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當舖


最後,我也不知道這君田智,究竟對紫瑩做過甚麼。甚至不知道究竟他是不是紫瑩的前度。我只是跟他不明不白的打了一場。

但至少,我完成了任務:送了信,也跟著信的內容做到了。

可能紫瑩只是好奇,我們二人打架究竟誰厲害。

可能這就是君田智說紫瑩是小孩子的原因吧。




下一封信,是給一個叫「李青博」的人。

我在家把信拆開,看到的竟比給君田的更出奇。

我和李青博,一起看著富士山的日出。

「不是吧,富士山不是我一個人去的嗎?怎麼兩個大男人去登山?」我又好氣又好笑,紫瑩這幾封信,愈來愈像惡作劇。



當然是對我的惡作劇。

於是,我也打開了給阿芝的信。

給阿芝的信很簡單,是我在摸她的臉頰。這是我們自小做慣的動作。

我想了一會,心中已有打算。

這天,我到了元朗市集,一個當舖前。



「原來到了2018年,還有當舖存在。」而眼前這當舖,紅紅綠綠的裝潢,也不算太舊。最有趣的,是入面人客竟然不少。

這是李青博的地址。


我排了一輪隊,終於到我了。我從下而上的看著這鬍子大漢。

「李青博先生,你認得我嗎?」我瞧著他雙眼說。

他看一看我,眼眶立紅。

「我認得。」他重重的說,重重的點著頭。

原來李青博這人外表粗獷,內心竟是這般感性之極?



「我給你送信來了。」我把信遞給他,像呈上一個典當之物。

他接了信,矇著眼細細的瞧著,把當舖老闆演活了。

「小瑩叫你送的?」他問道。

原來他叫紫瑩做「小瑩」。這是多麼可愛的一個名字,讓人想把她攬在懷中疼。

「對,陳紫瑩。」我說道。

他把信攬在懷中,流了兩行眼淚,兩行鼻涕。他的動作粗糙而誇張而真摯。只能用一句「麻甩」來形容。

李青博走出舖面,把客人都趕走了,說今天提早關店。原來他身材甚矮,比我矮著大半個頭。他把大閘關了,只剩下一道窄門。

不是吧。難道他又要跟我打一場?



想不到他坐在當舖中間地板上,抱著信大哭。看上去他已是中年,這刻竟像一個娃兒。

「李先生,你還好嗎?」我柔聲問。

他竟給我來個充耳不聞。

我感覺到,紫瑩讓我跟眼前這粗糙中年男去旅行,完全是對我的惡作劇。

「信上畫的是,我們倆一起去富士山。你去不去?」我輕輕問,希望他說不。

「去!既然小瑩叫我去,我一定去。」他答道。

「一星期後出發吧。機票甚麼的,whatsapp聊。」我說道,把一張便條給了他,上面有我的電話號碼。



我不想跟他同在太久,一會兒他失控撲上來,就尷尬了。

「等等。小瑩當了一隻戒指在我這裡,你要贖回嗎?」李青博問。

「甚麼戒指?」我問道。

他回到櫃臺,在抽屜拿出個小盒,裡面有一隻銀色的小戒指。我拿起細看,這竟是十多年前她和我的情侶戒指。

我呆呆出神,想不到她竟把這戒指典當了。

「小瑩說,這是她最重要的事。」李青博說。

「我贖回來吧。多少錢?」問道。

「一百二十萬。」他答。



我揚眉錯愕。這不是在開我玩笑吧?這戒指是我當年在潮流特區買的,一雙只售一百二十元。

「已經沒算利息了。」他說。

李青博不像說謊。大概,他也是疼著紫瑩,故意給她多點錢吧。可是,我沒有錢贖回來。

「遲一點吧,先放在你那裡。」我把戒指還給他。

他笑了笑,不太由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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