射鹿記 - 第五章 - 潛龍(3)

此時,武令珣也走到擂台上扶持田承嗣。他倆聽到這番說話頓時被他的實力和魅力所懾服。於是他倆立即單膝跪下,齊聲道:「小人剛才斗膽挑戰安將軍,還望安將軍不記前嫌,准許小人在大人麾下盡犬馬之勞。」安祿山上前扶起他們,安慰地道:「難得二人願意留下,實是大唐之福,也是本將軍之福。你們以後就隨本將軍保衛國家吧。」二人聽後,再次向安祿山揖手以謝。 

眾將士聽後不禁高聲歡呼,不停吶喊「安將軍!」而此等事磧很快便一傳十,十傳百,眾軍營的將士無不佩服。不久,張守珪的所有舊部盡歸安祿山所管。後來,史思明,蔡希德,武令珣,田承嗣等人更成為安祿山心腹大將。而他聽從史思明安排,以先懷後壓的方式對付各外族,繼而互市以經商代替戰爭略奪。各外族莫敢不從,這些報捷消息不斷傳到京城,皇帝聽後龍顏大悅,逐留意安祿山這位將軍,同事,邊境也得以太平。一年後,朝廷更正式頒佈安祿山成為盧龍節度使。 

就在眾將士正為安祿山正式就任盧龍節度使的晚宴上。一名特使突然衝入安祿山府邸。史思明上前道:「來者何人?」特使並沒有下馬向安祿山揖禮,只是擺出架子,順手將信件飛向史思明身上。眾將頓時感到受辱,紛紛怒目而視。然史思明並未發怒,只是揚手示意冷靜。 

史思明打開了信件,頓時雙眉稍皺。之後,他便將信件交安祿山並揖手道:「安將軍,此信是河東,朔方節度使王忠嗣將軍祝賀將軍擔任盧龍節度使。並希望邀請將軍到朔方一聚。」 





安祿山喜道:「素聞王元帥智勇雙全,屢破外族捍衛大唐,真英雄也。本將軍早已想到府上拜候。思明,快去為王元帥使者接風洗塵。」 

史思明道:「遵命。」然而,特使並沒有下馬休息,反以伸手拒絕道:「不用了,本人不會留在此地。還請安將軍親自回信,待小人好向王元帥覆命。」特使說話時嘴角微微面露輕蔑的笑容。因為眾人皆知安祿山很少讀書,識字不多。所以特使是有心為難。而安祿山也顯得有此尷尬。 

正當特使一再吹促時,門外傳來一道響亮的聲音:「安將軍果然料事如神,早就命小人準備並收好信件。待特使前來祝賀時可以交給他們。」這人一邊說,一邊從懷中將信件交給特使。本原特使打算想乘機嘲笑安祿山一番,可是突如其來的解圍,令他一時間感到愕然。史思明上前道:「就請閣下將此信交予王元帥,以便覆命。而安將軍亦會於下月初十到達朔方拜訪王元帥。」特使接過信件後便轉身策馬離開。 

當特使離開後,安祿山繼續與眾將慶祝。宴後,安祿山獨自走到庭園,他抬頭看著彎彎的新月,手中搖晃壺中美酒。良久,他不禁長嘆一聲,喃喃自語道:「阿爹,我終於能繼承你成為節度使。接下來,我便會為你報仇。」

「我想未必那麼快。」史思明道。安祿山轉身道:「原來你還未離開,找我有事?」史思明點頭道:「末將想與將軍商討王元帥邀請將軍到朔方相聚一事。」安祿山道:「這裡不是軍營,也沒有其他人,那就不必拘謹。」史思明點頭道:「安大哥,此行恐防有異,務必盡量推遲出發。」安祿山道:「只是聚一聚,我相信應該沒有大問題。」史思明雙眉皺起道:「安大哥,難道你忘記了王忠嗣的背景和近年的活躍嗎?」 





安祿山當然清楚王忠嗣的背景。他原名王訓,父親王海賓是一名蹺勇善戰的將軍,然而在王訓小時候父親不幸中伏而被殺。因此王訓被送入宮中居住,並且被當今聖上封為假子,賜名「忠嗣」。後來,王忠嗣投身軍旅,憑著他天資軍事才能和冷靜,沉默寡言的性格,大破吐蕃,每戰皆報捷,因此他很快地成為朔方,河東兩鎮節度使,猶如一顆明日之星,深得群眾愛戴。如今,他更窺視盧龍,河西,隴右節度使之位。原本王忠嗣等張守珪百年歸老之後,好讓自己接替其位置。可是,朝廷卻安排了安祿山接替這位置,令到王忠嗣感到愕然。 

史思明還補充:「還有,王忠嗣父親與薜訥情如手足。當年你還殺了薜訥的義子。我擔心到時候王忠嗣會重提舊事。」安祿山露出了感謝的笑容,然後輕拍史思明的肩膀道:「這一點,我早已想到。不過我不能避,因為避只會顯得我怕,將來如何替阿爹報仇。既然不能避,就只有面對。放心吧,素聞王忠嗣知人善任,愛惜將士。我相信他並非不講道理的人。」史思明還請安祿山考慮多些時,安祿山卻阻止道:「思明,多想無益,來,今晚我們好好痛飲一番。明天就好好安排我前往朔方後的步處吧。」 

幾天後,安祿山便獨自離開幽州城。於臨行前,史思明還打算安排幾名武將陪同,可是安祿山卻認為留多些人防守邊境為之首要。因此,他堅決要獨自前往。安祿山這次前行除了証明他已經到達了人生的另一個境界外,還代表他要面對新的挑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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