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咪玩啦!我醒個陣部手機都顯示係3月13……」
我看着阿Rex和其他人,笑着等待他們給我一個我渴望的回答。然而阿Rex只是輕輕點頭,輕聲道:
「我地每個人最後一次見到陽光個日,都係3月12號。」
 
媽的…
收起笑容,看着面前這幾個人無奈的嘴臉,我癱坐在地上,直盯着地下。
「痴撚線…」
 
「我都明一時間係幾難接受,但係事實上我地的確係呢個冇陽光嘅世界生活咗一個月。」
游岳拍拍我的肩膀,似想安撫我地說:




「不過,你係我地呢幾個禮拜以嚟唯一遇到嘅外人。」
 
看來這真的是事實,但是我手機上的日期卻只經過了一日,況且這樣的話,我是睡了一個月不然?抱住疑惑的我環視一下其他人,問道:
「大家都係一個月之前醒嘅?」
 
「我係一個月前醒嘅,其他人都係相差一兩日。」
游岳真誠的看着我,苦笑着對我說:
「所以我地真係估唔到仲有機會見到其他人。」
 
對我來說,這一切都不過是醒來後幾小時內的事,而現在我眼前的這班人卻已在這黑暗的世界裏生存了將近一個月,實在想像不到他們到底經歷過甚麼。




不過撇開這些不說,這個世界究竟是出了甚麼事?不單止無盡的幽暗和那恐怖的怪物,連時間…都像以詭異的方式行進着…
他們所經歷了的一個月,我是一直睡着,還是……
 
「喂!接住。」
阿Rex突然向我喊道,然後將不知從哪拿出來的一個裝在透明膠袋內的麵包拋向我。
意料不及的我差點就接不住他拋來的麵包,是個牛角包。隨手摸了一下手上的牛角包,出乎意料地還像新鮮出爐一樣外皮鬆脆之餘內裏鬆軟,還稍為帶些香氣。
奇怪,這個麵包並不正常…
 
「呢啲麵包應該都出左爐有一個月,我諗你睇得出有咩奇怪。」
阿Rex手中舉起另一個麵包,向我示意說。




一個月前出爐的麵包,到現在卻依然沒有發硬發霉,這並不合常理。不過在這還有甚麼常不可言。我看了看手中的牛角包,反問他說:
「其他野係咪都係咁?野食,野飲都冇過期?」
 
「你真係幾聰明,望幾眼就知我想表達咩。」
那討厭的嘴臉又再出現在阿Rex的面上,他開始用那嘲諷的語氣對我說:
「呢一個月以嚟,我地知嘅唔係好多,但係其中一樣野就係係呢到嘅時間好奇怪。」
 
「時間…好奇怪?你咁講即係咩意思?」
我疑惑的反問他,一旁的嘉銘突然插嘴的說:
「我地嘅意思係除咗我地嘅身體感覺之外,所有野嘅時間都停滯咗。」
 
嘉銘可能看到我還是一臉不解,繼續向我解釋:
「簡單啲咁講,隨住時間推移我地會肚餓,會口渴,會攰,會眼瞓;但係除此之外其他野嘅時間都停咗,麵包唔會發mold變硬,野食唔會過期發臭,個天都永遠保持係夜晚,你以前所知嘅常識係呢到已經用唔着。」
 
看着手中這超乎常理的牛角包,我還能明白他說的話,但當然,還有一樣東西始終讓我很在意。




「Okay…咁…個隻怪物,即係你地話個隻「黑影」又係咩嚟?」
 
「個隻怪物……我地都唔係知道好多。我地醒咗一兩日佢就已經出現咗,成日會突然出現係我地眼前,毫無先兆咁攻擊我地然後又突然間消失,完全冇辦法理解佢嘅用意;我地試過反抗但係無論點攻擊佢,甚至攞刀劈落去,對佢一啲傷害都冇,見到佢除咗掉頭走之外我地已經冇辦法應付佢。可以係佢手上走甩已經好好彩,我諗你一定明白,特別係親身經歷過…」
嘉銘一邊說着,右手卻不自覺的撫摸着自己的頸項,從他手指間的間隙中我隱約看到幾個泛紅色的指印。他察覺到我看到他的小動作,速速的放下手繼續說:
「不過遇到佢咁多次,我地至少都知道一樣野,呢隻「黑影」一日入面只會出現幾個鐘。照我地咁多次嘅經驗嚟睇,佢每日只會出現三次。你應該有聽過唔知邊到嚟嘅鐘聲?」
 
的確。若非嘉銘提起,我都快忘記那怪物消失之前不知從何處響起的鐘聲。在那怪物的面前,那憑空出現,不可能出現在藍田的鐘樓鐘聲也變得毫不出奇。看來那怪物和這鐘聲是脫不了關係,應是和它的出現消失有關。
「有,係佢就嚟殺死我個陣就響咗一下鐘聲,佢一聽到就停低哂動作,然後就突然間消失咗。」
 
「冇錯。個一下鐘聲就代表佢出現嘅時間已經完咗,所以佢先會突然消失。同消失個時純粹一下鐘聲唔同,佢出現個時會有好似鐘樓報時一樣,一段五六秒嘅鐘聲。手機同電子錶都唔可以正常運作,不過都照常睇到時間。對照翻時間,「黑影」會係每日六點,十二點同下晝六點出現,兩個鐘頭之後消失。我地所知嘅就係得咁多。」
說罷,嘉銘聳聳肩,沒有再多說。看來這男生挺細心和聰明,這些事應該是他觀察所得,正常人在這異世界早就沒有耐心去留意這些細節,更何況困在這整整一個月。環觀其他人,似乎也異常的冷靜,阿Rex也就話說語氣和嘴臉反感,游岳也不過些許過分熱情,沒有插話的兩個女生也沒甚麼怪異,他們真的在這鬼地方生活了一個月……?
 
「好……明白……不過我仲有一個問題,你地一直以嚟都留係藍田?有冇試過去其他地方?」
 
「你當我地咁撚蠢冇諗過咩,一早試過啦。」




阿Rex突然放話,看來有點不滿我的問題。
「我地試過想行去觀塘,不過成個藍田嘅邊緣都起哂濃霧。信我,你去過就知我地冇可能離開到藍田。」
 
我忍不住嘆了口氣,沒有再多說一句獨自走到一角,靜靜消化剛才聽到的一切。詭異的時間行進,常識不適用的世界,脫離理解的怪物,在這種世界我還能生存下來嗎?而且…我還能回歸那正常的世界嗎?
稍微理清了思緒,我轉頭再看向他們,輕聲的問了一句:
「你地跟住落嚟有咩計畫?」
 
阿Rex聽到我的問題後,不知何解的考慮了一下,然後才對我說:
「咁心急呀。其實我地都冇咩計畫,不過點都好至少要搵翻其他人先再算。」
 
「你地仲有其他人?我仲以為呢到已經係全部人……」
他的回答確實令我意想不到,談了這麼長時間也未想到這事,還一直覺得眼前的五人已是這團體的全貌。在阿Rex那討人厭的嘴臉下,剛才我被告知的一切究竟有幾多屬實,又還有幾多事實隱藏在後面?
 
「係,除咗呢到你見到嘅我地仲有兩個人。兩日之前佢兩個過嚟諗住睇下呢邊嘅情況,本身係噚日要同我地會合,不過到今日朝早都冇出現。我地由啟田過嚟呢邊就係想搵到佢地。」
一旁的游岳說。他們的表情一臉凝重,看來是真話。為了失蹤的兩人就全員離開據點找尋,他們似乎很重視同伴這概念,不過在這環境下,相信對於一個團體而言,任何一個人都非常「重要」。




 
「我幫你地搵佢地,你地應該需要人手。」
作為一個剛到埗這異世界的新人,儘管我更想單獨行動,跟隨這班認識不到一小時,不過比我更熟悉這世界規則的陌生人行動是更合理的選擇,而且適當給他們幫助才能更快的跟他們熟絡吧。的確我不好與人交際,尤其是陌生人,不過我還懂得如何跟人交流。
 
剛說完這句話,一直在一旁低頭默不作聲的Enid抬頭看着我,低聲對我說:
「Thank you…」
說罷,她又轉開了視線,走出店門外。
 
「Sorry呀,唔好介意Enid咁樣。佢份人係有啲拘謹。」
看到Enid的行為,一旁的Emily似乎有點擔心我會介懷,連忙向我解釋道:
「佢平時冇咁靜咖,可能佢唔係好鍾意陌生人啦,的地都過咗一排先開始熟絡。」
 
「唔緊要。」
我說,伴着一個微笑的表情。原來她跟我還挺相似。
「不這點解佢咁嘅反應,佢同個兩個人好熟?」




 
Emily聽罷,帶些苦笑的說:
「唔係熟咁簡單,其中一個人係佢個妹…」
 
「唔好講咗多啦,快啲去搵翻佢地好過。」
打斷了我們的對話,阿Rex向我走近,拍了拍我的肩膀,神情認真的說:
「不過真係多謝哂。」
 
「唔使…」
 
「依家已經兩點九。」
阿Rex從褲袋中拿出了一隻電子錶,看了看然後說:
「好啦,係時候出發搵佢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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