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阿霆,很多朋友都經常唸不出我的名字。

我和很多人一樣,都是尋常萬家燈火之中的一個小家庭一員。

沒有兄弟姊妹,母親是高齡產婦,父親就事業略有小成。

「世上只有媽媽好,有媽的孩子像個寶......」

這首歌,聽了幾十年,只一味歌頌母愛的偉大,把爸爸的功勞通通抹殺。沒辦法,就算是常人,甚至是我自己,都會以為,老竇就是負責賺錢,支撐著成頭家。





情況就有如,一間屋新居入伙,裡面的電器雖然一應俱全,但缺了電源還是甚麼都不成。

以前的我,就真的如此天真,以為我老竇就只是那道不可缺少的電源。

心想著,有他開住「大水喉」,我至少衣食無憂,不會落泊淒慘。

然而,我一直都沒有察覺時間比沙漏流得更快。

阿爸阿媽,都總會一天比一天老去。





我沒法子一輩子也靠他們來糊口,既不孝道,也不實際。

尤其是老竇,白髮鬢稀的他,也沒有以前那麼多精力去打理生意,經常希望我能夠讀飽書就出來工作,whatever是自己闖一片天還是幫他做生意也好。

可是自己卻不爭氣,書好像讀極也好像讀不完,在大學渾渾噩噩,但求苟且偷生,為張沙紙就算。

不過,他每次都會在我最失意的時候勉勵我一番。

「仔,讀書不求成績,最重要係學習既過程當中你得到幾多。」





他窩心的一句話,這使我更加自愧不如。

比著是阿媽,她定會說:「求學梗係要求分數啦!」,這樣轉彎抹角地說要我把試考好。

平時阿媽有很多苦口婆心的說話,儘管對我如此千叮萬囑,但每次也來不去那幾樣,怎樣好好照顧自己和吩咐我要做甚麼等等。

老竇也是男人,男人之間的對話永遠來得直接、爽朗。

也許是這個原因,他每次開口,都是放下幾隻字給我就算。

說的都是勸世良言、做人道理。

如果母親是心靈治療師,那他就是軍師。

當然,我當中明白了多少,我心中有數。





我唯一擔心的是,他年事已高,有時候,真的話不定身體會有甚麼毛病。

他幾次入過醫院「維修」,周身都是手術刀留下的疤痕,心臟搭橋、腎結石、高膽固醇,紛紛試過。

幸而,他每次都逃出鬼門關。

上次種完牙,咬著棉花從醫院離開後,便搭車上大陸看生意,結果第二朝,枕頭沾得到處都是牙血。

說是血汗錢,並不過份。

他還對我笑著說:「男人係要有幾條疤先夠man架嘛~」

只是,我不忍他歷盡滄桑後,這種年紀還需要出來捱,不是退休享清福更好嗎?





「沒所謂,反正我只有你一粒仔,咁辛苦都係將最好既留比你。」

父愛,你話我gay都係咁話,我會銘記心中,永不磨滅。

我站在露台,看著車水馬龍的旺角街道,這個不夜天依舊熱鬧。

父母在我心目中,地位是一樣的,每個人都各師其職,儘管母親懷胎十月,身為人父的壓力也不比做阿媽的少。

若果時間允許的話,將來我一定要好好孝順他們,因為我總不會知道,死神何時會帶走他們。

況且,他們還在等,那場婚宴、那杯引頸以待的新抱茶、那個圓潤肥嘟嘟的孫仔......

我抬頭朝天,今夜還是星光燦爛。

希望明晚也會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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