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除夕倒數的前夕效法強國領導人佈下一盤棋局,現在所有棋子已經落下,接下來的......只有聽天由命。
 
離開了咖啡店後,本來準備到服裝店替Cathy裝扮一番,怎料她說想閒逛多一會來拖延時間,當年希慎還未落成,這座商場還在建造中。
 
在時代廣場逛了一會後,這個地方要是不購物只是閒逛的話,隨了超級市場可以讓我們多走一會以外真的頗為沒趣;
 
不過忘了從何時開始,香港的商場和商店就是如此單一化,這一點......讓我想起了猶太人經營油站的故事,哈哈!
 
證明香港人做事只會隨波逐流,人云亦云,思考的方式同樣如此淺陋,從不愛發問為什麼這三個字,,不愛思考,又或者愛作裝擁有獨立思維模式,愛裝作自己的立場與別不同,但說到底只是一堆庸侶的平凡人。
 




而難得他們會主動發問為什麼的時候,一般問題的中心點從來落在為何你會提問這條問題的觀點上,而問題的答案,他們根本不感興趣。
 
正如聰敏如Cathy,她的確實擁有Amanda和歐子瑜的理性和智慧,可惜沒有歐子瑜的思維模式和價值觀,幸好她沒有Amanda的機心,在情路上多添一點笨拙。
 
走著走著,我還是把Cathy帶到服裝店打扮一番,起初她是難以為情的婉拒,可是在我的極力勸勉下,還教導她一個道理。
 
不論在任何情況下,每個人都要好好地裝扮和裝備自己,尤其是在情路上,我們總是不知道敵人何時會出現,至少當敵人出現的時候,就算不能把她/他狠狠擊退,也要讓敵人知道對手也不弱,是需要付出沉重代價。
 
不過,是次的對手本來就不強,是Cathy在感情上太過愚忠。
 




這一點,不知該欣賞還是該抱怨。
 
在某間連鎖品牌服裝店內,Cathy選擇服裝時,除了衣服的品味外,她對價錢的要求也十分著重,她從不相信一分錢一分貨,只會深信自己的眼光;
 
對自己的眼光有自信是一件沒錯的事,但這一點亦可以成為自己的催命符,至少在選擇情人方面,的確顯得有點遜色。
 
我望見Cathy手中拿著一件米白色大毛領棉質外套和一件黑色長款連帽白色毛領外套在躊躇的時候 ( 對!我連兩件外套的名稱都已經記住了!可見時間過了有多漫長! ),內心感到有點倦怠,更依稀的在腦海響起了時鐘在轉動時的滴滴答答,甚至連這裡的店務員也開始感到有點眼盹,低下頭側著臉打起呵欠來,於是我忍不住對Cathy問道:
 
「你......祈緊禱呢兩件外套會突然有折呀?定係你覺得望多幾眼就可以二選一呢?」
 




Cathy一臉發愁的說:
 
「其實我有選擇困難症(真的有這種病?),所以平時買衫都係我揀好咗兩件,媽咪或者男朋友幫我二選一。」
 
我打了一個呵欠接著問道:
 
「咁你係咪兩件都鍾意?」
 
她點了點頭,我見狀無奈地笑說:
 
「不如......我幫你揀啦。」
 
「好。」
 
Cathy的一聲好,站在我們身旁的店務員頓時提起神來,笑容滿臉的對我說:




 
「係?先生你想要邊件?」
 
我再瞄了Cathy一眼,從銀包取出一張信用卡對店員說:
 
「兩件都要呀,畀件新嘅我呀!黑色嗰件呢位小姐會即刻著,米白色嗰件同我包起佢。」
 
話音剛落,店員點了點頭後便二話不說拿著我的信用卡走到櫃位結帳,估計她為了這一刻等了很久。
 
Cathy不滿地說道:
 
「兩件都要咁貴!我邊有話兩件都要呀!而且我幾時話過要你畀呀?」
 
Cathy二話不說從銀包取了一千元塞進我的手中,然而我再把一千元塞回她的衣袋裡說道:
 




「其實呢,你唔係選擇困難症!如果你係選擇困難症你都唔會揀到呢兩件外套啦,你諗下呢間鋪頭閒閒地至少十幾件差唔多款嘅外套喎!」
 
Cathy沒有回應,我接著說:
 
「你根本就兩件都鍾意,但可能屋企人嘅價值觀會教導你唔可以太貪心.....」
 
她立即不滿地反駁:
 
「咁唔可以貪心有咩問題呀?咪當我有選擇困難囉!」
 
我笑說:
 
「無問題!每個人由細到大灌輸嘅價值觀都唔同,咁你咪當係我送份見面禮畀你囉!」
 
Cathy反問:




 
「你知唔知道......其實第一次見面就送野畀女仔嘅話,個女仔係會覺得你有所企圖而反感?除非對象係你平時玩開嗰啲女仔。」
 
我不禁自嘲:
 
「下?有咩所謂呀?你對我有好感嘅咩?」
 
她答不上話來,我笑說:
 
「當係我幫你打扮得靚啲,條仔見到又會鍾意啲囉。」
 
她悶哼了一聲,我續道:
 
「而且女仔都要學識收禮物,除咗證明自己有market,仲要話畀一啲覺得你太容易擁有嘅人知道,有人對我更加好,其實你唔太重要,只係我愛你所以唔介意你對我唔好咋。」
 




我對她說過,不要待別人太好,自己亦不要做得太好,寧願壞一點才可以好好保護自己。
 
有時候,我發現自己成為了一頭魔鬼,一邊教壞著Cathy,另一邊卻害怕教曉了她後,再難以控制這個人,同時又不忍見到她在情路上的愚忠。
 
「你.....都係一個靚女!讀書叻又聰明,係把口寸啲!但同我有啲似,哈哈。」
 
話音剛落,Cathy點點頭,彼此相望而笑的刹那間,剛好店員走過來把我的信用卡歸還,還拿著帳單走過來給我簽名,我遞了那件黑色外套給Cathy說:
 
「換咗佢啦!好過著住件運動裝。」
 
Cathy接過我遞過去的外套,我還嘲弄她一句:
 
「今次無選擇困難啦。」
 
她輕輕搖頭,並對我報以一抺雲淡風輕的微笑,那抺笑容不知怎的,雖然是淺淡,但卻深深刻烙在我心間。
 
望著她走進更衣室的背影,我有一刻疑問,Cathy會否像Amanda一樣,是一些渴望滿足內心的貪婪的女孩,可是直覺二話不說給予我一個肯定的答案。
 
Cathy沒有Amanda的影子,她微笑不是因為內心的貪婪得以滿足,而是收到一份意外的禮物,不是那兩件外套,是一份情人和家人到目前為止都給不了的禮物,就是出現了第一位看懂了自己內心想法的人。
 
這一種感動確實可以把內心如冰山的人融化,恰似當年歐子瑜一言道破我內心的瞬間,更何況Cathy都不是那般冷若冰霜的女孩,只是對我這種人有所防範和反感而已。
 
離開服裝店後,打量了Cathy一會,總覺得她還欠缺了一雙新鞋,於是再帶她到鞋店;
 
那個時候我發現,改造一個人,就像小時候女孩們愛打扮洋娃娃一樣,都是一件頗為有趣的事情。
 
當我們離開了時代廣場後,Cathy挽著紙袋,再從紙袋中取出收據,望了兩眼後碎碎念:
 
「嘩,好貴呀!兩件計埋就算八折都要二千幾元。」
 
「哈,轉頭你仲要買過對鞋呀。」
 
「下?我唔要你送呀,我地去啲平啲嘅鋪頭仔買啦。」
 
我們的對答間,其實有點像情侶,同時我想起了很久以前和Amanda亦有過類似買鞋的經歷......
 
一路上,Cathy開始對我放下戒心,並開始分享了多一點自己的事情,原來她現在於私家醫院兼職,雖然不是護士,聽她說是類似分流站和證記處的職員,一邊見識醫院的運作,一邊吸取經驗。
 
可見情感以外的事情,Cathy都是一位會為自己打算的人,懂得怎樣鋪排未來的路,至少她懂得自食其力。
 
由於我評估過Cathy的經濟能力,所以帶她到銅鑼灣地帶的商場,走了一會找到了一間她心儀的鞋店,可是問題再一次來臨,她選擇了三對鞋子,陷入了沉思約半小時,說實話三對鞋子的款式絕對不錯,可見Cathy對於服裝的品味是獨具慧眼,只是她對於如何選擇的上出問題而已。
 
Cathy真是一位矛盾的女孩,不過男生們總是喜歡女生的矛盾,覺得這是一種吸引力,一邊恨得咬牙切齒,一邊著迷得欲罷不能。
 
幸好這間店鋪的店員十分友善,是一位約中年的女店員,全程她都是笑容滿面的看著我們,生平第一次感受到何為「他好像永遠對著你笑,笑得你心裡發寒」,接著Cathy望了我一眼並二話不說喊道:
 
「我自己揀,自己畀錢得啦!我好驚你又拎張信用卡亂咁買野。」
 
「你再揀唔到我就幫你揀!」
 
有時候我會知道,Cathy這種絕不是選擇困難症,而是慣於依賴他人例如家人替自己作出選擇;
 
像這樣的問題,成為了今時今日年輕人們的通病,只是我想不到連Cathy都不例外。
 
Cathy選擇了點指兵兵這個方法來選擇那一對鞋可以受寵,被她購買回家。
 
最終她選擇了一對灰色的雪地靴,外表雖然平平無奇,走在街上不難尋覓類似的鞋款,可是穿在Cathy身上卻穿絕非凡品的氣質,就像這對鞋本來是為她而設計,現在只是找回本來的主人。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眼見她穿鞋時笨拙的模樣,她還不時尷尬的看著我,示意我不要再瞪著她看。
 
接著,我的腦海卻勾劃起一幕似曾相識的場景,在回憶的錯下,使我的意識二話不說走到她面前,單膝跪了下來,捉住她小腿,再熟練地輕輕的把雪地靴套在她的腳上,抬頭只見她紅著臉地凝視著我,並細聲地喃道:
 
「我......未買過呢啲鞋款,唔太識著,唔該晒。」
 
「其實係咪對鞋唔啱size?」
 
Cathy搖了搖頭:
 
「你.....又會識幫女仔著鞋嘅?」
 
我「嗯」了一聲,再清清嗓子說道,
 
「以前識,本來都唔記得咗,突然記返起。」
 
其實每一位暖男還是「暖氣」,過往都是為討好一位無情的人而訓練出來。
 
說罷,我們變得沉默起來,直到離開了店鋪後,Cathy提議到附近的咖啡店坐一會打發時間,踏出商場的一刻,我低估了Cathy消磨時間的能力,更何況冬天日短夜長的關係,下午五時多天色已經漸已昏暗。
 
我們並著肩在銅鑼灣的街頭走著,Cathy再度打開話匣好奇地問:
 
「其實你好神秘。」
 
「嗯?」
 
「你唔洗返工,但又可以成日去玩,見你.....好似唔讀書啲人咁,但你又考到入U。」
 
「咦,你咁留意我嘅?」
 
「咁我有你facebook,都.....會望下嘅。」
 
接著,我們開始交換彼此的故事,我由中學時期一場高燒變男神開始說起,Cathy一邊聽著一邊微笑,當我提到Amanda背叛的時候,Cathy無奈地嘆了一口氣,再提到歐子瑜的時候,Cathy才恍然大悟說道:
 
「原來就係呢個人引導你學壞。」
 
接著,再說起自己的家庭父母離異後的故事,Cathy堆出微笑安慰著我:
 
「唔洗唔開心!咁至少.....你唔洗擔憂生活呀,不過我明白十七歳父母至離婚,你都應該好難受。」
 
我笑說:
 
「本來悲劇嚟嘅,但依家諗返就係喜劇!」
 
「差利·卓別靈!」
 
當Cathy可以立即說出這句話源自誰人的時候,我的內心卻劃過一股酸溜溜的感覺。
 
「係呀。」
 
「我有一點真係估唔到,你都會識呢啲野!我男朋友完全係唔識呢啲野,佢真係啲死讀書,讀得好就算嘅人。」
 
然後Cathy開始談起她和男朋友的事情,但我只是假裝專心聆聽,實情上完全沒有用心聽過,與其說是交換彼此的故事,倒不如說Cathy是拿她的愛情故事來交換我的傳記,當然我的風流史也隻字不提吧,只是用上去酒吧賣醉來解說一切,哈哈!
 
至於她的背景等等經歷,她都一概避而不談,我知道她依然對我有所芥蒂,甚至家裡有許多不想提起的黑歷史。
 
我們重回那間位於時代廣場的咖啡店,走了一段路後,我們都已經感到累透,只見Cathy的眉頭開了,而氣氛並沒有像剛才一樣如此僵持和沉默,至少我留意到Cathy再沒有迴避著我的眼神,這一點....比起初認識時,她經常把對我的厭惡感掛在口邊,已經是一件突飛猛進的進展。
 
我們聊著說著,Cathy突然低下頭來滑著手機,然後再堆出笑意和我繼續聊著,談讀書聊電影,再對我提起她看過的小說;
 
Cathy總是以為我和她一樣,看過許多書藉和電影,才可以談起有所共鳴的話題;
 
實際上,Cathy並不知道我是一位討厭看書,只愛觀賞庸俗的喜劇或戰爭電影的平凡男生。
 
而我所懂得的道理或者哲理,不論是怎樣,種種的一切有賴於Cathy形容把我教壞的女孩所傳授。
 
換句話來說,沒有當日的歐子瑜,今天的我便不可能和Cathy聊上話來。
 
嘩,人的際遇真是毫不簡單。
 
說著說著,她再一次低著頭望了手機數眼,接著再堆出笑臉和我聊起來,我見狀笑問:
 
「做咩呀?男朋友無揾你?」
 
她苦笑:
 
「感情嘅野真係瞞唔過你。」
 
話音剛落,她把手機遞到我面前,而手機顯示著的是她男朋友的Facebook最新的一則動態,上面寫著:
 
「落單的除夕絕不好受,三年的感情說散便散,幸好有人一直在我身旁,懂得我的好,了解我的感受,愛一個人不是單純的付出和忍讓,還需要了解和相處,至少今晚的煙美不會太寂寞。」
 
這則動態還上傳了一張照片,是一位女孩的背影,在尖沙咀煙火。
 
重點是這則動態更新了十五分鐘,沒有任何人讚好,哈!真可憐。
 
每對情侶要分手的理由可以寫上一個故事或者千字文,從頭到尾把理由和原委說一次,再把結束感情的感受說得有多可悲,但數千百字在我的眼中看來只有一個-不愛,後來我再了解到以上的動機就是心虛。
 
而故事的版本一般都有兩個以上,真假對錯都已經不太重要,有時候沉默起來悄悄地讓感情完結,比起在Facebook當一位嬌情的傻人/賤人來得好看,因為懂你的朋友自然會安慰你,不懂你的人只當作觀看電影。
 
有些人會誤以為聰明的先發制人,便會取得先機,再博取他人的同情,無知和感性的人總會相信,局外的人便會一笑置之。
 
望著Cathy拿著手機,雙手開始抖震起來,語氣裝作平淡地說:
 
「原來係我錯,原來.....只要一個人唔愛你,不論你點樣去做去挽回,甚至耍心眼,佢都係唔會回心轉意。」
 
眼前的Cathy,彷彿望到當年狼狽的自己,不禁使我心生憐憫,
 
「嗯。」
 
我任由Cathy在咖啡店對我訴說心事,任由她的臉上堆出笑意,眼角終於淌下一抺淚珠,劃過她在笑著的臉龐,我見狀報以一笑,掩藏著內在的心酸,伸出手輕輕的替她拭去臉上淚水,她亦用著抖震的手捉著我的手,然後低下頭無聲地泣然。
 
Cathy的皮膚很白很滑,這張臉本來應該掛著少女天真的笑臉,或者掛著冷若冰霜的臉容,而不是被淚水所侵蝕,她的手很冰冷,就是這種冰冷的溫度讓我狠不得替其取暖。
 
但在這一刻,我發現自己對感覺這回事變得敏感起來,我害怕把真實的自己和感受赤裸的展現在Cathy面前,同時憂心著被拒絕和離別時的感性。
 
我害怕主動牽繫過她以後,會依戀著這個溫度。
 
我害怕主動擁抱過她以後,會依戀著這種感覺。
 
我害怕主動親吻過她以後,會依戀著這種質感。
 
我害怕每天和一個人聊天和見面以後,某一天突然道別,對她說了一聲再見,目送她的背影後,便再也不見的那種寂寞。
 
可能我已經習慣了簡單的Say hi 和 Say bye的關係。
 
有時候,我覺得自己很矛盾,明知自己對Cathy已經動了真情,卻對這種感覺怕得不要不要。
 
我遞了一張紙巾給Cathy後,再鬆開她緊緊牽著的手,接著任由她看著手機whastapp變了心的「男朋友」,明知道這一刻她主動便輸了,明知道她男朋友是故意的打上這則動態,讓Cathy主動找他,再苦苦哀求他復合,然後他便可以用勝利者的姿態答允,接下來便可以享受著齊人之福,又或者逼Cathy現在做回朋友,說慢慢找相處方式,接著更可以高聲地說和平分手,再賤一點的話,可以拖著Cathy的心癮,有空更可以誘惑她打一場友誼賽。
 
從此便有一個後備和美得令人心動的流動飛機杯,這招真的......很低質,但用在Cathy身上就變得十分管用。
 
這一刻,我不明白自己為甚麼沒有阻止Cathy投懷送抱的行為,大概我認為這是她的選擇和命數,就算我搶了她回來,搶不了她的心亦是徒然。
 
這一刻,我只要拿掉她的手機,擁著她,然後親吻著她,對她說這個世界上還有我會去珍惜等等情話,便可把她硬搶過來。
 
可是,我沒有這樣做,也許我沒有這個動力和勇氣。
 
人大了,對愛情這回事有更多的了解,便會有更多的保留。
 
這個世界上最悲哀的事情,就是不論發了超過上千條的短訊,心的距離大概也就接近了一厘米而已,最無奈的事情就是不論發了數十條的短訊,對方連一條也沒有回覆。
 
我看Cathy低著頭,不停轟炸著她的情人,結果換來只是一個狠狠的單剔,有一刻我差點忍不住對她說夠了,變了心的人任由他變心吧。
 
可是,我自覺沒有這個義務去阻止,也許這個是最快能夠令Cathy漸漸心淡和感到累便放棄的方法。
 
要放下一個人,不管你哭了多少次,使勁地讓自己忘了一個人,都不能讓內心的印象退減半分,最快的方法就是讓自己覺得累了,累了便能夠真的放下,至於那些每天說著想念某某想得累了的人,拜託滾吧,因為你是在使勁地讓自己忘了一個人,再不停對人說你累了,而不是真的累了。
 
這個除夕晚由五時開始,我一直陪伴著Cathy坐在咖啡店內,她一直轟炸著情人的whatsapp,不論她如何轟炸一個沒有頭像的對話框,換來的都是孤單的單灰剔,而我喝了不下四杯的泡沫咖啡,甚至現在有點胃氣漲,深信未來一年,我再也不敢喝咖啡了。
 
何苦呢?她在心痛,而我有點胃痛。
 
就這樣苦苦糾纏了一會後,我才忍不坐對雙眼紅腫的Cathy說道:
 
「不如你試下Facebook inbox佢啦。」
 
Cathy二話不說按進了Facebook的應用程式,就在那個時候朋友動態置頂的是她男朋友上傳的另一張照片,是某個遊戲的畫面,畫面寫上「Game Over」兩個字。
 
「有些事情和遊戲一樣,不能勉強!Game Over的時候便總需要完結,就樣這場遊戲Game Over吧!」
 
視線留在Game Over兩個字之上,那一刻,腦海響起了一句說話:「Sorry!其實我地追求嘅野已經唔一樣,年少無知嘅愛情遊戲應該要game over!」
 
而當年的那句話和那巴掌一樣猶在耳邊,那巴掌和那句話的聲浪很大,大得時至現在仍能在我耳邊聲聲作響,甚至惹起了內心的一股怒火,一邊埋怨著當年軟弱無能的自己,一邊重拾起當年的憤怒。
 
現在的Cathy就像往日的我,可是她並不能獨自走出這個情感的胡同,最終......我橫下了心腸,下定了決心,至少這個除夕我不許她一個人獨自傷心。
 
我把Cathy的手機搶了過來,凝重地對她說:
 
「望到啦?人地當係一場Game咋,唔需要再作賤自己啦!」
 
話音未落,Cathy淚眼盈眶的望著我,我拭去她眼角快將湧出的淚珠並說道:
 
「唔好再喊,仲有兩個鐘就新嘅一年,就當係一個新嘅開始畀自己。」
 
那個時候已經十時多,她哽咽地問道:
 
「咁我地依家去邊?」
 
我輕笑了一下:
 
「我話去邊就去邊。」
 
看著她,她點了點頭,接著乖乖地任由我拉著她離開咖啡店,她就像一位跟隨著哥哥的小女孩,默不作聲的聽從我的話。
 
由於當年時代廣場還有倒數的儀式,所以現在已經人頭湧湧,簡直是用上寸步難行來形容,幸好天公造美,我們在人潮的推擠下,意外地走到一個最為理想的位置。
 
那個時候我在思考著,為甚麼她不會懷疑我其實是帶她到時鐘酒店?為甚麼她不懷疑我其實帶她回家?為甚麼她不害怕我會乘虛而入,接著自己成為了我的新年禮物?
 
是因為Cathy已經信任我,對我沒有警覺性?
 
望著她的眼神,好像已經知道答案,也許她已經覺得沒有所謂,就算我把她帶到時鐘酒店,她亦會乖乖地躺上床。
 
人在最傷痛的時候,最希望的就是毀滅或者作賤自己。
 
明明機會來了,享用獵物的時候到了,這一刻我竟然良心發現做不出這樣的乘虛而入。
 
Cathy的不聞不問令我感到不太尋常,同時我討厭被人誤會,為免被誤會,我還是停下來對她說:
 
「跟住你想去邊就去邊?你想一個人,我就畀你一個人。」
 
說罷,想不到Cathy會主動牽著我的手:
 
「我唔想一個人過除夕,但我唔希望你會傷害我同埋係呃我。」
 
我知道,這一刻的Cathy十分虛弱,虛弱得只要再多一句謊言和再一次的傷害,整個人的意志便會崩潰。
 
「我唔會。」
 
話音未落,她已經挽著我的手臂;
 
「倒數完我就返去啦,有機會再見啦。」
 
我知道,這一刻她把我當作是一個愛的代替品,但某程度上我亦把兩位女孩和自己的身影投放她身上,所以今次打和了吧,反正平時的一夜情的對象,基本上都是在找代替品,在一晚中各取所需。
 
時代廣場外牆掛上十五個蘋果型燈飾,我們會稱為蘋果倒數,接著於午夜前15秒鐘開始,每一秒亮起一個蘋果,當第一個蘋果亮起的時候全場歡呼,Cathy才擠起一抺微笑。
 
當第五個蘋果亮起的時候,全場異口同聲的喊道,
 
「十。」
 
有一位朋友說過,其實人生每分每刻都在倒數著,有人倒數著離別,有人倒數著悲傷,有人倒數著生命,有人倒數著可以跟對方一起的時間。
 
「九。」
 
「八。」
 
「七。」
 
「六。」
 
「五。」
 
「四。」
 
「三。」
 
「二。」
 
「一。」
 
十至零之間都是在倒數,只不過零過後也許不一定是甚麼節日的快樂,可能是一句「再見」,數完一後,眾人語口同聲的呼喊Happy New Year,隨即踏入新一年,漫天彩帶飄下,我望著這個場景想起往日的某個冬天的平安夜,漫天人造飄雪,Cathy打量著從天飄下的彩帶,還攤開手口盛著其中一條彩帶,望著手中的彩帶莞爾一笑對我說,
 
「今年嘅除夕係最悲喜交雜。」
 
我們的眼眸交錯的刹那間,腦海卻重塑往日如電影般的一幕,Cathy點了點頭苦笑,
 
「Thank you!我走啦,再見。」
 
Cathy的一聲再見令我想起歐子瑜的一聲「Merry Christmas」,Cathy的揮揮手再一個轉身,她的背影使我泛起一點鼻酸;
 
曾有過無數個晚上,我有過幻想把某一幕重演,然後把重演的那一幕改寫,接著把某些遺憾好好地補完。
 
至少,遺憾的事情一件也嫌多,類似的遺憾不停重演在我的人生中,再多一件我都受不了。
 
我紅著眼衝上前拉著Cathy,把她擁入懷中,在她耳邊說道,
 
「既然大家都係一個人,不如陪多我一陣。」
 
Cathy合上雙眼點頭說好,然後我想也不想和她在一片歡欣笑聲的街頭來了一個世紀之吻,Cathy的雙唇很軟,與往日和我發生過一夜情的女生不同,和Cathy親吻的時候,有一種久違的質感,很香和很軟,就像吻著一杯軟雪糕一樣。
 
彼此的眼眶都湧出淚水,為了心中各自的感動和遺憾而流淚;
 
那一刻本應喧鬧的街頭變得十分寧靜,同時有一首歌曲在腦海徐徐響起。
 
It's Christmas in my heart
When I'm with you No matter where we are or what we do 
Tomorrow may be grey
We may be torn apart
But if you stay tonight
It's Christmas in my heart....
 
或許,每個人生命中都會出現過一個人,代替某個人把自己生命中某些遺憾補完。
 
她對我說,新年快樂,至少這一刻沒有討厭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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