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冷靜啲先...」
 
至信著慌了。
 
「我而家好冷靜。」鬼皇壓低聲線說:「反正「宙斯」已經被破壞,我個仔都死埋,我無野可以輸。」
 
「咁你想點?」劉倫問。
 
「我要知道邊個殺左我個仔,一命換一命。」
 


「你個仔係邊個先...」
 
「係Joe仔。」
 
至信聽後心中一震,他所指的Joe仔便是蠱惑Joe吧。居心叵測的麻煩傢伙原來和恐怖可怕的鬼皇有著父子關係,果然有其父必有其子。
 
只不過,當他從記憶折磨醒來以後,蠱惑Joe便已被插著冰刺胸口身亡。
 
那麼,殺了他的人到底是......
 


霍地,芷籬靠著戰衣的寒冰之力,捉住鬼皇握槍的手腕。凜冽寒氣傳遍他的肌肉神經,手腕頓時不受控制,手槍就筆直的掉在地上。
 
芷籬然後乘機推開他,走回人群之中,回頭便說:「殺佢既人,就係我。」
 
鬼皇橫眉怒目的瞪向她,但是他什麼也不能做,因為已經幾十支槍頭瞄著他的腦袋。
 
「女人...女人果然無個好人。」
 
「拿,唔準你咁話芷籬架。」阿叻平反道。
 


「想當初,點解我會策劃一切,都係因為一個女人。」
 
「女人?」
 
「係。」
 
「大家唔好鬆懈。」劉倫向聚人示意:「佢肯定又諗緊辦法分散我地注意力,乘機逃走。」
 
軍人們踏前半步,槍頭死死的指著鬼皇。
 
鬼皇無奈地抬頭,雲海透光的天際映現出段段往事。
 
*
 
四十年前,我曾經是一個工程師。


 
同時,我也是個機械愛好者。
 
一直以來,別人都把我當成怪人,看到我醉心發明各式機器,而且不諳人際交往,便取笑我,排斥我。
 
我經常會無奈、甚至生氣,整個世界對我而言,是錯誤的。
 
價值觀、道德倫理、是非黑白完全不分,對於生存在這個世界,我不似太宰治般感到抱歉,卻是感到失望。
 
「阿鬼,你要試下改變嘛,世界係需要你既改變架。」
 
她是第一個贊同我想法的人——Mandy。
 
一個不會覺得我很奇怪,還會欣賞我對機器研究的人,有一天出現在我的生命裡。
 


Mandy是個長著娃娃臉,愛穿毛衣的女子。她的袖子永遠長得遮蓋半隻小手,給人一種憐愛的感覺。
 
我們兩人一拍即合,很快便一起拍拖。日子裡有著她,每天也變得快樂無比,即使與她過著平庸的日常,只要與她有些甜蜜的交流,便已經足夠。
 
「係喎,其實你想發明啲咩啊?」Mandy曾經問我。
 
「發明改善世界既機器囉」我答。
 
「有咁樣既機器架咩...」
 
「我發明左之後咪有囉,傻豬。」
 
「哈哈,又係喎。」
 
有著Mandy的支持,我在研究的路段上變得愈來愈順利,在記憶系統的研究上更有著突破,成功把人體記憶抽取至機器作詳細分析。


 
而且,Mandy有次告訴我,她懷有我骨肉了。
 
那時的我,是人生最滿足的日子,擁抱著希望和夢想,有著Mandy和工作的我,幾乎可說是人生贏家。
 
然後Joe出世了。
 
一個精靈可愛的男孩子。
 
我抱著Joe於手中時,曾經想過,這一切一切,能不能持續到永遠。
 
很快,我的疑問便有答覆了。
 
上天大概是覺得我的生活太美滿了,不知何時派了天使偷偷收走我的幸福。
 


工作上,我由於不懂得拍馬屁,被大老闆借故裁掉。
 
失去經濟支柱,生活變得困難重重,而且要為Joe的成長花費,負擔便百上加斤。
 
當時我在想,不要緊吧,我們一家三口,總能一起挺過去吧。
 
可是Mandy,卻選擇離我而去。
 
「我地每日都咁窮,你個心仲係諗住啲爛鬼機器,你有冇諗過我架?」
 
我嘗試過安撫她,但收回來的答覆是「不上進」、「毒男」、「怪人」。
 
以往Mandy從不會這樣喊我,比起傷心,我比較覺得驚訝。
 
最後她提出分開。
 
我以為,那時候已經是我人生的低潮。
 
原來還未算。
 
Mandy之所以這樣奚落我,是因為她想快點離開我。
 
原來她找了另一户富貴人家。
 
那富豪選中了Mandy,他說過能給予她珠光寶氣的生活,令她找到她所需要的「上進」男人。
 
不過,日子過了一段時間,那富豪根本不珍惜她。
 
勾三搭四,花天酒地,他對著Mandy仿如對待地底爛泥,不屑理會她,只是抱著「比錢你就駛啦,臭雞」的心態。
 
Mandy結果每天以淚洗面。
 
我勸過她應該離開富豪,她卻說,這是她所需要的幸福,要我別多管閒事。
 
我聽後眼中是徹底的失望。
 
但是,我知道她並不清楚幸福的意思。
 
因為她不久後便上吊身亡。
 
帶著Joe的我,在她的墳前,立心決定改變這個病態社會,讓世人理解幸福的真議。
 
結果,我創造了「國家」。
 
「國家」的理念,是要改變舊有病態的社會,令它邁向另一種革新。
 
靠著成功研發的記憶技術,我四處集資,不時還向有權之士洗腦,讓他們支持我的發展。
 
「國家」開始愈來愈壯大。
 
Joe亦為著「國家」發展,不斷籌集資金,不過他的想法,比我更激進,他的目標不是改變,而是統治世界
 
我跟他漸生分歧,爭詏隨之增加。但由於我是發明者,我才有實權,Joe並不能多說。
 
只不過當「宙斯」面世後,一切變了。
 
Joe發現自己不能像我或其他軍人一樣,使用「宙斯」令自己變成超人,他也不能靠著吃人而達到變異。
 
這種「缺陷」,令他不能接受自己的無能,決定結束自己生命。
 
但這次我成功阻止了他。
 
我不想Mandy的結局,會再在Joe的身上上演。
 
那次以後,我決定順從Joe的意願,可能因為如此,他變本加厲。
 
記憶謀殺、監獄島......他不斷實行瘋狂的念頭。
 
看著這樣的他,我居然沒有對世界感到痛心。
 
我在那刻才知道,我的世界,已經由向善的初衷變成了Joe,Joe是我的所有。
 
*
 
「但係,一切都完結喇。」
 
鬼皇眼角邊隅,隱隱可見閃爍淚光。
 
至信看著他,發現無奈的悲涼感從他眸中透出來。
 
鬼皇用手擦一擦眼,吞了一口唾液,眼神猛地銳利。
 
下一秒,他快手拾起手槍,直指向芷籬!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