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許住。」

「吓?又話要個願望。」

「我保留許願嘅權利,等你欠住我先,哈哈。」

「想我欠你?有咩居心啊!」

「欠我一世,一世追你債囉。」



「你就想啊!」

一世只是一個時間長度,只有真的經歷過一生才能變成諾言。如果相愛不能保證,或許虧欠是一個更好的方式,有欠有還,他讓我欠他一世,一世就成了我的債,感覺實在多了。

「想㗎,哈哈。」

我裝作不理他,走向夾公仔機。這時的夾公仔機還不用十二個代幣那麼貴,價錢就看玩的是甚麼類型和公仔款式,普通的「三爪」兩個代幣就可以玩一次了。

「你睇你隻右手,震緊喎小姐。」



「你唔講我都唔覺,我都唔想㗎,證明我啲運動細胞真係負值。」

「明知自己廢又要同我比賽,咁係咪叫不自量力呢?」

「係喇係喇,你至叻好未?」

他的嘴巴不饒人,卻替我按摩前臂,讓我想起學校旅行那一次他替我冰敷。他的手掌也許變大了,動作依舊溫柔,酸軟感散去不少。

「返去痴啲撒隆巴斯嗰啲啦,你呢啲無做開運動嘅,聽日實痛死你。」



「死啦,我都覺得自己好虧,玩個籃球機就搞到咁。」

「係時候運動吓喇。」

「你都啱,等我思考吓先。」

「你諗諗吓就唔會做,我哋weekend book場打波啦。」

「吓,我唔識打籃球㗎喎。」

「唔好咁睇得起自己,打羽毛球啫,你應該識掛?」

「殺你,我小學學過㗎,你死緊喇。」

「你又知我打得唔叻?係咪又要比賽?」



「要比嘅不如比夾公仔?」

「知你想玩啦,來來回回都唔行去第到,睇中咩公仔啊?」

「鬆弛熊!五個代幣一局,可以一戰喎,我哋依家夾埋有幾多個幣?」

「廿個咋,我去問小君拎多啲先。」

「nonono,我哋就用廿個夾佢返嚟!」

我們看着躺在中央近出口位置的鬆弛熊,它的姿勢是伏在枕頭上,我就是喜歡這種傭懶感。

我投下五個代幣,一字按鈕正在閃動着,這種夾公仔機只有兩個按鈕,分別是向左或右移動和向後移動,長按直至「兩腳爪」到了適當位置,一次機會,考的是反應和判斷距離感。



我先按下向左移動,爪子比想像中動得快,一下子便到了所在位置,我立刻鬆開手,二字按鈕隨即閃動。

「你去側邊幫我睇吓會唔會後得濟,到就嗌停。」

卓行站在右邊,全神貫注地看着鬆弛熊。

「你諗住夾個頭定身先?」

「試下夾頭先,你嗌停我就放手。」

「好,嚟啦。」

爪子在我按下二字後迅速後退,卓行大呼一聲「停」,我馬上放手,兩爪緩緩張開,搖擺不定的下降,位置後了一點,大概在我聽到指示後再作出反應就已經遲了一秒。

爪子把鬆弛熊夾起數秒又掉了下來,位置比剛才更接近出口,只要再把它推出一點,我就可以用夾子直接壓它下去。



「今次你早少少嗌停,我反應得嚟就啱啱好。」

再接再厲,第二次機會。這次卓行預早喊停,位置比上一次更精準,看着爪子把它夾起,不其然地緊張起來。

「哎呀,差啲。」

卓行竟然發出感嘆,我不禁失笑。

「笑咩啊你?」

「無,見你仲緊張過我。」

「真係差啲嘛,今次我嚟,你睇位。」



他投下代幣,聚精會神的看着爪子,堅定的神情跟剛才比試沒差。

「停!」

卓行的反應比我慢,爪子夾起了它的身體,意外地把它向前推,公仔就掉下來了,我驚訝得說不出話,他也是一臉茫然。

「其實...夾公仔好易啫。」

「符碌!你撞手神嘅,明明你就遲咗停。」

「唔通我計過度過又話你知咩,事實擺在眼前,你都係唔好同我比喇。」

他拿出鬆弛熊,交到我的手上。

「嗱,送比你嘅。」

「咩啊,我都有份夾㗎。」

「nonono,係我夾到㗎。」

「係我開得個頭好咋,呢啲叫助攻。」

「仲有五個幣喎,比你做正選夾多次喇。」

「怕你?」

我看準了偏圓形的鼻窿雞,希望夾起的時候它會滾到出口。

投幣,爪子移動,落下,夾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