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隨著關節逐一被切開,掉落在地上,男生把它們拾起然後整齊地排列在玻璃桌上。
 
 
 
 
 
  「嗯…啊…」晴子口中低吟,發出舒坦的聲音。
 
 
 




 
 
  晴子的雙手詭異地只有剩下一塊手掌,可是不知原因她不僅沒有感到任何痛楚,心裡也沒有一絲驚慌,手指被切斷好像是理所當然的事,每次她低頭看著手指跟手掌分離,咚地掉在地上,更有一種無法言喻的舒暢感,宛如身體變輕,不該留在身體的部分被切除,一種解決了問題的舒坦感覺從心底裡湧現。眼前的男生正細心地思量,手上的手術刀應該落在哪個位置?晴子被這個男生細心地分解自己的身體,覺得自己實在太幸福了。
 
 
 
 
  可是晴子知道自己這樣下去會因此死掉,可是她不懼怕死亡,只要再切一下,被他再切一下就好了。回想起剛張開眼睛的早上,真想不斷重覆著這樣被切割開的人生。
 
 




 
 
 
 
 
 
 
 
 
  早上,陽光從落地玻璃窗射進房間,晴子從睡夢中醒過來,在雪白的床單上扭動身體,伸展一下筋骨。她嘴角微微上揚,似乎發了一個好夢。好久沒試過睡得這麼沉,晴子經常在下班後到夜店消遣,看到合心水的對象就把他們釣回來,以她姣好的身材從來不是什麼難事,離開夜店後就到附近租酒店,跟男生歡愉翻滾一個晚上,一直到第二天早上各自離開,不留感情、不負責任、你情我願。




 
 
 
 
 
 
  晴子從不介意男生把她視為發洩性慾的對象,因為她也是如此看待男生。可是,晴子第一次心裡有一種揪痛的感覺,昨晚自己的表現好嗎?自己會被看待成下流的女生嗎?她用薄薄的被子包裹著自己的身體,坐在床上端詳著這個她在夜店裡從未遇過的男生。根據以前的經驗,男生總是一臉倉促的穿回衣服,連瞄都都不瞄她一眼,就一溜煙離開酒店。晴子也是一樣,雖然她還沒到上班的時間,可是留在床上會令人有種被扔棄的感覺,所以都裝著急忙地穿回衣服,不發一言地離開。
 
 
 
 
 
 
  但現在呢?上班時間早就過了,晴子決定待會打電話跟公司請假,今天她只想靜靜享受著這個畫面,眼前的男人把酒店的窗簾敝開,燦爛的陽光照射到他的裸體上,美得簡直像藝術品一樣。該怎樣形容眼前這個男人呢?一把像外國人的金髮,襯托蒼白的膚色,眼睛總是閃爍得發亮,身材中等,沒有健碩的肌肉,但卻沒有令人覺得潺弱和脂肪鬆弛感覺,每一吋肌肉和筋骨跟整個身體擁有完美的比例,簡直是上帝的傑作。
 




 
 
 
  最吸引晴子的,除了外貌就是這個男人的氣質,晴子從來沒有遇到過跟她睡過一晚的男人,不急著離開之外還會做出這樣的事。現在的他,坐在圓型的玻璃桌上,拿著一把不知從哪裡找來的銀色小刀,小心奕奕地把手上的蘋果去皮,蘋果皮一塊沒有斷開彎彎曲曲掉在桌上,手上是一個光滑的蘋果,他把蘋果放在掌心,慢慢地將它一塊一塊分開。
 
 
 
  晴子從沒有看過一個人如此專心地切蘋果,他為了使每一塊切出來的蘋果肉都一樣大小,他專注地量度下刀的位置。不久,一塊塊蘋果肉就整齊地排列在純白色的碟上,他露出滿意的表情,然後回頭向著晴子微笑,指指桌上的蘋果示意她過去。
 
 
 
 
 
 
  晴子感激地拿起一塊蘋果,男人似乎對蘋果本身並不感興趣,他只是用佻皮又不討人厭的笑容看著晴子。晴子把蘋果放進口裡,咯滋一聲咬下去,濺得整張桌子都是果汁,而且蘋果肉好像怪怪的,怎麼咬下去口腔內突然傳來劇痛?牙齒跟牙肉好像被什麼鋒利的東西卡住了。晴子痛得不敢把嘴巴闔上,手也不敢碰到嘴巴,只能不知所措地由任血液不停瀉下。低頭一看原來剛才濺出來的不是果汁,而是自己的血液!剛才用舌頭輕輕觸碰,那塊卡在口腔的東西應該是一塊文具用的小型刀片,晴子瞪大眼睛,用疑問的眼神望向還在笑嘻嘻的男人。







  幾乎同一時間,男人的食指用幾乎看不見的動作刺進晴子眼球與眼眶之間的隙縫,她能感覺到男人的食指肆無忌憚地深入她的後眼窩,還不斷地接近她的腦袋,手指把她的眼球幾乎壓扁了,兩隻眼的視線詭異地分離成兩個不同的畫面。可是她感到全身乏力,根本無法反抗,身體只能不自然地抽搐著。
 
 
 
 
 
 
 
  手指在後眼窩裡攪拌,雖然沒有絲毫痛楚,口腔裡的痛楚也離奇地消失了。數分鐘後,男人把手指抽出來,指頭黏著黃黃綠綠的黏液,晴子的身體放鬆下來,頭微微垂下,她沒有感覺到身體有任何改變,只是整個人變得很懶,只想一直站著不動,沒有任何郁動、思考、呼吸……晴子有一種所有感官被剝奪的感覺,現在只能感覺到的是,大腦不想做任何事情。
 
 
 




 
 
  首先從手指開始、然後是手掌、手肘、手臂,男人用手上的手術刀唧唧的把晴子的身體慢慢分解。薄而鋒利的手術刀輕鬆地把肌肉和肌肉之間切開,切口清楚看見皮膚、皮下脂肪和肌肉層次分明。跟切開蘋果一樣,男人一定要平均地把每一塊分割出來,這是他的原則,也是他的興趣。
 
 
 
 
 
  男人將完整的東西,切割成一小塊一小塊,再整齊地把它們排列好,完成後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成功感。花了一番功夫,現在晴子已經整齊地排列在酒店地上,左、右手手指完全對稱地放在一齊,胸部、大腿、身體上所有器官都被男人完美地配對好。在他動手術時,晴子有興致地看著他一舉一動,有時候還眨一眨眼睛鼓勵他。但當割開晴子的腹部抽出她的胃部時,她的眼睛已經闔上了,接下來就只剩下他一個人工作。雖然地毯都被完全染紅了,但是能夠把這個藝術品完美地展示出來,男人深信酒店方面應該不會介意,還會讚賞他是世間上最傑出的藝術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