32.




自從當晚在林光正樓下跟Amber分別過後,張恩東心裡無時無刻都在想著她。為著跟她保持聯繫,第二日朝早便去換了一部新電話。安裝好Whatsapp以後,第一時間便給她發個訊息。當收到她的回覆的時候,嘴角不自覺的帶著笑。








自始以後Amber每晚都會來保安室找他,一般在黃昏過後時間再晚一點,就會見到她出現在保安室門前,臉上掛著笑靜靜的偷看著他。




「啊!?你嚟咗,做咩唔出聲呀?」每一次當張恩東回頭發現她的時候,總是說著相同的開場白。而Amber則總是帶著一絲狡猾的微笑,彷彿捉弄到他就已經覺得心滿意足。








原本張恩東一直在掛心著那部DV的事,也在憂心著當晚遇著那日本矮子的事。他毫不忌諱的跟她直接說出心裡面的想法。不過在Amber幾次勸說以後,最終決定聽她的說話先把這事擱在一旁。兩個人時常留在保安室裡頭,也沒甚麼特別事情幹。張恩東就教她操作閉路電視攝影機,看著她全神貫注的盯著電視螢幕,覺得她傻傻的帶幾分可愛。




Amber來了以後,保安室的氣氛就慢慢變得不一樣,無論甚麼小事也總是能讓她開朗的笑起來。不到片刻就已經跟肥寶混熟,三個人打打鬧鬧,時間就彷彿過得特別快。室內漸漸有一種暖和起來的感覺,驅走了從前冷冰冰的印象。








張恩東漸漸覺得,Amber的笑聲讓自己的心情有一點轉變,彷彿會把不愉快的記憶通通洗刷沖走。但每晚跟她分別過後,孤獨的感覺反倒比從前更加強烈,更加害怕自己一個人的獨處。這是從前沒有過的感覺,張恩東一直以為自己習慣一個人。夜裡也就不再回家了,索性拉出梳化床倒頭便睡。他並沒有發現自己夜裡再沒有造過一次噩夢。







「你成日望住個電話都冇用架,係唔響就唔響架啦……」金魚的聲音這時候在背後響起,張恩東才從白日夢中驚醒過來。




「我冇望住呀……」








「係……冇望住,不過個心已經飛咗去個女朋友嗰到吖嘛……」




「邊個話佢係我女朋友?」張恩東覺得沒趣,從檯頭站起身,重重的坐入梳化裡面。




「唔係女朋友又咁緊張?」金魚說著偷望了他的神色一眼,然後臉色偷偷轉成暗淡,似乎心裡在想著一些事情。








同一時間,張恩東心裡在想著有關Amber的事,究竟她是如何看待自己跟她的關係?那一晚,在唐樓門前,她突然抱著自己究竟是甚麼意思?自那以後兩個人之間似乎再沒有進一步的表示甚麼,關係就只像是一對要好的朋友。也許那一晚她只是突然衝動才抱著自己了吧?但又有可能……

張恩東想著就覺得頭痛。覺得女人的心比這世上任何一件事情還要複雜。




「啊……係喇!我幫你整咗一個尋人啟示放咗上Facebook,唔駛一晚就已經勁多人Like喇……」








「咩話?咩尋人啟示?」張恩東聽見整個人立即從梳化上彈起身問。




「咩呀?咪搵呀姑媽嘅尋人啟示囉,上次同你講咗架,你唔記得咗嗱?」




「你幾時有同我講過呀?我幾時又有話過要整呀?」








「咩呀?明明係你叫我整……」




「係邊?你畀我睇下?」張恩東著急的話。




當金魚把電話遞上,只見畫面中出現了一張姑媽的生活照。然後就留意到下方顯示這尋人專業有超過五千個Like。張恩東看著不由得落入冰凍,心緊縮著。




「點解你會有我姑媽張相架?」




「係你Facebook搵嗰囉……」金魚眨眨眼的說。




「唉……」張恩東抱著頭長長的嘆了一聲。覺得如今事情被金魚搞得愈來愈麻煩了。




「我同你影印咗疊嘢…啱喇,橫掂你都冇咩做,一齊出去貼啦!」說著金魚就從背囊裡抽出一大疊尋人啟示。




「唉…你唔好搞咁多嘢得唔得呀?有乜理由未問過我就去我Facebook到攞相嚟用呀?」張恩東此刻再也按捺不住,開始向著她發脾氣。




只見金魚臉色一沉,扁起嘴一臉委屈的說︰「我都係想幫你啫…你唔去…我咪自己去囉……」說著就把影印收好,轉身向著門外離去。




張恩東一股氣壓在心頭,原想不去理會她。但轉念一想,又怕她一個人亂來。於是只好追在她身後趕上去。







兩個人來到街上,金魚把影印紙分成兩份,把其中一疊塞在張恩東手中,然後說︰




「嗱,我地一人貼一邊,你貼呢邊,我就過對面馬路貼,OK?」說著還未等張恩東回應,就自顧向著對面馬路跑去。




張恩東看著手中的尋人啟示,姑媽的面貌被改變成為黑白色調,像被壓縮在影印紙的平面空間裡面。一直囚禁在內,永遠也沒法再次回到現實的空間。




想著就嘆了一口氣,撕去影印紙背後的雙面膠紙,正要把啟示貼到電燈柱的時侯,看見金魚在對面馬路正在跟兩個人談話。




這時候正好綠燈亮起,車緊接著從面前駛過。從間距之間無法看清楚她究竟在跟誰說話。然後當車逐漸遠去,就見到兩個南亞人正沿著金魚的指引向自己的方向望過來。




兩個南亞人手中各拿著一張尋人啟示,不斷從遠處打量著張恩東。只見金魚向他們說了幾句話,然後便向著張恩東揮手,示意叫他過去。




張恩東心裡覺得奇怪,於是看清楚路上的車便向著對面跑過去。




這時候兩個南亞人卻急忙把影印紙塞回金魚手中,腳步匆匆的轉身離去。當張恩東來到金魚身邊的時候,兩個人已經消失在橫街轉角裡頭。




「做咩呀?」張恩東探頭追蹤著南亞人的身影然後問。




「唔知呀?佢地問起你……」




「問起我!?」




「嗯?我以為你地識架咋……佢問我係咪你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