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他想保護這個有趣的世界,所以想成為超級英雄,可是要成為超級英雄,萊利卻要他面對過去,那個人人都因為自己而死的過去。
 
「珍妮!」,病君聲嘶力竭地在廢棄工廠叫喊著!珍妮就倒在眼前,病君把她抱起!我可以怎樣做?「珍妮!」,病君衝向裝甲車,試圖向萊利求救,可是裝甲車的系統早就癱瘓,薩特萊爾亦已變成了一攤清水!病君沒有帶上通訊器材,珍妮身上又沒有電話,病君只能衝出工廠!四周只是無人的荒廢工廠區,「珍妮!」,有誰可以幫幫我!
 
病君抱著珍妮的身體飛奔,能用異能救回她嗎?「珍妮!」,腦部中槍根本沒法拯救,心臟亦早就停了,任何病原體對此亦沒有作用,病君能為珍妮做的就只有跑!左邊的工廠似是仍在工作!「珍妮!」,病君跑往另一工廠,很快有工人留意到病君…
 
醫院裡,醫生只是簡單的做了幾個檢查的步驟,就安排珍妮的家人認屍,那是因為珍妮在送院途中就被判定為死亡。病君不能做點甚麼,只是穿回便服,一直在遠處看著珍妮的家人,當她的家人聽過醫生的話後崩潰痛哭,病君就知道珍妮已經救不回了…
 


病君眼前變得矇矓,開始控制不了自己,剛擦乾淨臉眼睙又下來了,最後在醫院失聲痛哭。那天醫院裡的病人都離奇患上流行感冒,就連醫護人員及探病的親友都染上了病,紐約的這幾天裡,路人都紅了鼻子。染感肆虐,最後除了美國,連鄰近的國家都出現流感,大家都在傳出抽鼻子的聲音,然後嚴重得流下淚水。大家都用紙巾抹乾眼水,像是每個人都陪伴病君一起哭泣。
 
哭過後,病君再次走到天台,然後用能力令自己患上出思覺失調,珍妮就出來了。
 
「我還以為你不再上天台看日出了。」珍妮說著。
 
萊利說要勇敢了解恐懼,病君根本想不出面對恐懼的方法,於是他讓自己患上思覺失調。先是有她,然後是哥哥,滿以為可以面對,誰知珍妮又死了。
 
酒店房內,從前臉上的微笑都消失了,每一個對自己重要的人都離自己而去,病君內心的傷口已經不能好好結疤。病君從沙發撐起身體,立站起來,向著酒店的房門走去,打開了門。
 


病君離開酒店,走上街道,截了一架計程車,說了一個地址。珍妮與哥哥也一同上了車,哥哥坐在前座,珍妮就坐後座。
 
「你是觀光客吧…荒山野嶺,那邊沒東西看的。」司機一邊駕車,一邊自說自話。
 
病君沒有答話。
 
「你可不是自殺吧…」司機一邊打趣笑說,一邊借機試探,「人生嘛…黑夜過後就是晨曦…」
 
病君平靜地凝視著窗前,司機一陣心寒,那是個已經哭過不少次,再也冰冷不過的表情。司機心驚膽顫,亦不敢再多話,簡單向其他司機匯報目的地的位置後就繼續行程。病君望著珍妮與哥哥兩個幻覺,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明明已經勇敢過,一次又一次的重新站起,但打擊總是接踵而來,人生根本不像電影,不是克服一兩個難關就可以安全到達結局。
 


要逃出密室的話,任何假裝病發的方法都不能騙到馬醫生,畢竟三母子的能力馬醫生十分清楚,而且他每次進入密室都會穿好保護衣物,以防徐凱玲的病毒感染自己,弟弟病君連想用病毒將馬醫生短暫失去知覺的方法都不能,徐凱玲想到的惟一方法是破壞他的保護衣物。
 
小指甲觸及馬醫生的保護衣,輕輕使勁,就將保護衣劃破。那時候他正為兩兄弟進行例行的抽血檢驗。病君順利地弄破馬醫生頸側的保護衣物,然後擦擦鼻子,將感冒菌傳入保護衣內!只需十五分鐘,就可以令馬醫生患上重感冒,再等病菌走入內耳,引發急性暈眩的病徵。全靠馬醫生一直有好好教授兩兄弟病毒的知識,病君才可以如此精準的運用疾病。
 
病君抽過血後,就到哥哥抽血。馬醫生很快就病發,但這時他已經猜出這個古怪的情況。馬醫生一驚,立即放下抽血工具,馬上離開密室,就在逃出密室的一刻,馬醫生就支持不住暈到在地上。
 
哥哥一嚇,質問弟弟在做甚麼。哥哥很快就知道是徐凱玲的詭計,但徐凱玲卻否認欺騙病君,「只要你逃出去走一個圈,就知道誰才是真正欺騙你們的人…」徐凱玲只望兩人可以找來拯救自己的人。
 
病君在馬醫生身上找著可以解開手扣的鎖匙,兩兄弟很快逃出密室,十四年在密室的生活,令兩兄弟對外邊的世界充滿好奇。那是個三層深的實驗室,裡邊有著不少血液樣本,那是馬醫生用兩兄弟的血液製作的血清。
 
此時哥哥那邊傳來一聲驚叫,病君一愕,立即上前尋找哥哥。敞大的實驗室令病君頓時找不到方向,「砰!」槍聲再響,病君再沿槍聲走去,終於見到被打暈,臉上沾血的哥哥,病君探頭上前一看,竟然見到前方有一具剛中槍的老年男人屍體。
 
突如其來的一陣重擊,病君緊隨哥哥被人從後擊倒,就在暈倒的一剎,他看見那是剛為自己打過特效藥的馬醫生…
 
數天後,馬醫生將徐凱玲殺死了,就當著病君與哥哥眼前勒死。徐凱珍不停掙扎,但始終也脫不掉馬醫生的繩子,那晚病君的腦內不停傳出徐凱珍的充滿恐懼的掙扎聲。馬醫生自命自己不是變態殺人犯,可是他要用此警告著兩兄弟,不要再學徐凱玲找方法潛逃。這是病君第一次接觸死亡,血液可以如此的多,爛肉會滋生出大量白色的小蟲子,屍體的腐化可不是數天的事,病君有整整近三數個月的時間與惡臭同住。


 
由那天開始,兩兄弟知道馬醫生在騙他們,外邊根本有更大的世界。病君希望盡快逃出可怕的密室,看看更大的世界,哥哥卻只想繼續留在密室,因為看到更大的世界不一定是好事,世界可能比密室更可怕,就像那一個在自己面前,叫自己快逃,然後突然中槍濺血的老伯。
 
接下來的數年間,病君一直找方法逃走,但得不到哥哥的協助,始終走不出去。在十七歲的那年,有一天,終於有一班警員破門,將密室內的兩人救出。據說他們在尋找著那個在密室外被射殺的老頭,他是馬醫生學生時期的一個最尊敬的教授。
 
兩兄弟被救出後,沒有人發現出病原體,大概都猜錯了馬醫生禁錮徐凱玲的原因,以為是愛情的糾紛吧。哥哥根本不想逃出來,要不是弟弟令馬醫生暈到,兩人都不會逃出密室,那個老頭都不會被馬醫生槍殺,警方就不會找到馬醫生的實驗室。
 
外間不斷報導兩兄弟,但哥哥始終接受不了這個更大的世界,就在同年,哥哥在家中自殺。病君接受不了,於是逃出兒童之家,接下來盡量令自己忘記哥哥以及徐凱玲的事。每當記起往事,病君都會強逼自己患上短暫的失憶症,他開始為自己不停改換身份,不停發掘世界的新事物,成為一個「簡單快樂」的人。
 
可是每當遇上傷痛,回憶就會湧現,連失憶症都沒有效用。除非讓自己永久失憶,但病君當然不捨得,那可以怎辦?要忘記一個失去的人根本沒有可能,原來萊利說得對,或者能夠偶爾記起死去的人,其實是件幸福的事才對。
 
「你失去重要的人,但對於其他人而言,他們重視的人仍留在世界…」珍妮一直鼓勵著病君。
 
「你要學識與傷痛同在,因為你沒可能忘記。」哥哥也跟著說,「我站不起來,希望你可以。」
 


下車後,病君獨個走到入小路,經過一段又一段的小路,最後走到臨時英雄聯盟總部。
 
「我不會說自己已經準備好,但我知道你已經沒有辦法了…」病君走入總部,向萊利說著。
 
「你來到了。」室內除了有萊利,還有徐凱玲。
 
第三十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