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街上,造型誇張的花車,奪目的燈飾,打扮古靈精怪的人們,大家的臉上都掛著笑容。人潮之中,法蘭克仗著他高大的身形,如同燈塔一樣,視線捕捉到人海中鼠竄的瑪利亞殺手。
    
    「大叔,聽得到嗎?」傑利對免提耳機說,他急步跑出公寓,放眼開去看到不遠處的法蘭克。
    
    「是的。目標正往大街南方逃去,這裡人山人海,馬路亦被封鎖,他是逃不掉的。」
    
    「錯了,還有地下鐵。」傑利說,「鐵路站裡的人更多,被他逃進裡去就完蛋了。」
    
    人潮越來越密,法蘭克粗魯的推開遊人前進,然而,他和瑪利亞殺手的距離始終難以拉近。太多人停留在原地看花車,人潮流動得太慢,每秒能走半步便已是極限,法蘭克再著急也得耐著性子慢慢擠。
    


    他唯一能做的,只有聚精會神地緊盯瑪利亞殺手,儘管他能變化成別人的樣子,但在這座人海之中亦發揮不了作用。
    
    不湊巧的,一名賣氣球的布偶人在法蘭克面前横過,他的視線僅僅被阻隔了一秒,瑪利亞殺手的身影便已消失無蹤。
    
    「不見了!傑利!我跟丟了!」法蘭克想要加快前進,結果當然是徒勞的。
    
    「不可能,怎麼說他也不可能憑空消失吧!」傑利大概在法蘭克背後十米處,他的身形矮小,前進更為困難。「我懂了,他脫了兜帽!你剛才看過他的臉嗎?」
    
    「沒有,可惡!我只知道他是金髮白人,其他特徵一律不知。」法蘭克說,「要是我剛才讓他轉過來。」他決定把悔氣話吞回肚裡,這種東西說出來對事情毫無用處。「快想,有甚麼方法可以吸引到他回頭?如果他還戴著那個半面罩的話,定能一眼便認出他。」
    


    「是的,這兒我全都要。」
    
    「傑利?」
    
    「看著前方,別回頭。」
    
    傑利說完不久,街上的人們紛紛轉頭往法蘭克身後看,無一不發出驚嘆。
    
    傑利剛用整個錢包買下布偶人的全部氣球,幾十顆五彩繽紛的氣球一同升天,場面壯觀華麗,遊人們都拿出手機拍照。唯獨一人沒有回頭,穿著衛衣的黑髮黑人。
    


    「找到了嗎?」
    
    「不知道。」法蘭克的視線在黑人身邊游移,掃過每一張轉過來的臉,沒有人戴著半面罩,而黑人的後腦勺則有疑似是固定面罩用的吊帶,「我不確定,唯一沒有回頭的傢伙是個黑人,可是十年前我見到的是個金髮白人。」
    
    「也許是同黨,別多想,不要再跟丟。」
    
    「收到。」
    
    「我知道這附近有連接鐵路站的員工通道,你繼續從後追趕他,我走捷徑繞到前方堵截,從而進行前後包夾。」
    
    「可是,如果他中途改變路線怎麼辦?」
    
    「你要刻意跟他保持距離,不能過近,不能過遠,誘導他走進最近的鐵路站入口。要是你過於接近,他就會為了甩開你而繞圈子;過遠又會跟丟。要讓他覺得自己逃得掉從而鬆懈,這樣我們才有機會抓住他。」
    
    這是一場考驗耐性的追逐賽,法蘭克汗濕了一身,看著目標近在眼前的感覺,就好像被蘿蔔引誘前行的驢子一樣。


    
    兩人持續在人潮中龜速追逐,瑪利亞殺手往鐵路站入口接近,傑利早一步在底下待命,計畫如預想般進行,然而--
    
    瑪利亞殺手拐彎了,不向入口走,反而朝反方向離去。
    
    「傑利!他正往東方走!那邊沒有其他入口,他可能要繞圈子!」
    
    「別跟丟,現在地面交通完全癱瘓,他只能經地下鐵離開這座城市,再怎樣拖延時間,我們……」傑利越說越小聲,一個想法從他的腦中爆開,「糟了!我們從出發點上想錯了!說到交通工具,一般也會想到汽車和鐵路這類交通工具。可是那個瑪利亞的話,憑著那幻覺能力的話。」
    
    法蘭克想到了,渾身熱汗卻依然起滿了雞皮,的確,他們從出發點上便已經錯得離譜。「他的目標是東方醫院!全市唯一有飛行服務的醫院,他可以神不知鬼不覺的搭直升機離開城市!」
    
    「絕對不能讓他逃掉!今晚是我們唯一的機會!我要些許時間才能回到地面,現在只能靠你了!」
    
    越往東方醫院,人潮便越稀疏,兩人間的追趕續漸加快,由途人身邊小跑步穿插,變成全力狂奔的追捕。瑪利亞殺手放棄了耍小手段,以最短的路徑直奔向東方醫院。
    


    最終,法蘭克追著來到了東方醫院正門,瑪利亞殺手在通往停車場的轉角口消失,法蘭克拔出手槍追上去,他轉彎後舉槍對停車場掃了半圓,沒有看到任何人,接著槍口指向連接醫院天台和地面的直梯,也不見瑪利亞殺手的身影。
    
    他跑到直梯前,轉身背靠著牆,舉起槍,視線不斷左右掃視。瑪利亞殺手就躲在附近,縱使他身手再敏捷,爬直梯等於讓背後中門大開。也就是說,瑪利亞殺手要順利逃跑,便一定要先打倒法蘭克。
    
    這是孤注一擲,對法蘭克和瑪利亞殺手也是一樣。十年的宿怨,這晚就要解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