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那一天到來了。

站在小西灣運動場的入口前,我感慨萬千地看著這個“物非、人非、事事非”的地方。

“別走錯染色門,要是走錯的話要花很多時間重新清洗的。”在走進運動場內的時候,身旁的老師不斷提醒道。沒想到踏進門內的第一個問題就已經讓我大惑不解了,為了不讓自己在不久的將來丟臉,我決定讓自己先在這裡丟臉。於是問起了身旁的同學:“甚麼是染色門?”

誰知道,那同學看到我之後,卻用一種像是在看白痴的眼神看著我並漸漸遠去,怎麼了,難道不明白染色門是一種差勁的表現嗎?我焦急地看著周圍的人,希望能找到一個熟人帶我脫離苦海。

說起來,以往我們都會花好幾天的放學時間,爭論運動會的班服該設計成怎麼模樣,而水明的“透明運動服”往往會被高宣琪所設計的制服所打敗,順帶一提,高宣琪的可是我們班裡面會畫畫的人。





但這一年好像沒有任何人提過班服的事,我身上也沒有穿著任何可以區分我是那一班的衣物。

“喂,你還在那裡呆站著幹甚麼?”當我意識到的時候,李靈就已經把我拉了進去,“時間一到的話,未進入場內還是會被當作遲到的。”

當我注意到的時候,我的身體已經穿過那個寫著3年級標誌的傳送門了。

一團深紅色的煙團圍繞在我的身上來回飄動著,我把視線望向場內的每一個學生,他們身上都有各種不同的顏色。“我終於想起來了:報紙說現在的運動會都好像會用這種方式來區分敵我的啊。”我喃喃地道,“真是方便的世界啊。”

“你在說甚麼啊,這種魔法二十年前已經開始使用了。”李靈道,“你卻表現得好像第一天看見它似的。”





我愣了一愣,連忙揮手解釋:“哈哈哈哈,我只是睡太多而已,沒甚麼大問題的。”

“你最近真的很奇怪……對甚麼事情都好像是表現得第一次看到的一樣。”李靈皺起了眉頭來,“你是不是有甚麼瞞住我們?”

“我們的比賽甚麼時候開始?”我不理李靈,直接走向觀眾席上,到水明的身旁問他。“你有賽程表嗎?”

“已經是下午的事了,三時十五分開始。”水明把那卷已被興奮的眾人撕成紙碎的場刊交給我。“意思就是說,我們整個上午都很悠閒。”

“喂!”李靈一拳打在我的後腦勺上,“好好的聽我說話啊!”





我掩著後腦的腫包,並把視線轉向樣子不知是生氣還是害羞的李靈。“剛剛聽到的,也打算回答你,現在被打就聽不到了。”我道。

“陳文朗,你還在那裡偷懶?快跟我過來!”觀眾席下的通道傳來王雲的叫聲。

“難道今天也要訓練?”我無奈地道,“我可不想在這裡耗盡體力,然後在比賽中毫無懸念地輸掉。”

“我們要直接去找3C班他們比試,直接分出高下。”王雲不理我的反應就直接帶著一群人向著3C班的觀眾席走去。

“甚麼?你的意思是現在?”我有些發愣,看著王雲、高宣琪以及其他比賽隊員一起走向觀眾席的另一邊,“今天已經是比賽了,你為甚麼還要這樣著急?”

“因為直到剛才,那個混蛋還在羞辱我們!”高宣琪憤怒地說,“難道我們就這樣待著讓她繼續鄙視我們下去嗎?這一次是報復他們以往對我們做出的行為,下午的那一次是證明我們比他們優秀!”

意思是說,上午高宣琪她又和那個女孩吵架了,所以她藉著這個機會帶著一群人去尋仇囉?我用自己的語言來翻釋她剛剛所說的話。

“唉,這樣的話,不就是提早宣佈自己隊伍的資料嗎?”我嘆了口氣道,“我愈來愈覺得王雲他們受到某種法術的影響了,平常的他根本就沒有可能會這樣做。”





“反正我們揭牌的同時,對面也會這樣做,就當是多一個認識敵人的機會吧──更何況,你也可以藉此知道對面的學生有沒有一起受到‘影響’。”李靈在我身後道,“老實說,不管是剛才還是最近,你都表現得很奇怪,你到底怎麼了?”

“如果我發現他們有甚麼異樣的話,我會跟你說的。”我不理她後面的問題,把這句話拋下以後就離開了。

“如果你這一場輸了,你就要把你遭遇到的事一五一十告訴我。”李靈在我身後道。

我怔了一怔,把視線轉向正在得意地看著我的李靈。

這樣一來,我竟不是連輸都不可以了?我邊抱著這樣的想法邊追上已在遠處的王雲等人。

***

“不要。”對面的人很直接的拒絕了我們的要求,“三點已經有比賽了,我可不想在中途出現甚麼差錯。






拒絕我們的人是一名高瘦的男生,依他們的站位來看,他似乎是他們班的隊長。

“當時你們辱罵我們的時候好像沒有這樣膽小的。”高宣琪瞪著他道,“現在突然又變成好好學生了?”

“當時罵你們的又不是我,”他很直接的否認了,“更何況,無論從那方面來說,我也不認為那一天的爭執會是今天比賽的理由,更不是今天你來這裡私下跟我們分高下的理由。”

我聽到這裡以後不禁苦笑起來,他幾乎都把答案猜中了--雖然是從相反的角度來看。

“不要緊,那就我們來吧。”突然,那個一直拒絕與我們比試的人被推開了,三個人走近高宣琪,而當中帶頭的女孩更故意大聲說話:“反正,面對這種廢物,根本不用他出手,換我們就行了。”

“等等,我的意思是,根本不需要打。”那男的想更正她的說法,可是女孩根本沒有理他。

我望向那個帶頭的人,正是和高宣琪吵了起來的那個女孩。





“另外的那兩個人也是當天吵得最厲害的那兩位。”林霞在我們身邊補充道。

“我倒是很想看看,你們能在我們的攻擊下堅持多少秒。”王雲獰笑道,“反正整個運動場範圍內都是‘比賽區域’,就讓我們在這裡開始吧。”

那三個人連話都沒有說,就直接衝了上去。

同一時間,以王雲他們和那三個人之間為中心的地方,展開了一個淡藍色的光球,包圍著他們所有人,奇怪的是,連站在附近的郭子常也被波及而進入了那光球內。

“比賽區域啟動時會自動調整雙方隊伍的人數。”梁良在一邊提醒道,“若一方人數太多,則隨機抽出選手作戰。”

“那我也太幸運了。”郭子常看到自己也被包圍在光球以內,不禁苦笑起來。

依三個人的動作來看,帶頭的那個女孩似乎是他們當中唯一使用近距離武器的人,其餘二人都是魔法師,我開始集中起心神來,很明顯,待會要除去的主要目標就是他們,只要我現在就熟悉了他們的攻擊方式,下午比賽時就可以更得心應手了。

帶頭的女孩使用的是一把巨型戰斧,她一上場就開始來回揮舞著,並向著王雲的方向衝去,眼見若就此躲開的話,站在後方的高宣琪及郭子常就會受到攻擊,王雲只好緊握手中的長槍,往著戰斧的方向直刺過去。





從常理來說,長槍根本就不可能弄停無論是重量或是體積都比它至少大一倍的斧頭,但在這個魔法橫行的世界裡,等級才是所有事物真正的依據。

一聲重物碰撞的聲響傳來,王雲的長槍竟然把那女孩手上的斧頭撞停,甚至還有推開她的斧頭的趨勢,女孩只好微退數步,重新調整起陣勢來。

王雲見對方停了下來,於是乘勝追擊,把長槍再度刺向女孩,期望盡早結束戰鬥,怎料女孩看到他的時候,臉上卻盡是流露出“你中計了”的微笑。

下一秒,女孩斧刃上閃耀著淡黃色風光芒,並把王雲的身體吸了過去。

此時,眾人的臉上都各自展現出不同的表情,擔心和興奮的人數參半,我望向那班的隊長,他露出的表情卻是完完全全的哭笑不得,我立時就明白他表露出這樣的態度的原因:那女孩使出的,應該就是她的“底牌”了。

原本可以殺個對手措手不及的技能,卻提早在比賽之前就已經先在我們面前使用,讓我們對那技能有初步的認識,這或許就可以解釋到他變得如此焦急的原因了。

我把視線轉回正趨向白熱化的戰鬥上,期望可以由此觀察到她正在使用的那個技能的用途,待會面對她的時候就可以有多一分的勝算。

此時,高宣琪的火焰魔法也終於完成,她把火球向後方的魔法師們瞄準,並把火球發射過去,她瞄準的那個魔法師還是處於施法階段,如果在這個時候把火球瞄向他的話,肯定會令他造成重傷,甚至立刻被系統判定退場,這個想法原來是沒有錯的。

可是,發射出去的火球卻突然轉向了,變成朝著那握著發亮大斧的女孩飛過去,而那女孩亦只是輕鬆的把斧刃偏移一點點,就把原來蓄力將近十秒的火球給吸收了。

在附近觀看比賽的每一個人,都無一不以像是看著怪物的眼神看著女孩,要知道,除非等級上存在著很大的差異,要把一個以你為目標的法術完全消除還是很費功夫的,但她卻像是沒有任何人攻擊過她一樣,持續揮動著那刃尖上閃耀著金黃色光芒的大斧,並又一次向王雲發動第二輪的攻勢。

“難道她手上的武器,有消除法術的功效?”我試著提出自己的想法,“那不可能,”水明很快就否定了我的猜測,“武器也有自己的‘等級’,一般來說,這些具有特效的武器的等級都至少在40以上,等級比武器低的人在嘗試抓起那把武器的時候,很快就會被武器的力量所震退,所以,我不認為她手上的武器有這樣強大的能力。”

“那麼……這又是為甚麼?”我看著那女孩把高宣琪和郭子常的攻擊一個一個的打消,然後再和身邊的王雲戰鬥,“普通武器不可能阻擋法術,但我也沒有聽說過任何一個法術可以把傷害抵消到如此大的程度……”我沉默了半晌,看著他們戰鬥的樣子,然後把餘下的那幾個字說了出來:“靈魂技能?”

“這個可能性很大。”水明點了點頭道,“依現在的情況來看,她手上的斧頭甚至有把遠程攻擊吸引過來的效果,我真的沒有聽說過有那個魔法師可以使出這樣的法術--更莫論她根本就不是了--除了靈魂技能以外,我也真的想不到有甚麼技能可以做到這樣的效果了。

“她身後的那兩名魔法師到現在都還沒有用過一個法術,”粱良道,“法術施展的時間和它的威力是成正比的,恐怕當法術施放出來的時候,就是王雲他們的死期了。”

這時候,我突然認為王雲當初帶著我們來這裡挑戰是明智的選擇,如他剛才沒有帶我們來這裡挑戰這些人,也許我的驚訝就要拖延到比賽那時候才能釋放出來了。

唯有徹底地失敗一次,才能真正知道問題到底出自那裡。

我把注意力回到王雲他們的戰鬥上,他們的攻擊似乎變得急燥起來,似乎他們也知道,再分不出勝負的話,要輸的肯定是他們。

“顧好自己!我們現在就散開!”王雲大喊道,同時,他用等級上的優勢強行打退女孩,並向著身後的那兩名魔法師衝去,高宣琪和郭子常亦在此刻向著左右兩方散去,繞過女孩並向著那兩名魔法師進行攻擊,“看來他們也很清楚再拖延下去的話會有甚麼結果了。”水明道,“不過,打散自己的陣型似乎和認輸沒甚麼分別啊,只要對方集結在一起逐個擊破就沒有大問題了。”

正當王雲衝到那些魔法師面前並想作出攻擊打斷他的法術,那兩名魔法師的手上亦終於散發出一些紫黑色的火球出來。

“糟糕,這不正是我的暗箭術嗎?”梁良驚道,“這種法術可是出了名施法愈久威力愈強的,這回即使是王雲他也要倒大楣了。”

突然,包括正準備把法術施放出去的那兩個人、正在衝過去的王雲、和正在看熱鬧的我們在內,全部被一種突如其來的閃電打中,下一秒,所有人都劇烈的麻痺下倒了下來。

“擾亂比賽場地秩序的人,全部跟我罰站半小時,由你們能站起來的時候開始算起!”秩序轟雷的聲音在我耳邊傳來,我用盡全身的意志力罵了一句,才終於昏死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