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不到一刻鐘前,仍是控制著現場的曾子文,現在躺在地上,不能動彈,但是在季強眼中,卻沒甚麼值得高興,因為,他仍是受制於人。白衣的中年男子似胸有成竹,黑衣的少女則全神貫注,隨時也準備攻擊似的。
 
「兩位都是傳說中的人物啊!張無忌的後人,曾子文先生,還有預言中的九陽少年!」白衣男子臉上掛著裝飾性的笑容說道:「那我也自我介紹吧,劉一策,劉伯温的子孫,正職是中醫師,偶然也幹一些其他工作,詳程不說啦,不過,並不是甚麼和平的工作,所以,我不介意殺人,因此兩位最好安份一點,以免我要出手。這孩子叫阿鱗,是我的助手。」
 
「想不到劉伯温竟包藏禍心,讓自己的子孫來搶奪九陽神功……。」曾子文怒吼道。
 
劉一策搖了搖頭,道:「曾先生,你這是典型的陰謀論,正確來說,是我這不肖子孫因為家道中落,跑去掘祖宗的墳墓,我和你不同,對七百年的祖宗我沒甚麼感情,在墓中卻找到些挺有趣的記錄,後來研究了好久,才知道在這一天來這兒便會目睹九陽神功再出世,於是便來看看會有甚麼能幫忙啦……。」
 
身子不能動的曾子文見劉一策一副有持無恐的樣子,更是怒火沖天,但卻無計可施,季強心想:「這人深沉冷靜,比曾子文可怕得多,况且現在他們手上有武器,我雖有身在暗處的白猿支援,但他實在能幹甚麼卻是很難說,且先探探這人的想法!」便跨前一步,擋在曾子文面前,說:「劉先生,你意思是說,你是個殺手?」
 




劉一策嘿嘿一笑,道:「在這個國家中,有許多人幹些不為人知的勾當過活,兩位都是生活無憂的人,對這些事情自是不必了解。」
 
季強強自鎮定地說:「那麼,既然現在你已佔盡上風,傷害我和這人也不見得對你有好處,你不妨坦白說你的目的到底是甚麼,我們未必有衝突。」
 
「好,這小哥倒是明白人,」劉一策伸手按在少女阿鱗的右肩上,阿鱗便將拿著手槍的手垂下,季強見她蒼白秀麗的臉上儘管仍是木無表情,但在那一瞬間,眉頭似是很輕微地鬆了一點。「不用殺我而鬆了口氣嗎?」季強心想,但轉念又不禁自嘲:「還有心情自作多情?」
 
「好,請你先取出九陽真經,然後交給我。」劉一策微笑道。
 
為甚麼要我?他自己不可以拿嗎?身處於危機中,在季強的心中,翻滾著各式各樣的想法。
 




如果劉伯温看見這一場活劇,他會有甚麼想法?劉一策和曾子文都對劉伯温的預言信之不疑,但同時,他們卻都希望用行動改變它的結果,這亳無疑問是一種的矛盾,但這兩個以智者自居的男子卻是刻意去無視這種矛盾,按自己的想法去行動,希望將神功據為己有。
 
「這便是了!為了化解這種矛盾,劉一策要我取出經書,然後轉交給他,這樣,便可以應驗劉伯温的預言,九陽少年現凡塵,可沒說我可以拿著它多久啊!也即是說,他不敢殺我!現在,竟是他對預言的迷信在保護著我!」
 
可是,當劉一策成功後,一定會為了令預言完結,殺死自己。
 
這一想通,季強豋時覺得自己並非完全被動。然而,如果劉伯温預言的提線仍一如以往,牽動著眾人的一舉一動的話,那麼,身為主角的自己,又應如何行動呢?
 
季強深深地吸了口氣,道:「如果我拒絕呢?」
 




劉一策眉毛一揚,道:「我會殺人。」
 
季強只覺心中突突亂跳,但如不下賭注,便沒有扭轉局勢的機會。
 
「那麼,不如現在便殺吧。」說時好像事不關己般輕鬆,但背上已是冷汗直流。
 
劉一策微一愕然,然後露出一個冷酷的笑容,道:「嘿,你好大膽啊,不過我不打算現在殺你,殺人是我其中一種工作,卻不是嗜好,尤其是小孩,不過,你不聽話,我便殺他。」話未說完,劉一策伸手從阿鱗手上接過手槍,只聽見嗤的一聲,曾子文高聲叫,右足已被裝了滅音器的手槍打出了一個血洞。季強大吃一驚,連忙俯身看看曾子文,只見血染白雪,煞是可怕。
 
「混蛋!要殺便殺!臭小子,你也是,我不要朱元璋的子孫賣好!」曾子文忍著痛,大叫道。
 
「為的便是那本九陽神功?值得為它殺人嗎?現在已是廿十一世紀,即使有再強的武術,也不可能像小說中當武林至尊吧!」季強的聲音微微抖動,卻不是因為畏懼,而是因為極度的憤怒:「為了不切實際的古老傳說,傷害別人的生命,太愚眛了!」
 
劉策未為季強激烈的言辭所動,以一貫淡然的語氣說:「你錯了,在今時今日,九陽神功比七百年前有更大的價值。」
 
「在古代,武術的傳播廣泛,也是殺人的最佳方法,但也因此,身負高等武藝的人也更多,像這位曾子文,在今天世人眼中已是能人所不能,但若生在張無忌時代,,也許只能在武當當個火工道人,但同時世人對武術家也有所提防,作為殺人者,也有諸多的限制。到了今天,舉手殺人的武藝已成了天方夜譚,世人也再不會對此提防,以暗殺者而言,卻是最完美的環境,我們可以不怕金屬探測器,也不怕被法庭定罪,誰會相信,可以用一根手指,在一秒內置人於死地?」




 
「那麼,我要把九陽神功交給一個殺人者?」季強胸中怒火繼續翻騰,和一般現代少年人一樣,他並無太強烈的是非觀,但這一刻,他確然感到對眼前這邪惡的人的憎恨。
 
「否則,你先令這男子死去!」劉一策道。
 
我還是太天真了嗎?季強心中閃過這念頭,結果還是沒討價還價的餘地,他的確不可能任由曾子文被殺,他只有被劉一策擺佈,除非……。
 
「臭小子,我不要你救,我也不允許你把九陽神功交給這殺人犯。」已完全失去冷靜的曾子文不斷咆吼。
 
季強長長地呼了一口氣,向劉一策點了點頭,回頭望著仍在怒吼的曾子文,露出一個愉快的笑容:「無論你高不高興,今天我是救定你的了,要後悔或憤恨的話,都是你的事,總之,你無選擇!」曾子文怒道:「你……。」但卻不知說甚麼好,只能看著季強向藏經處昂然走去。
 
曾子文心想:「這小子真古怪。竟不害怕?」
 
其實,季強一直都很害怕,但在邁步的一瞬間,他的心中,的確是充滿了必然可以逆轉情勢的信心。
 




因為,在那剎那間,他腦海中,響起了來自盟友聲音。
 
「季強!我準備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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