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咩唔食啊?」

Edward他們正聊得興起,只有卓行注意到我奇怪的反應。

「無,我唔食杞子嘛,如果我揀晒出嚟會唔會好浪費...」

眼前的木瓜雪耳糖水相當足料,看到紅色的杞子不安分地飄着,頓時失去了食慾。自問是個頗為偏食的人,其實我也不吃木瓜,只有在它煲成糖水後,沒有濃烈的味道我才會吃。

「我幫你食啦。杞子明目啊又唔食,所以你咪要戴眼鏡囉。」



「覺得佢好似好難食嘛。」

我用心挑滿一匙羹的杞子,遞給他,他一口就吃光了。

「你都未試過。」

「唔緊啦,有你幫我食嘛。」

卓行有點哭笑不得,被逼妥協,便繼續吃着他的西米露。



有人願意吃掉自己不吃的東西,是種淡淡的幸福。

琪姐的心太軟還未到,只是聽着大伙兒說的話,卻沒有參與討論。他們正聊着阿寶新認識的隔壁班的女生,很是興奮。琪姐再一次偷看電話,螢幕顯示了10:17p.m.,並沒有任何未讀訊息或未接來電的通知。

「琪姐,你趕住返屋企?」

「吓?唔係啊...」

「我見你係咁望住電話,以為你趕住要走。」



「喔,無啊,睇下幾點啫。」

「無事就好啦,有咩記得話我哋知啊。」

琪姐報以微笑,其實我知道她並不趕,不然也不會叫心太軟,大概是在等訊息吧。想起她聽到謙少名字後的表情,相信這件事和謙少也有莫大關係。曾經我問過卓行,會不會有一天琪姐和謙少就在一起了,他說他們是歡喜冤家,不無可能。感情是種微妙的東西,它可以一下子就來了,殺你一個措手不及,正如周杰倫所說:愛情來得太快就像龍卷風;也可以是長年累月培養出來的,由朋友變成好朋友再成為戀人。雖然人們常常說朋友當久了就會friendzone對方,但我依然相信,友情是最穩固的土壤,能成為密友大概總帶着愛,才是細水長流的愛情。怎樣也好,希望他們真的沒甚麼事吧。

微熱的糖水流過食道進入胃部,我感覺身子也和暖了許多,戴着卓行的圍巾甚至有點熱,便除了下來,還給他。

「你拎住先啦,一陣走都凍㗎。」

「喔,好啦咁。」

我把圍巾摺好放在大腿上,生怕會掉到地上,便用左手按着。

「話說今朝我搭西鐵嗰時,見到有個人企喺到瞓咗,勁好笑。我影低咗㗎,嗱,你哋睇下。」



相中是一個年輕人,穿着西裝,整個人倚在坐位旁的玻璃,彎低了身子,快要跌下來的模樣,雙眼卻依然緊閉着,死也不要張開的樣子。

「見到佢我都有啲眼瞓真係。」

看到阿寶展示的照片後,卓行不以為然的說道,我不禁失笑,就被糖水嗆到了,噴到一整桌也是,我立刻用手掩着口,十分狼狽。

「喂啊,莊芯言,好核突啊你!」
「哈哈哈,笑死我喇!」
「好笑都唔洗噴啊嘛!」
「我以後唔敢坐你對面...」
「好彩你唔係食啲咩啫,如果係噴奶嗰啲,真係勁嘔心。」

「你無事嘛?濁親啊?」



他們你一言我一語的,笑得誇張,只有卓行默默拿出紙巾給我。突然覺得,他就是天使般的存在。

「哎呀,sor啊...咳咳...整污糟咗你條頸巾...」

圍巾被我弄髒了一部分,我嘗試抹乾淨,嗅起來卻有種甜甜的味道。

「唔緊要啦洗下咪得。」

然後,他摸一摸我的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