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蘭克處於高度集中狀態,如一頭雌伏於草叢中的猛虎一樣蓄勢待發。眼睛完全適應了黑暗,連每一張黏在車頭擋風玻璃的駕照也見得一清二楚。
    
    而傑利則繼續趕路途中,距離東方醫院還有幾百米。他的嘮叨經電波率先傳到法蘭克耳邊,然而法蘭克一個字都聽不到,因為直升機螺旋槳的噪音把所有的聲音全部蓋過。
    
    雖然聽不到,但法蘭克能想像到傑利要說甚麼。他一定會叫他不要守住直梯,瑪利亞殺手必定會跑進醫院裡,經走火梯直奔天台。
    
    傑利雖然聰明,但經驗方面還是法蘭克豐富太多。直升機起降所需的時間通常不超過分半鐘,這短短的時間内跑樓梯是絕對趕不及的。升降機甚麼的想也不用想,光是等待便至少要幾分鐘了。
    
    他把耳機收進衣袋裡,這場戰鬥他只能靠自己了。
    


    左方的汽車突然爆出巨響,一塊磚頭躺在車頭的窟窿中。過度專注的法蘭克反射性的把注意力全部投向左方,此時,一個人影從右方的掩體後跳出來,穿衛衣戴半面罩的黑人男子,他雙手各反持一把軍用短刀,箭步沖向法蘭克。
    
    法蘭克立即反應過來,槍口指向接近到三米的瑪利亞殺手,食指就要扣下扳機。瑪利亞殺手把體勢往下壓,使原本描準他右腿的槍口對準他的額心。
    
    法蘭克動搖了,食指沒有扣下扳機,使瑪利亞殺手有充足的時間跑到他的面前。他揮動左刀横砍過去,法蘭克蹲下來避過刀刃,他抓住瑪利亞殺手的左腕使力往上推,從外側絆向他的膝蓋。
    
    瑪利亞殺手一躍而起,法蘭克踢了個空,他借助被抓住的左手為支點,腳撐一旁的汽車翻身跳到半空,二人的體勢如同六時正的時針和分針般成一直線,瑪利亞殺手將右刀往法蘭克的肩膀刺去。
    
    法蘭克立即放開抓握,後退避開從身前數厘米劃過的刀鋒。瑪利亞殺手雙腳落地又跳起來,左刀朝著法蘭克的下腹揮去。法蘭克後退,背部撞上汽車,他無路可退了,刀刃劃穿他的小腹。
    


    短刀傳來的感覺,不是劃開皮肉的觸感。從破損的大褸裂縫中搖搖欲墜的,是法蘭克的警用手釦,本人毫髮未傷。

    以為能一招分出勝負瑪利亞殺手露出了極大破綻,法蘭克把槍轉了半圈,伸直手臂横揮。槍柄敲中他的左肩,堅硬的金屬槍柄加上法蘭克全力的一擊,肩骨碎裂,脫臼,瑪利亞殺手發出強忍疼痛的叫喊,衝擊把他甩到地上。
    
    手槍轉回來,槍口指向瑪利亞殺手,後者把右手的短刀投擲出去。尖銳的刀刃刺穿了法蘭克的右臂切斷了肌鍵,手腕瞬間變得無力,手槍變得好重,脫手跌到地上。
    
    槍口爆出火光,撞上地面的衝擊使其走火,子彈不知射到那兒去。瑪利亞殺手把短刀換到右手,三肢並用,以最快的動作爬起來,膝蓋一曲一伸,把自己如炮彈般彈射出去。
    
    法蘭克不假思索便把臂上的短刀拔出來,面向直攻而來的瑪利亞殺手,像揮出直拳般把刀直刺出去。
    


    攻擊的同時迴避,二人錯身而過。法蘭克順時針轉身揮砍,瑪利亞殺手反方向揮刀,刀柄抵住刀柄格擋,然而這下就變成單純的比力氣了,法蘭克的氣力更大,硬生生的把瑪利亞殺手的手臂推開。
    
    刀刃劃過瑪利亞殺手的前臂,傷口太淺了,反而讓他能借助法蘭克的臂力轉身,短刀轉成正手,在法蘭克的肩上劃上一刀。
    
    法蘭克及時挪動身體,只是輕傷,他弓起手臂,又一記前刺。瑪利亞殺手側身躲開,短刀砍向法蘭克右胸,千均一髮之際又被閃過。
    
    你進,我退;你守;我攻,每一記看似能決出勝負的攻擊,下一刻只換來丁點皮外之傷。時間續秒流逝,局勢對瑪利亞殺手越催不利,他的攻勢亦急躁起來,開始不管閃躲,身上的傷勢漸漸累積,血痕越來越深,法蘭克的短刀也沾滿了他的鮮血。這種狂暴的戰鬥方式,簡直就像那幅身體不屬於他似的。
    
    大量失血加上劇烈運動,瑪利亞殺手的身體終於不勝負荷,動作變遲頓。他為穩住平衡而後退了一步。法蘭克遞住機會,向前大踏一步,刀柄打向他的脖子。
    
    法蘭克中計了,那是假動作,他的下身正中門大開。瑪利亞殺手投出短刀刺穿法蘭克的右小腿。法蘭克的攻擊因劇痛而偏離,瑪利亞殺手迎上前,往他的臉上打出一記沉重的肘擊。
    
    鼻梁骨斷裂,法蘭克因衝擊而後抑,瑪利亞殺手把短刀從法蘭克的手上搶走,他想緊握刀柄,然而濕瀝的鮮血就如同潤滑劑一樣。瑪利亞殺手轉了一圈,反手舉起短刀,刀尖直刺向法蘭克的右胸。
    
    法蘭克的左手往上一抽,他想用手格擋刀刃!?不對,是手釦!他用手釦圈住了瑪利亞殺手的短刀!阻截短刀前進!就因為瑪利亞殺手之前那一刀割破了大褸,才使法蘭克能及時取出手釦格擋!


    
    短刀和手釦雙雙因鮮血的潤滑而飛脫,瑪利亞殺手立即重整態勢,他握緊拳頭揮出右勾拳,半路被法蘭克横揮左臂輕易擋開,臂彎一弓一伸,直拳擊中瑪利亞殺手的頭部。
    
    瑪利亞殺手後抑,他假裝失衡跌倒,實則以右腳為支點順時針轉身,抬腿踢向法蘭克毫無防備的右腰。他右邊手腳皆有傷,不能格擋亦不能迴避。
    
    肉體碰撞的悶響,左腿擊中了法蘭克的腰。
    
    瑪利亞殺手的盤算沒錯,唯獨算漏的,是二人的體格差異。就算確切的吃下了這一擊,法蘭克的腳步依然紋風不動。透露著無比驚訝的瞳孔中,倒映著法蘭克咬緊牙關傾盡全力揮出的直拳。
    
    法蘭克強忍小腿的劇痛硬是往前踏步,指節間傳來熱汗和皮膚的噁心觸感。巨力使瑪利亞殺手的雙腳飄離地面,身驅浮到了半空,鮮血四淺,他重重的摔到地上,往後滑行了半米才停下。
    
    法蘭克大口喘氣,疼痛和疲勞迫他單膝下跪,感覺好像把全身的肌肉全都拉傷了。眼角的餘光看到有個東西在動。
    
    躺在地上的瑪利亞殺手水平踢了一腳,把法蘭克的佩槍踢到手中。法蘭克想撲上去,但已經太遲了,瑪利亞殺手率先把槍口對準了他。
    


    剛才那一拳法蘭克可沒有留手,粉碎頭蓋骨都不意外,真真正正拼盡全力的一擊。可是瑪利亞殺手居然還能保持清醒,法蘭克不禁想:這傢伙真的是人類嗎?還是披著人皮的另一種東西。
    
    槍口爆出火光,子彈在空中飛翔,彈頭沒入血肉,攪碎骨頭,從另一頭穿出。
    
    法蘭克還活著,手槍從瑪利亞殺手血肉模糊的腕中滑落。往槍聲的方向看去,傑利伸直雙臂持槍,於最後關頭,他趕到了。
    
    臚中的暈眩未有消散,法蘭克要撐住車頂才勉強站穩。瑪利亞殺手撕心裂肺的尖叫讓他感到頭昏腦脹,全身上下都在發熱發疼,眼中一切都發著點點星光。
    
    傑利仍然站在那裡,持槍的雙手沒有放下,鮮血從他的額邊滑落。
    
    鮮血染紅了傑利的臉,他向前臥倒,頭頂上多了個彈孔。
    
    是剛才走火射上天空的子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