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車後,睡了一會的麗麗顯得特別精神,當經過一家旅行社門前的窗櫥前,她被巨大的宣傳海報吸引了目光,停下來細看。
 
「慶祝旅行社成立七周年,去歐洲七國十二天的團費只需七千七百元!」她讀著著宣傳牌的標題,瞪大雙眼地說:「我從未去過歐洲。伍浩昌,你有去過嗎?」
 
「去歐洲太貴了。」我看看那個團費,也不得不讚嘆一下,「一萬元以下遊歐洲,還要一去十二天,的確是個極吸引的優惠。」
 
「我倆不如馬上報團?」她用手指指向那個好像剛貼上去的『已成團,最後七個名額!只辦一團,珍惜最後機會!』熒光招紙有著唯恐天下不亂的搶眼程度。
 
「妳在說笑吧?」我苦笑一下。
 


「不說笑,機會千載難逢的啊!」她慫恿我說:「就當作是放自己兩星期大假啊。」
 
「我要看舖,走不開啦。」我說:「妳有沒有喜歡旅行的朋友,找他們同行啊?」
 
她氣鼓鼓看我一眼,「我只打算跟你去,或一同不去。」她用一種堅定不移的聲音說。
 
我心裡一陣難受,但也只好狠下心腸拒絕,「那麼,我是連累妳去不到這趟旅行了。」
 
「沒關係。」她故作無所謂的聳肩笑笑,「總有機會的啊。」
 


我本來也想說:「對啊,總有機會。」但那只是個空幻的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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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上,我不是傻瓜,我知道要拯救全車的乘客、要拯救麗麗,將要付出什麼樣代價。
 
面對死神的時候,當死神用意味深長的語氣說:「我倆很快會見面,很快。」我聽得出,7日之後,我總會順利地死去了吧。
 


我從沒想過,自己有做英雄的機會。可是,回心一想,如果人終須一死,能夠犧牲自己拯救眾人,這種死法或者比起單純又無聊地死掉更有價值。
 
尤其,我救的也包括自己喜愛的女人,感覺就是有格調……
 
是的,總結就是,只剩下3天,我就要死了!
 
不論任何原因,絕無懷疑地死掉。
 
我也暗自決定了,在第7日降臨前,我會像一頭自知死亡將至的貓咪般,把自己躲藏起來,任何人也避而不見,把我『掛靴』的影響力減到最低,也不要殃及池魚。
 
所以,我才要趕尾班車似的,跟父母親訣別。
 
跟麗麗的相處,溜走一秒就是少一秒,是最後時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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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旅行社門口,我和麗麗一直無言以對,彼此各懷心事。
 
她的沉默,只因我的斷然拒絕而不快。她的心情很易理解,剛結束了一段長達五年的戀情,她當然希望出外散散心,我只是無法告訴她,我恕難相伴的真正原因。
 
走到新光戲院附近,由於人多路窄,麗麗和我前後腳的走著,走到正做著粵劇折子戲的戲院門前,我聽到她在後面喊,我轉過身看她。
 
「伍浩昌。」
 
「什麼?」
 
她走到我面前,把我拉到戲院內一個名伶的宣傳板前,避開了混亂的途人,才說:「我有話跟你說。」
 


「什麼?」
 
「我一直在騙你。」
 
瞧見她眉頭深鎖,我只得應道:「騙我什麼?妳不是25歲?已經45?」我還想幽默地多說一句「我們是姊弟戀?」,但我未搞清楚彼此關係,當然不會胡說。
 
她沒有笑,臉上現出一種沒見過的嚴肅。
 
「我一早知道,你和死神之間的七日約定。」
 
「咦?」
 
「你是為了救我而回來的,對不對?」
 
我連咦的那一個發音也發不出來了。


 
我只是牢牢盯住她,她的話教我震撼不已,我完全地怔呆了。
 
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啊?
 
 

………《7日折返人間》所有連載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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