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我在床邊的牆上劃上一條刻痕,嘆了一口條,自言自語道:「唉,咁就三年。」

此時,碌架床的下層傳來重重的聲音,我在上層探出頭來,向下層的好友道:「番黎啦?榮少,睇你個衰樣,啱啱又上左條新女,爽歪歪啦!」

榮少一臉回味的樣子,道:「OK咁啦!」

我不忿道:「屌!你就爽啦,成日有得上新女!我咁耐先至換左兩件!阿凡,你呢?黎左呢度之後上過幾多個?」

正在看書的阿凡淡淡的道:「14個。」,阿凡的答覆使我恨得牙癢癢,明明最爽的是他,卻擺出一副沒甚麼大不了的樣子。



這可不是甚麼「淫K團」,我、榮少和阿凡只是住在同一個倉的倉友。

甚麼倉?

是大嶼山石壁監獄的四號倉。我們三人都是這裡的囚犯,至於罪名是甚麼,我們都不清楚,正確來說四號倉的十六個囚犯中都沒有人知道自己犯了甚麼罪。

我不敢說自己是個奉公守法的良好公民,非法下載AV、亂過馬路也是有的,但也犯不著監禁三年,又不是殺人放火,究竟為何要把我們囚禁起來?

沒有時間給我去細想了,因為監獄的鐘聲響起了。



「睇黎今日『濕婆』個八婆心情唔錯,咁鬼好天嘅!可以舒舒服服咁運動下!」,榮少半開玩笑地道。

我笑罵道:「正豬兜,叫你讀多啲書架啦!『濕婆』係男人黎架!」,引得眾人發笑。

「濕婆」—可能是人類史上威力最大的超強颱風,已跟香港共存了三年了。這些年來,「濕婆」一直都沒有離開我們,每當我望向鐵窗外,總是能看到灰暗暗的風牆。

四號倉的倉友在一遍笑聲下,齊集在操場跑起步來,運動可以說是我們最主要的工作,有別於一般囚犯,我們不用做敲石子、撿垃圾、熨衣服等工作。

據我所知,像四號倉這類的囚犯大概有三百多人,我們無需勞動,只需運動鍛鍊身體,而且一個月總有幾天會有專人為我們解決性需要,我深信這樣的待遇是在全世界的監獄中都找不到的。



還記得,第一天來的時候,獄官跟我們說:「喺呢度,有三條規則一定要遵守。一,每日都要運動。二,唔准食剩野。三,唔准打飛機。」

當時,我的感覺是莫名其妙,莫名其妙的被抓來,莫名其妙的守則。三年了,雖然說早已習慣,但我還是覺得太難以置信了。

我不禁閉起雙眼,再次回想三年前的記憶,回想這段奇怪的經歷。

「一節風暴消息,超強颱風『濕婆』正在橫越汕尾市,預料四小時後會抵達本港,市民請盡早……」

大學宿舍內的休息室傳來一陣歡呼聲,因為明天鐵定有一天假期,今晚可以盡情的玩一晚,眾人都感到十分興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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