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零零年,陰曆歲次庚子,這將會是長留於中國人記憶的一年,因為,歷史悠久的中華帝國,承受了亙古未有的痛苦和屈辱,如果說五十八年前的鴉片戰爭是這場悲劇的序幕,眼前的無疑便是最高潮,八國聯軍攻破京城,太后皇帝喬裝出逃,大清國似乎正要步印加、阿玆特克、印度等古文明的後塵,淪為殖民帝國皇冠上的一顆玉石。
 
如果說,生在這時代的皇帝、太后,是值得憐憫的話,這大概是正確的。但細心觀察這幕劇,我們會發現,有-群人,承受著更多的痛苦、責難,最後被所有人,與及歷史拋棄,他們甚至被遺忘的福份也沒有,只能千秋萬世頂著愚者之名。
 
他們的名字是義和團。
 
他們做了甚麼?痛恨入侵國家的外敵,受政府號召抗敵,相信自己的肉體力量,可以超越敵人的武器和軍勢,不畏死亡,拼命一戰。
 
在傳說的武俠時代,這種行為,可以是另一個喬峰、郭靖。然而,無情的現實告訴了我們,他們是義和團,一群備受後世嘲笑的傻子,歷史拋棄了他們,歷史拋棄了武俠。
 




在皇太后回京數月後,一個酷熱的下午,一處荒蕪的曠野上,一群七八十人的漢子正在岩石的陰影下稍息,他們身上穿著一式一樣的破舊灰布衣服,白布包頭。這些人泰半身有輕傷,鞋子沾滿泥塵,神情委頓,顯然已趕路多時,儘管一行人混在一起,但細心觀看,便會發現實際上是兩組人互不混雜的人,一半在頭巾下有仍蓄有長髮,另一半卻是光頭的。
 
眾人亂七八糟地坐在龜裂的黃土上,有的大口大口地喘氣,有的昏昏沉睡,更多是茫然地在發呆,但卻沒有任何人談話。
 
站著的只有兩個人,他們站在和眾人相距十多尺的位置,神情肅穆地看著遠方的地平線,其中一人伸手拉下了自己的頭巾,露出點了香疤的光頭,卻原來是個僧人。僧人嘆道;「吾師天玄大師和尊師雲輕子道長同時殉難,現下只有由我們率領逃難,星源道兄,若在往日,師父委以掌門之位,我定必喜不自勝,但今天卻巴不得可有人代勞。」
 
星源子淒然道:「吾等自信武術可抵抗外敵,才和義和團一起行動,本一心雪國恥,豈料天命不可違,少林武當,幾全軍覆沒,朝廷更背信棄義,對吾等施加鎮壓,罷了!心成大師,武術的時代已過去,槍炮把我們上千年的心血打成粉碎,師父身懷絕藝,竟慘被洋兵亂刀分屍,我身雖苟延殘喘,但此心已死。現在只求避過官兵追殺,領眾弟子回鄉,於願足矣!」
 
心成搖頭道;「道兄莫要心灰,武學於中華延綿千載,自有其存續之理,吾師逝去之時,仍敦促小僧發揚少林武術,可惜他老人家身中多彈,交給我的遺物已然損破不堪。」說著從懷中取出一本染有血跡,破損不堪的冊子。
 




星源子一看,驚道:「少林九陽功?」
心成奇道:「道兄何以如此震驚?」
星源子伸手往懷中取出一個布包,沉聲道;「無獨有偶,吾師喪命前,親手交給貧道的遺物,他老人家似乎一直貼身收藏。」他打開布代,內裡赫然是一本彈孔累累的古書。
 
「武當九陽功」
 
二人默然良久,心成道;「道兄,我們就此告別吧,我和眾僧會向南走,你們便向北行吧,官兵大概只會向一個方向追殺,我們兩派總可有一派存活,保存中華武術承傳。」
 
星源子點頭道;「上年來訪少林,尊師與吾師切磋武術,曾破例教了小弟十式羅漢拳,如少林終遇厄運,小弟當廣授世人此拳法,以令少林武術不致湮沒。如是言,大師又願否學小弟一套太極拳?」
 




心成合什道:「如道兄所言,貧僧樂意之極。」
 
星源一笑,拉開架式,一路一路太極拳使將出來,動靜陰陽,打到一招雙掌並出,劃出一高一低的弧形,甚是巧妙,心成喝采道;「好,這一招甚妙,要旨何在?」
星源子停下手來,笑道;「這一招,主旨在於左掌陽,右掌陰,凝重如山,卻又輕靈似羽,名目叫作……」
 
「手揮琵琶!!!」
 
季強腦海中閃出曾子文曾述及過的招式名稱,武當一名老者雙掌劃出一高一低的弧形,左掌剛猛,右掌輕靈,季強不知此招奧妙,兩掌齊出全力迎擊,豈料左右著力之處竟是全然相反,他馬步雖穩,也不由自主地身子一幌,幸好那老者也受他九陽真氣衝擊,後退了幾步,不能乘隙襲擊,季強心中連呼僥倖,呼呼三拳逼開各人。

此時,武當十四人中九人身上無傷,全都圍在季強四週,以千硾百鍊的太極拳招攻來,季強身上雖有九陽神功,力量和速度均凌駕眾人,但招式變化卻不及,好幾次出手搶攻,均被對方巧招反擊,心中不禁焦急,如要破陣逃走,便要使重手傷人,如此便不免和武當眾人結下深仇,況且眾人均腰懸短劍,若惹得對方拔劍相向,則更難護行動不便的葉文惠週全,惟有以強大內力,逼使眾人難以近身,但體力有限,實難持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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