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六)
我緩緩醒過來,發覺原來已經入黑,月亮正在半空中高掛,看來已入黑了一段時間。果然,我看看手錶,原來已是十一時多。身體不動則已,看手錶的簡單動作後,全身便湧出一陣酸麻的感覺,可見剛才划槳有多累。

我抬頭一看,榮少和阿君則仍在熟睡中,而阿凡則在不遠處盡責地看風。我輕聲地喚道:「阿凡!做咩唔叫醒我地?」,阿凡只是笑著搖搖頭,我以小許擔憂的語氣繼續道:「我地帶黎嘅食物唔多,上岸地點比預期偏遠,趕唔切番黎就麻煩!」,說罷便拍醒其餘二人。

我的擔心不無道理,雖然從地圖上看,從分流到東涌的直線距離不比原定路線長,但最大問題是兩地之間隔著全大嶼山最高的鳳凰山,所花的時間自然會比原來多。而且,我們並沒有計劃過路線,迷路的機會亦較高。

眾人商量了一會,很快便有了決定,我們選擇了沿鳳凰徑上昂坪,在走纜車救援徑下東涌。

由於鳳凰徑的部份路段較窄,我們只好以排成一直線的方法前進,我走在最前,榮少則走在最後。一路上我們沒有使用手電筒,一來是以防萬一,避免引人注目,二是電筒會限制視野,只能看到照射範圍內的境物,會降低我們對四周的警覺。



由於小徑長時間沒有人行,加上政府沒派人打理,路上雜草橫生,對我們造成頗大的阻礙,以致走了一整晚,仍距離昂坪至少一半路程。

轉眼已到了天亮,我們找了一間荒廢多年的寺院休息,按約定我先負責看風。我們身處的位置相對較高,故能看到四周的景色。在西面的大澳,跟地圖上相比,似乎有很大的變化,特別是農田的數量增加了很多,似乎是政府的主要糧倉。

一直看著遠方的景色,我突然被一道有規律的閃光吸引。閃光原來是來自鳳凰山山頂,雖然呈紅色,但由於不太強烈,故不算很引人注目。我拿起望遠鏡,細緻地觀看閃光的來源。那閃光來自一件全銀色裝置上的信號燈,那裝置呈圓柱狀,上面充滿著大量的小孔,感覺像是排氣用的,正在緩緩地轉動。幸好裝置轉動的速度不太快,我勉強看到上面寫著奇怪的文字,感覺上跟孔雀的簽名是同一類文字。

那裝置放在一個四方型的混凝土上,根據我以前行山的印象,那裡本來是放置了一根柱子,用來表示鳳凰山的最高點,但現在已被那裝置取代了。我把視線向下移,山頂一大片的地方都是光禿禿的,隨著高度下降,植物的數量漸漸增加。

線線繼續向下移,我嚇得馬上把望遠鏡收起。原來在山腰偏上的位置,有大量的哨站處於同一水平線上,正由解放軍把守。握著望遠鏡的手滲出大量的汗水,不知剛才觀看時,望遠鏡的鏡片有沒有產生反光,讓解放軍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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