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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如強:


若你看到這封信,就表示事情已經到了,一個無法收拾的地步。

看來,最後你沒有跟陸詩如在一起,也沒有因為得到自由而重新開始。經過這些年,你還是那般執著,還是我認識的那個李如強,才會找到這個密室,拿起了這塊電腦板兒。

看了三條片段,你中裡一定很多疑問。別擔心,我為你準備這三條片段,是要向你解釋這一切。



聽好了。

第一條片段中的男子,是我爸爸。他從小離開了我,留下了我媽、我哥和我三個人。但他一年總有兩三次,會回來看我們。小時候,他會間中把媽媽接走,三四日後才會放她回來。我十一歲那年,爸爸又來了,但接走的卻不是媽媽,而是我。他接走我的一刻,我媽發瘋似的打著鬧著,最後被爸爸一腳踢暈。

他把我接走了,回到他的屋子裡,跟我聊了好一會兒。他說我很漂亮,開始摸我身子。我想起媽媽被他踢暈的樣子,心裡怕極,也就不敢反抗。他把我強姦了。那是我的第一次。

接下來的日子,他每隔一段日子就來接我,回他屋跟他幹個夠本,才放我回家。這就是「我和爸爸小時候」。

李如強,小時候你常問我,消失的那幾天究竟到哪去了?還懷疑我另有相好?



到今天,我告訴你:你猜對了,而我的相好是我爸爸。但他攬著我時,我心裡想的是誰,你又知道嗎?


第二條片段,出現了我的好朋友,她叫陸詩如。

為什麼她會成了我的最好朋友?

十二歲的那年,媽媽不知從哪裡找來了一個小女孩,長得嬌俏可愛,比我小兩三歲。她就是陸詩如,據說是個孤兒,是媽媽從大陸某孤兒院找來的。她在我們家住了兩個多月,直至爸爸來的那天,她跑著去開門。爸爸見了她,凝視了一會,最後把我和她二人都帶走了。

我們三人發生了甚麼事?就是片段裡的事。爸爸似乎對她很著迷,常常把她姦了個天翻地覆。這樣一來,我的日子就好了點。起碼空閒了點。



陸詩如沒再回到我家,而是一直留在爸爸身邊。每次爸爸接我到屋子時,我才會遇上她。

媽媽說,她是我的代罪羔羊,我應該好好待她。所以,每次被爸爸接走時,我都會為她帶上一份禮物。

其實我跟陸詩如,沒有太多機會聊天。她是個很簡單的女孩子,雖然她的生活苦得緊,卻沒甚麼怨言。我送給她的禮物,有裙子、有化妝品、有電話,她都好像不太會用,但又怕我失望而一直用著穿著。有一天我問她,有沒有甚麼想要,她想了很久很久,最後說了一件事:

「紫瑩姐姐,如果某天遇上了一個叫做『李如強』的人,就跟他聊一下天,再告訴我他近況吧。」她說這話時,聲音都沙啞了,因為剛剛給我爸玩了個盡興。

「詩如,我幫你找他出來。」我輕輕撫著她前額說。

陸詩如說,「李如強」跟她一樣,來自大陸的一個孤兒院,早前被收養到香港來唸書。可是茫茫人海,要找一個這樣的人,談何容易?

為了找這個「李如強」,我花了一個暑假,一直嘗試用不同方法,找這個人。而當然是找不到。



十三歲,我中一開學的那天,竟然班上出現了一個名字,叫做「李如強」。

那就是你。

於是,我跟你做朋友,後來索性跟你拍拖了,你今天知道為什麼了嗎?你明白,為什麼我總對你說,我從來沒有愛過你?我說過,跟你一起是因爲你名字叫「李如強」,明白了嗎?

對不起,那時候我沒察覺,自己是玩弄著你的感情。

二零零一年二月十四日,那天爸爸接走了我,跟詩如三個人過了情人節。爸爸睡著了後,我和詩如聊起天來。她問了這樣的一句話:

「情人節了。不知道他,有沒有愛著誰?」

詩如問得單純直接。但我聽在耳裡,竟出現一種極大的罪疚感。我對不住她,更對不住你。我搶了她最愛的男子,也騙去你最真摯的初戀。那一刻我慌了。

所以,我迫不得已,唯有離開你。



離開你以後,我跟詩如坦白說出了一切。她紅了雙眼卻忍住沒哭。她難過,不是因為你愛上了我,而是因為此後再沒有你的消息。

我想了很久,心裡籌算了百次千次,終於對她承諾說:有一天,李如強會愛上你,會跟你結婚,會跟你過著幸福的生活。

「紫瑩姐姐,你說的是真的嗎?」她捉住我的手問。

「真的。我就算死了,也要替你完成這件事。」我答道。

「我只想讓他知道,我一直很掛住很掛住他。」詩如說著,嘴角出現一種幸福感。

「詩如,我答應你。每次他跟你說話,都會問你一句『有沒有掛住我?』這樣,你就可以每次都親口告訴他,你很掛住他。」我說著,摸了摸她汗濕的秀髪。

所以,你明白每次你打電話給詩如,為甚麼都說「有沒有掛住我」這句開場白。這不是組織的暗號。對不起,我騙了你八年。



這只是一個小女孩的願望。

希望,我最後的承諾兌現了。至少,兌現過。這就是「我和我的最好朋友」。

在我解釋第三條片段之前,我要告訴你,這些年來我發生了甚麼事。

在爸爸身邊的日子久了,我慢慢知道,他是個殺手,更是殺手集團的主腦。他的生意很大,每一宗都是幾百萬,甚至幾千萬。我雖然心中對他恨極,但在他面前卻是乖巧伶俐,慢慢得到他信任。中學畢業後,他開始把業務交了一點點給我管理。

我負責的是新殺手招募和訓練。但你和我都知道,殺手招募不是這般簡單的,不能登廣告又不能開宗明義。我左思右想,想到一個人。這個人潦倒之極,卻有一身武藝,又自命爛命一條。這些都是當殺手的條件。

那就是你。

於是,我把你招進殺手組織。你進來的第一天,曾到過他屋子裡,跟他聊過一會。你這小子句句都跟他要妹要美女,又說不殺愛過的女人,又說某天退役要個美女,又要求聯絡人是個美女。爸爸聽了後哭笑不得,更懷疑過你究竟會不會做正經事。

我在他面前保薦著你,他才勉強讓你留著試試。至於你要求的美女聯絡人,我跟爸爸說起了詩如。



當時,詩如已經長大了,爸爸早已冷落了她。我說讓她當你的聯絡人,爸爸也沒反對。就這樣,詩如可就樂透了。雖然不能和你相認,她也彷佛中了頭奬般,睡覺也得笑出來了。

我負責安排你的訓練,於是找了組織裡最好的殺手「犀牛」訓練你。而你一直沒讓我們失望,做事乾淨利落,成功率又是奇高。爸爸對你很滿意。

更重要的是,你惜言如金,組織的事,你一個字都沒有說過出去。

你當上殺手第五年,已經是東南亞地區排名第二的殺手。當時東南亞地區排名第一的,是組織的創會元老之一,叫做「鯉魚」,是個日本人。這五年來組織相安無事,而我也為組織招了大約十多個殺手,還活著的有六人。

我跟詩如聊了很久,最後暗中聯同犀牛和另一個殺手,當時組織裡排名第二的「竹節蟲」,計劃把鯉魚幹掉,讓你坐上東南亞主管的位置。

可是,犀牛拒絕了我,還重重的責斥了我一番。於是我只好和竹節蟲,把鯉魚引到日本,跟他動起手來。動起手才知道,鯉魚的武功比想像中強得多,只是礙於年紀已老,體力拼不來。最後,竹節蟲把鯉魚幹掉了,但自己也受了內傷。

順理成章地,你當上了東南亞區主管。我和詩如都暗自竊喜。

可是,爸爸因爲鯉魚的死,開始對我懷疑。他不再讓我訓練新人,也不太讓我染指組織的事務。我心裡懼怕,也不敢跟他囉唆。這時候,大陸主管蛤蟆的兒子,叫做胡一良,在一次宴會中看過我一眼,竟然一見鍾情,對我展開追求。

爸爸說,蛤蟆愛子如命,叫我半推半就的跟那胡一良在一起。

「跟他做一下愛吧,沒有甚麼吃虧的。」我爸爸竟對我說這話。

我敢怒不敢言,也就跟胡一良拍拖了。但這人自高自大,又是不學無術,我對他恨極。我很想把他一劍殺了,苦於他爸爸是蛤蟆。

後來,犀牛知道了這件事,在爸爸面前替我說話。聽說他們因此打了一場,也不知誰勝誰負。只知道,犀牛為了我,跟蛤蟆翻臉了。而他們二人都是一方霸主,誰也不怕誰,我因此從胡一良的女朋友,換成為了犀牛的女人。

我的一生,就是一直給男人支配著。

幸好這犀牛,對我很是不錯,一直百般照料,跟胡一良大不相同。我大為感動,只是我無法愛上他。因為我心裡已住了另一個人。

而爸爸認為我分化了蛤蟆和犀牛,又害死了鯉魚,對我早已恨之入骨。只是他也奈何不了犀牛,沒有把我幹掉。

終於,到了那一天,也就是你在第三條片段所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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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文件檔到了這裡,下面就是亂碼。

偏偏,也是寫到第三條片段,寫到殺她的人時,斷掉了。

我心裡難受之極,拿著平板電腦竟自飲泣著。

「詩如這麼怕痛,連我跟她親熱,都要處處遷就著她,怕他吃痛。可是,她竟然被⋯⋯」我愈想愈氣,右手一拳拳的擊打著地板。

「砰、砰、砰、砰、砰、砰、砰⋯⋯」

我右手鮮血直流,也漸漸失去知覺。

腦子,也漸漸失去知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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