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昨天放鴿子為由,約Jovy到西餐廳吃飯。

哈,方便的藉口。

至於原因?這樣還要問?

「咦?到喇?」我提早到達,抬頭一看,卻頓時瞪大雙眼。

她一改風格,穿上粉色蕾絲連身裙,襯上一條簡約的銀色手鍊,既清純又優雅。



「嗨。」她點頭坐下,掛著微笑,與初見面時可謂大相徑庭。

女孩就是這樣,換上一套衣裝,氣質完全改變。

「你要嘅嘢。」她遞來信封,裡面是報酬和攝錄器。

「哈,Thanks。」果然守信用。

說來,那個案子最後怎了?



「係喔,Hall嗰邊嘅嘢搞掂左?」我問。

「嗯。Morris踢左出去。至於阿琪,我哋話兩句就算,畢竟佢喺Hall嘅Contribution太多。」Jovy回答。

原來如此。

其實問也沒意義,已經與我無關了。

「咁你呢?」我又問。



「我?」Jovy一時錯愕,不知我指什麼。

「餐牌呀。呢餐賠罪,我請。」我指著桌子上的餐牌,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

「咁我唔客氣喇,我驚食窮你。」她笑說。

「哈,有啲難度。」我炫耀道。

我想起數天前的事情,到Jovy家裡一起監視Cici,還發現她的秘密。

每個人也是經歷過傷害,才會成熟和長大。

其實有這些回憶也許是好事,催化我們進步,時刻保持清醒。

不然,我怎會有如此成就?



而我感覺,對方和我是同一類人。

剛好,我也有個不太好的家人。

「想要咩呀?」我主動問她。

「法國田螺你啱唔啱?」她反問。

「哈,我自己都未試過,不過我信你。」我回答:「平時我好難信人。」

要我相信別人,的確有點難度。

「我一向都識揀。」她放下餐牌,與我對視:「你今日有口福喇。」



主菜很快送上,我們邊吃邊聊,享受寧靜的氣氛,窗外的景色。

「嗯。的確唔錯。」眼前的田螺果然不錯,肉質鮮嫩,口感媲美鮑魚,而蒜頭和香草的味道瀰漫口中,教人心頭一震:「我都係第一次食。」

我實在不得不讚歎Jovy的眼光。香港來說,法式田螺算是冷門美食了。

「其實有個問題,我一直想問你。」Jovy轉過話題:「你真名係咩?」

「算係商業秘密喔。」我喝一口水,裝作神秘,心裡卻沾沾自喜。

「係咪咁先?」Jovy靠後,像是不滿,像是矯情。

二人的關係,二人的距離,彷彿變了。

的確微妙。



「記住喇,我叫Waylon,利譽東。」說來,許久沒有真正介紹自己了,畢竟沒很多朋友:「讀BBA,Year 3。」

氣氛霎那間變得奇異,明明認識一會了,現在才報上名來。

不過,名字真的重要?

「放心,我一定記住。」Jovy雙手托著下巴,凝望著我。

「你呢啲讀Law嘅,應該幾好記性啦。」取笑的一句。

「嘿,所以你以後唔好得罪我,我會記住你,告死你。」Jovy回答,裝作奸詐,卻顯得可愛。

柔弱的光線下,二人不自覺低頭,微笑。



這種感覺,的確不錯。

「話說你呢啲私家偵探,手段都幾狠呀,又玩賄賂,又玩攝錄器。」Jovy語氣一變,斜視著我。

「你都唔錯呀,滴蠟都玩。」我回敬對方。

「好,我服。」對方裝出一副無奈的姿態:「不過,究竟做偵探係咪真係咁好玩?」

「係幾刺激架。點?想跟我學嘢?」我反問。

「唔啦,做律師啱啲。」Jovy回答:「可以任擺龍門,可以玩下法律罅咁。」

「咁我哋咪同一類人囉。」我說:「扮咩好人。」

「係對你先誠實少少。」Jovy回應:「平時我好少咁誠實。」

「嗯?就好似你屋企嘅事咁?」我試探對方:「都幾正常嘅,呢啲嘢好難誠實。」

我才不怕得罪,畢竟已熟成這樣。

Jovy愕然半秒,然後恢復平靜,甚至露出欣賞的目光:「果然係偵探,夠聰明,夠大膽。」

「原來你睇少我?」我彈了彈手指,再將蛋糕放入口中。

「斃喇,以後冇秘密。」Jovy苦笑。

「放心,我好口密。」我說:「應該咁講,剩係你嘅嘢,先會口密。」

「咁我咪好特別?」Jovy靠頭過來,她的眼中只有我一個。

「係特別架。」我也要讓她看清,我瞳孔裡的樣貌。

就算是我這種資本主義家,都有弱點。

不過,我心甘情願。

「話說你請我食飯,我有啲唔好意思喔。」Jovy邀請我:「一係我請返你睇戲,咁就當打和。」

「咁嘅理由都得?」我苦笑。

「買左飛喇,冇得拒絕。」Jovy簡直硬來。

哈,不過也沒所謂吧,反正有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