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圖書館外。
 
城市已經完完全全變成了戰場,一些聯合軍軍人幫忙疏散人群至「鳥籠」外的安全區域。
 
而其他人,正跟鬼皇拼死對抗著。
 
不過,幾分鐘前,鬼皇在攻擊眾人時,忽然停下行動,呆呆的懸立空中。
 
「鬼皇大人,你無事嘛?」
 


「係咪受左傷?」
 
「做咩突然間面色大變?」
 
圍繞他身邊為他作戰的特殊變異人,發現了他的不妥,連忙關心他的狀況。
 
「我感覺到,我個仔既記憶消失左,佢...佢死左......」
 
鬼皇的呼吸愈來愈急喘,這跟平常的他非常不同。一道無形的壓力,正在他的身上畜聚著。
 


就連聯合軍的人,也看到鬼皇的異樣。
 
在鬼皇十里外,和變異人苦戰著的艾克,往後方的劉倫大聲喊:「鬼皇好似唔妥喎,我地唔好守喇,趁而家上啦!」
 
劉倫觀察著鬼皇的樣子,卻是頻頻搖頭:「唔好住,我地睇定啲先...」
 
「而家唔去,我地就無機會架喇。」
 
「唔好去啊!」
 


艾克不理劉倫的勸告,帶著幾十個士兵往鬼皇衝去。
 
鬼皇身旁的特殊變異人,亦準備迎擊他們。
 
怎料,鬼皇就似個充滿壓力的熱水煲,忽然大喝:「嗚啊啊啊啊啊啊!!!!」
 
集結於他身上的壓力,化成致命的衝擊向外溢去!
 
仿佛一把看不見的龐大利刃,四面八方的衝插出去。衝擊極之強大,聯合軍等人擺守著的陣容,吹至一盤散沙。方圓十里的人們,包括艾克和特殊變異人,通通化成灰燼。
 
「艾克!!」劉倫激動的喊。
 
回應他的是淡然的虛無。
 
「你地所有人都要死......」


 
鬼皇莫明地失去了理智,使眾人既不解又害怕。他把雙手窩在胸前,把意念力聚集一起,手上慢慢集現出一個黑色鐵球:「居然殺左我個仔...我要世界既人都要付出代價,全部都要死。」
 
他的眼神轉化成令人恐懼的茫然。
 
戰場上的所有僅存的人,包括變異人,無一不驚惶失色。
 
「鬼皇癲左啊。」有變異人忤忤的說。
 
「立即阻止佢啊!」在劉倫身旁的黑牛對著所有人咆哮。
 
眾人此時目標變得一致,變異人亦不再向聯合軍施予攻擊,卻是一起去阻止鬼皇發狂發瘋。
 
槍火炮擊同一時間向他射去,可是去到鬼皇身邊時,有道無形的屏障把攻勢中斷了,情況就似之前向中央圖書館的外壁攻擊一樣。
 


大家頓時有點不知所措,劉倫此時說:「唔好停手,繼續啊!」
 
繼續下來的猛然攻勢,結果並沒有太大分別,只是鬼皇手中的深淵鐵球,面積愈來愈大。雖然沒人知道這個鐵球的作用,但也大概推算到是個炸彈般的物體。
 
而且這個炸彈由鬼皇親手弄出來,必定是具毀滅性的威力。
 
「可惡。」劉倫暗暗罵道。
 
當劉倫和聯合軍們感到氣餒時,一個鳥類變異人突然大說:「聯合軍!鬼皇既強大能力係源於「宙斯」既威力,要破壞記憶機器先可以打敗佢。」
 
對於變異人的提示,聯合軍立時恍然大悟起來,只是劉倫狐疑的問:「我憑咩要信你?」
 
「而家鬼皇想殺哂我地,喺生命作為大前提下,你覺得我有必要講大話咩?」
 
劉倫聽著有理。


 
有著變異人的幫忙,眾人的目標變得清晰。
 
「好,我地一於入去中央圖書館,破壞「宙斯」!」劉倫一聲命令,大軍全力突進中央圖書館。
 
大軍浩浩蕩蕩的進攻,仿佛古時千兵萬馬在黃土上奔馳,聲勢壯大。
 
誇張的舉動,吸引到鬼皇的注意了。他稍一分神,下一秒已經瞬移至中央圖書館的入口,以身體擋在門前。
 
兵士們每當想進去,鬼皇身體釋放的壓力屏障便會攔截他們。這個屏障宛如一種反彈的柔性物質,有鳥類變異人以極高速飛向入口,然後去到鬼皇身旁一刻,會彈飛幾丈遠。
 
「仲有十五分鐘,末日就會來臨。」
 
鬼王的眼眶內已經只剩眼白,黑牛瞧瞧他手上鐵球,那東西不僅變得更大,而且還非常不穩定,簡直就是聚集著風暴在手心中。
 


這個形勢下,必須要找個別的方法方為上策。
 
「秘道。」黑牛靈機一觸。
 
「咩話?」劉倫問。
 
「你地繼續攻擊先,我可能有辦法。」
 
「等等。」突然一把聲音插進來:「我跟你一齊行,得唔得?」
 
那人正是偉仔。
 
「帶住我,我一定會有所作為。」偉仔重申的說。
 
黑牛看看劉倫,他點點頭,黑牛見狀便答應了。
 
他帶著中央島的同伙和偉仔,從至信之前所走的秘道,前往中央圖書館內部。
 
步伐已經不能再怠慢下來,他們皆是一直跑著,因為時間不多了,要爭分奪秒。
 
「只要搵到間房,我地就成功架喇,努力!」
 
「好!」
 
黑牛、偉仔和同伙們潛入內部後,四出搜索機器的位置。
 
一樓、二樓、三樓......每去一層,他們也地毯式搜尋進入入口的辦法。
 
沒有B女指示的他們,並不清楚知道要找出機器,需要先經過黏膜進入異空間。
 
結果他們花盡時間,亦找不到對的路程。
 
「到底收埋左喺邊呀?」
 
黑牛搔抓頭皮,轉頭一看,偶爾發現一道黑色門扉。
 
直覺告訴他,這條路的盡頭必定有些什麼。
 
他不去多想,馬上跑向那邊,沿著白色的狹窄通道,最後去到一間小小的房間。
 
房間裡,除了一塊黏膜,什麼也沒有。
 
黑牛無奈的喃喃:「唔係呢度...」說罷他便轉身離開。
 
偉仔走在迴轉樓梯上,去到頂層時發現只有一間過分平凡的房間,令他生疑。他摸摸房間的牆壁,吃驚地找到一個暗玄,一按下去牆壁便徐徐躺開。
 
他望向裡頭,幾乎哭笑不得。
 
「神馬,而家個個都搏緊命阻止鬼皇,你睇你到底喺度做乜?」
 
眼前的神馬,居然以怪物形態的利爪,瘋狂自殘,血泉一泡的灘在地面上。
 
神馬看到偉仔後,眼神依舊憂怨。
 
「我想死。」
 
*
 
而在至信和芷籬那一邊廂。
 
芷籬以冰刺不斷嘗試破壞「宙斯」,但它實在異常的堅固,沒有足夠攻擊力的她,對「宙斯」就連一個小豁口也破壞不到。
 
「點算呀...」她汗顏滿面。
 
與蠱惑Joe對戰後,她已經不能自如的使用冰術能力,意念分神的她,此刻更是焦急得瘋了。
 
外頭戰爭不斷,而機器就在眼前,怎能夠放棄!
 
芷籬再花了幾分鐘,不論機器的核心、分支管道或控制台也以冰刺攻擊著。但結果一切徒然,就連冰刺都在揮擊時截開兩段了。
 
她怔怔的鬆手放下冰刺殘支,對著這個機器,她毫無辦法。
 
現在有誰能幫助我嗎...?
 
想到這裡,她便想起至信。
 
轉眼瞧向倒於地上的至信,她走到他身前蹲下來,近近的觀察著他的面容,好像望著一件藝術品般。
 
「至信...如果你而家醒翻,可以幫到我就好喇。」
 
她對著至信,愈看愈入神,不經覺間已把自己的臉湊到他的臉前。
 
有種吸引性的引力令芷籬禁不住這樣做,可能是慾望的一種,她閉合眼簾,往至信的嘴唇親了下去。
 
這幀場景,宛如王子嘗試吻醒睡公主一樣,細膩而淒美。
 
深長的親吻,把空間的隔幕連接起來,芷籬頓時感覺腦袋輸入一段電流,腦部組織仿佛與另一段組織進行交合。
 
此種感覺令芷籬十分享受,空前的滿足感填滿她的整個身子。
 
可是突然之間......
 
「唔...唔...!」
 
一把沉吟的聲音喚起了她,她微微開眼時,卻發現至信睜了眼看著她,她嚇得馬上鬆開嘴唇。
 
「對唔住...你醒左拿。」芷籬尷尬笑說。
 
至信先是一愕,卻繼續問:「點解你會入左嚟呢度?」
 
「下?」
 
「呢度係我既記憶世界。」
 
「你既記憶世界?」
 
芷籬聽後,一時之間未能反應過來,只是傻傻地望著至信。
 
「你睇下呢度周圍。」
 
她抬頭一看,下巴近乎要掉下,這是格林城的大街道上,雖然環境顯然殘舊得多,不少樓房亦被破壞,但芷籬能確定這裡準是格林城沒錯。
 
「我係中左「宙斯」向我發射既記憶光線,然後進入左呢個記憶既輪迴空間。如果唔完成到既定既任務,呢世都出唔到嚟。」
 
至信向芷籬解釋道:「我已經試左三十次都唔成功,只不過今次輪迴,你居然出現左,仲要係錫住我咁出現......」
 
「你身處既係記憶折磨空間,「宙斯」既其中一種能力。」芷籬憑藉記憶說:「但我都唔清楚點解我會喺度。」
 
「我比你更加唔清楚發生咩事...」
 
「但係,你啱啱所講既任務到底係要做啲咩?」
 
「係要救番我既初戀,Amy。」
 
「你既初戀......」
 
正當二人對談時,人群再次往他們身後奔走,Kelvin又再出現:「至信!快啲走呀!」
 
至信已經是無視Kelvin的存在,芷籬也是在空想著些什麼,沒理會他。
 
Kelvin對於至信身旁忽然出現的陌生人,感到有點困惑,但他還是照說了:「蠱惑Joe帶住成隊軍隊打到入嚟呀!」
 
他說完以後,從他們身邊擦過,繼續逃亡。
 
至信繼續說:「我地要救既人,就係一陣掛喺坦克上既十字架既女仔,我已經試過無數既方法,只不過都唔成功。」
 
芷籬此時卻倏然變得十分凝重。
 
「答我先。」她問:「你話個女仔就係你既初戀,咁...你係咪仲中意佢?」
 
突然的一道問題,實在考起至信了。
 
他明白芷籬問他這個問題的用意,但是此刻確實不是回答的好時機。
 
「答左我先,如果你想我幫你逃出呢個輪迴世界。」
 
「我唔知道。」至信誠實地答:「我呢刻只係知道,如果再喺度耽誤時間,真實世界只會有更多人送死。」
 
「...」芷籬沉默以對。
 
一時之間,兩人無言無語,坦克車駛來的聲音,亦漸漸清晰。
 
至信見狀說:「無時間喇。」
 
芷籬內心掙扎一會,然後撥了撥柔軟的啡髮,嘆嘆氣道:「好啦,我地而家要點做?」
 
「根據我之前幾十次既輪迴經驗,正面攻擊已經係最好既方法,咁樣可以避免蠱惑Joe太快出手燒死Amy。只不過正面衝上去,肯定九死一生,我又唔係變異人。」
 
「點會啊?我明明記得你話你試過變異,而且係有三種變異特徵。」
 
「係喎!你唔講我都唔記得我曾經變異過。」至信先是興奮,但想了想後還是說:「唔得,我根本無能力隨便變異,一定係需要比死亡更強烈既刺激先得。」
 
「你試下控制意念,睇下得唔得先啦。」
 
「但係...」
 
「要相信自己既能力啊傻信!」
 
被芷籬這麼說,至信有點鼓舞的點點頭。
 
他把意念集中腦門,心無旁騖,調整著有韻律的呼吸。當把所有意念力集結以後,他稍稍一動,暖流隨著腦神經傳遞至身體氣脈。
 
身體慢慢有些變化,皮膚變得有點粗糙和半透明化,背部亦有短少羽翼萌生出來。
 
「成功左啊?」芷籬驚喜。
 
「未...」
 
至信面臨著樽頸位置的問題,沒辦法完好地變異,只是單單擁有一些變異特徵罷了。
 
「陳至信!」
 
糟了。
 
坦克大軍出現了,蠱惑Joe就在坦克上大呼他的名字。
 
槍手們亦早已提起槍支,隨時把至信打成蜂巢。
 
「得唔得呀你...」
 
「唔得,好似差咁啲野咁。」
 
「你繼續啦,我幫你擋住佢地。」
 
芷籬擋在至信前方,揚起大字型手勢保護著他。
 
「你...」
 
「我諗過喇。」芷籬說:「雖然你心裡面仲有Amy,但係只要我喺你心目中有一席位,咁就足夠喇。」
 
砰!
 
響亮一記槍聲,打了在芷籬的腹上。
 
「啊!」
 
「芷籬!」
 
她忍著痛,眉頭抖一抖動,突然對著至信笑說:「係喇,其實我入嚟你既記憶,係唔會同你一齊輪迴架,我只能夠死一次...但如果可以激發到你變異,成功令你走出記憶折磨,咁一切都值得喇......」
 
!!?
 
甚麼?
 
至信眼睛瞪得冤大,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芷籬要死?
 
「點解?點解要咁傻呀?!」至信眼眶紅起來:「無可能,你一定係講大話!」
 
芷籬卻是淡淡一笑:「我愛你。」
 
砰!
 
然後又是另一下槍擊,這次正中芷籬頭部。
 
至信愣住了,過了好幾秒才懂得反應。
 
「芷籬!!!!」
 
她身子一冷,整個人便躺死在至信身上。
 
至信瞬間感受到比死亡更絕望的氣息,芷籬與他一起走過大大小小的風雨,其實他對她的愛意,一早已經比Amy更強烈,只是他一直未有察覺。
 
可是去到現場,一切都太遲了,他就連最後的「我愛你」也說不出。
 
「蠱惑Joe……」
 
他眸目一紅,一種野獸般的血液仿佛被打通,流至全身,令他頻頻發抖。
 
下一秒的他,已經進化成一頭龐然巨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