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槍槍口冒著一縷輕煙。
 
鬼皇眼睛佈滿血絲,錯愕的表情刻在臉上。
 
他開出的一發子彈,被毛茸茸的羽白物質擋住了。
 
砰砰砰砰!!
 
緊接而來的槍發聲音響徹灰茫的空氣中,鬼皇瞬間感到四面襲來壓迫的重力,身軀每段髒器遽然撕裂。
 


無數子彈貫穿了他,孔穴宛如蜂窩組織,軍士們見他嗚槍後,毫不猶豫的向他開火。
 
鬼皇冤冤的瞪著前方那團白羽,鮮血淋漓的從身腹溢出,悲嗚一聲後,他便叭倒於地上。
 
聯合軍慎防他有詐,立即上前包圍著他。
 
「至信...」
 
芷籬愣然的看著至信,只見他伸向她眼前的手,化成怪物般的胳臂,擱擋了子彈下來。
 


他的手背烙現明顯的槍傷,但並無大礙。
 
「好彩,我變異既能力唔係靠「宙斯」啫。」
 
至信溫柔的報她一個微笑,芷籬憂心如焚的撲進他的懷裡。
 
兩人默默的深擁一起。
 
唯美的一幀畫面,讓望著他們倆的眾人也會心一笑。
 


「報告,鬼皇再無呼吸心跳!」
 
軍人的這通匯報,令劉倫聽後舒懷一呼,他乾咳兩聲,然後大聲對所有人宣朗:
 
「各位,包括「國家」既變異人,請聽我講兩句!」
 
「持續多年既戰爭,損害無數無辜既姓命,唔單止努民傷財,更加係毫無意義。既然始作俑者已經死去,我地亦唔會對原本既敵人拙拙進迫——呢場戰爭係時候作個終結喇。」
 
變異人你眼望我眼,然後頷首點頭,贊同劉倫這一席話。
 
「好,既然鬼皇已死,我地亦無戰鬥落去既理由!」一個鳥人代表著「國家」殘餘勢力高說。
 
宣佈一出,聽到兩軍也傳來激烈的笑聲,和舒懷的哭聲。
 
其實,根本沒有人想打這場仗——


 
兩邊勢力結果一起合作,清理戰事所造成的破壞,而且不分你我,為傷者包紮,務求令這場仗所做成的禍害減至最少。
 
花了三日三夜的時間,繁重的清理工作總算完成得七七八八。
 
「我地一定要搵日飲翻杯,好好聚舊傾下往事。」偉仔搬走擋路的瓦礫後,搭一搭身旁神馬的膊頭。
 
「仲傾往事?」神馬無奈的說:「我唔想又諗起以前唔好既野喎。」
 
「心魔,係需要酒精加上兄弟去幫你解決既。」
 
「兄弟又點少得我喎!」
 
阿叻猛地把兩人擁抱一起,三人頓時吵鬧的笑起來。
 


聯合國和「國家」餘黨其後簽定停火協議,禁止雙方再傷害對方。另外,記憶研究的各種實驗亦驟然阻止,不允許有非法抽取或使用記憶,以保障社會廣大安全。
 
遍佈世界的監獄島,「犯人」們即時被釋放,聯合軍會派出多艘船艦,接送他們回到屬於自己的領土。
 
他們還組成新的世界政府,暫時管治世界,以免再次陷入混亂。
 
第三次世界大戰,戛然而止。










格林城傍晚的沙灘,空無一人。
 
白浪重覆的蓋掩著岸邊細沙,海水的味道蘊釀空氣裡。
 
至信和芷籬手拖手,躺在軟熟的沙子上,眺望著紫藍的慕色,依稀能見星光。
 
「至信,你數唔數到天上有幾多粒星星啊?」
 
「有星星咩?我隱約見到一兩粒咋啵。」
 
「點可能啊?」芷籬伸直手臂在半空指劃:「呢度、呢度、呢度囉......」
 
「係咪架。」
 
至信半信半疑的問,她卻倏忽說:「星星,象徵既係希望,只要你相信,無數既希望其實就映喺你既眼前。」


 
「咦?你睇嚟話中有話啵。」
 
芷籬微微揚起笑意:「世界經過左今次既戰爭,雖然而家未穩定落嚟,但我覺得,醞釀既希望一直存在——世界一定可以回復真正既和平。」
 
至信凝望著天河,黯淡的星光沒有因為她的話,而變得嘹亮。
 
「我唔認同你既講法。」
 
「點解喎。」
 
「人類係善忘既物種,好容易就會遺忘發生過既事,導致歷史重演。如果有一、二、三次世界大戰,必定會無止地繼續落去。」
 
「嗯...」
 
至信翻翻身子,注視芷籬沉思的樣子,不禁笑了。
 
「行喇傻妹,差唔多喇。」至信捏捏她的鼻子。
 
「去邊啊?」
 
「阿叻屋企啊。」他坐直身子:「佢今日整左個美食Party,叫哂所有人去參加,聽講係為左悼念Joyce而搞既「歡樂葬禮」。」
 
「咁都得...」
 
「佢應該係唔想大家喊住歡送Joyce掛。」
 
芷籬聽罷也坐起來,粲然一笑:「都啱既,Joyce肯定都想我地開開心心咁記住佢。」
 
「行喇咁。」
 
兩人依偎纏綿的步離沙灘。
 
海浪無聲呼嘯,暗湧泛起漣漪。風平浪靜的汪洋,不知何時又再捲起濤濤巨浪。
 
嘩啦......拍啦......
 
「係咪所有人都上哂船喇?」
 
聯合軍的船隻駛至監獄島的港口,接送所有「犯人」離開。
 
船廂擠滿了不少人,而且島上驟看已經再沒有僅餘的人。
 
船上的軍官見狀便說:「好啦,咁我地開船返去。」
 
「等等,果度好似仲有人!」
 
有船員遙指遠方島上一個身影,那人看來身受重傷,非常虛弱。
 
「係喎...快啲救佢過嚟。」軍官向船員下令。
 
兩個船員一個箭步下船,把那人接了上來。
 
受傷的是個高挑身子的男人,他的頭部嚴重受創,已經傷勢看來已經有好段時間。
 
「你無事嘛,我地馬上叫醫護人員幫你治療。」
 
軍官關切的問候他,可是那人一聲不吭,只是以極之幽怨的眸光,掃視四周的人。
 
「你估佢係咪撞傻左個腦?」船員悄悄問軍官。
 
「唔會掛。」軍官被他一說後,有點憂心的向受傷男子問:「你記唔記得自己係邊個?」
 
男子遽然以銳利的眼神刺向軍官,使他心裡莫名發寒。正當軍官準備打消與男子溝通的念頭,男子卻開腔了。
 
「我叫阿Hill。」
 
海浪澎湃的拍打船身,婝放紛飛的雪花。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