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子我也會魔法了,和妳一樣,嘻嘻!奮力拖著受傷昏迷的鈴蘭前進,圓一邊咬牙忍著身上傷口的疼痛,一邊回想起從前的往事,圓到現在還記得,當初她說要成為自然法師時說的話,她總是為了自己而努力的。因為我們是朋友嘛!每次都是這麼說,總是覺得欠她太多了,為了這個我而做了很多事的她。回頭看到鈴蘭昏睡的模樣,略帶點痛苦的,是傷口的痛楚。所以……我們會活下來的,為了妳,也為了我。

  從剛才開始,這裡的氣氛就很不對勁。圓和鈴蘭提著剛才買回來的衣服,走在昏暗大街上的時候,突然有這種感覺。遲疑的走了幾步,數個士兵突然出現,持劍向二人攻擊。還好手套是刀槍不入,只不過會痛得要命而已。一開始他們就以四人攻向圓,另外兩個人則對付鈴蘭。鈴蘭先唸個初階的火球術──沒什麼威力,勝在唸咒時間短,而且火石早已裝在手環上──以擾亂其中一人的移動。同時另一人也來到眼前,僅僅的避開了對方的劍,劍鋒劃開了載著衣服的袋子,隨著鈴蘭一揮散開了來,擋在二人之間。爭得一刻的鈴蘭立即向對方的臉放出初階的火球術,就算沒什麼威力也能殺人。與此同時剛才被火球術所阻擋的士兵也來到身前,橫劍突刺,到鈴蘭發覺時已經遲,長劍刺進左腹,正中要害,一聲悶哼便倒下去。

  那聲悶哼聲吸引到圓的注意,她一回頭,看到鈴蘭跪倒在地上,而一名士兵舉劍正要刺下。顧不得有兩柄長劍正刺向自己,圓立即撲向那名士兵,一手抓著長劍,一手抓著他。只見他抖了一下便往後倒,一著地身體便砰的一聲像冰一樣碎開。這時她身後的長劍也刺到,圓立即扭身避開,避開了一柄,另一柄劍則在她的手臂上劃出一道長長的傷口。忍著疼痛,圓用剛奪得的長劍回身一刺,把其中一人刺倒。也不拔回劍,便轉身面對餘下的一人。接下來圓急躁了一點,身上被劃了數道傷口,但圓還是看準來勢伸手接著劍,另一手放到對方的肚前,把火焰送進士兵的體內,對方頓時跪到地上,不斷打滾,聲音彷彿留在喉嚨裡,哼也哼不出來。看來援軍還未來到,要快點逃跑才行。

  拖著鈴蘭的圓回身一看,看到來路上滿是血跡,可能會逃不掉了。一聲很大的聲音從後方響起,接著看到火光沖天,圓知道是追兵中了她所佈下的陷阱,看來追上只是時間的問題。怎麼辦?難道要……突然臉上一涼,抬頭一看,天空開始昏暗起來並下著微雨,對圓來說,這真是一個好得不能再好的機會。

     *





  路不好走,四處都有士兵,想要全部躲開根本是異想天開。維吉尼亞和蕾西亞、雪兒二人躲在暗巷裡,嘗試找出士兵的走向。看到士兵們開始向一個方向聚集,難道圓被發現了?三人互相交換眼神,正想要跟過去看看,突然一閃,火光沖天,是圓的陷阱──潛伏魔法。

  向著火光處跑過去。跑不了數步,天空開始下起雨來,彷彿要洗淨大地似的。轉過街角,突然冒出五個士兵。才剛解決他們,便又聽到身後傳來腳步聲,連忙回身警戒,沒想到來人竟是魔王。他來到維吉尼亞身前,把一張紙交給她:

  「妳們到這處暫避。」紙上是一個地址,不明所以的維吉尼亞抬頭正要開口詢問,卻只見安東尼已然遠去,向火光處跑。只留下三人面面相覷,然後再低頭細看地址。

  那地址在城西不遠處,蕾西亞說那兒應該是貧民窟。所以維吉尼亞三人便來到城牆下,正在想辦法逃出去。蕾西亞極度懷疑那地是否安全,而維吉尼亞則奇怪怎會到那地方,但現在不是想這些的問題,離開了再說。城門處滿是士兵,離開好像有點難度。所以……

  「所以怎樣?」蕾西亞問。





  「我不知道。」

  「不知道現在圓和鈴蘭怎樣,希望她們沒事。真的能交托給那人?」

  「我也不知道。照理說他應該不會幫忙才對,會警告我已經是個奇蹟了。」

  「對了,妳的能力是什麼?圓好像能令火光沖天。」

  「不是啦,圓是潛伏,她能把魔法潛藏起來再放出。而我能隨意控制,不論多遠只要那魔法是我放出來的都能控制。」





  「就是這個令妳那時能飛過來?」一直在警戒著的雪兒問。

  「妳是說……是那時嗎?對,只要好好放出和控制風魔法能平衡,但也最多只能飛約十五分鐘而已。」維吉尼亞想了一會才想起,雪兒是指波倫沙那時。

  「十五分鐘就夠了,看準巡邏隊的空擋,跑上城牆飛下去,現在雨越下越大,天色變暗的話他們不會留意到我們。」

  「不,載著兩個的話我也只能飛約五分鐘。三個就真的不行。」

  「兩個也行了,我有魔法劍。跳下去也有辦法。」

  「魔法劍?是那個斬人後會令人燃燒那個?」維吉尼亞對此很感興趣。

  「那是火之劍……是的,是羅傑那時那個。除了冰劍外,我的魔法劍也只能夠維持十多分鐘。」說到羅傑之時,蕾西亞還是頓了頓,遲疑一下才說。

  「那看來原理相同,當初看到圓的手套時還以為每個魔女都是自成一系的……」維吉尼亞倒是沒留意蕾西亞的遲疑,自個兒喃喃地說。





  「行了!」雪兒留意到城牆上的巡邏隊走開了便說。

     *

  安東尼所給的地址位於城附近的一個小村莊處,村內的小屋多是用泥磚來建築,當中有不少已經頹圮。眾人摸黑的來到安東尼所說的泥磚屋前,一間完好無缺的泥磚屋,而且還比其他的大一點。敲了敲門,開門的是一個少婦,還不到四十歲,但頭髮已開始變白,臉上也有不少皺紋。但看她的走路姿勢和小動作,還依舊能感覺她的魅力,可說風韻尤存。

  當她一聽到安東尼的名字時,原本銳利的目光立時變得柔和,彷如冰溶化似的。她立即帶眾人進屋,熱心招待,並不斷的想要打聽一下安東尼的近況。維吉尼亞也算知無不言,不過她所知不多。當她們也知道眼前的少婦竟是安東尼的母親時,可真吃了一驚!

  眾人一邊談話一邊等待,隨著時間慢慢的前行,維吉尼亞她們就益發不安。等了一陣子,才看見安東尼扶著圓和鈴蘭進來。維吉尼亞和雪兒合力把二人安頓好,並叫村莊的醫師來到,為鈴蘭包紮傷口。還好不是要害,過四五天就會好;至於圓的傷口不深,只是疲勞過度而已,睡一覺就沒問題。眼看著三人東忙西忙,蕾西亞完全幫不了手,便到外面想透透氣。

  來到屋外卻看到安東尼遠去的身影,想起有些問題想問他,便立刻追上去:

  「這樣就走了嗎?」





  安東尼沒有回答,只是繼續往前行。

  「果然如傳聞般冷漠。那你到底為了什麼而幫我們?這個你會回答嗎?」

  不知道,雖然安東尼裝作聽不到,但真的要答他也答不出來。不知為何,他就是會在意,也許是羨慕,也許還有其他感情。當維吉尼亞明知有危險也要救勇者,而且還是連續兩次時;當安東尼看到圓和鈴蘭背靠著背,昏倒在冷巷中,而雙手還能互相緊扣著時,那時他就只是靜靜的觀看著這景象,彷如置身夢幻般被吸引著,真的有人就算明知會死,還能互相扶持嗎?不知道,但總有一些東西是安東尼想找到的,想從這裡頭中找到的。

  「有事嗎?」看到魔王停步,低頭不語,蕾西亞便開口問。安東尼立時回過神來,看了她一眼,聳了聳肩膀又繼續前進。

  見安東尼毫不理會自己,蕾西亞也只能無奈的嘆氣,之前已對他有很多傳聞,看來是真的,但他又真的跑去救圓和鈴蘭……總覺得看不透這個人。邊走邊想,一直到破曉的第一線曙光出現,才發覺自己已差不多走到村外。該是時候回去了,蕾西亞想,便決定慢慢走回去,順便看看什麼叫貧民窟。

  村內的小屋多是用泥磚來建築,東一間西一間的隨處興建,完全沒有規劃。不時可見有些衣衫襤褸婦女坐在地上洗衣服,四處傳出陣陣惡臭。村子的外圍則是沼澤地,還有荒蕪了的田地。雖然早已聽聞,但這兒還是比蕾西亞想像的還要老舊破敗。而最令人覺得驚訝的,是那些已經頹圮半倒的民房內還有人在住。

  一回到小屋,蕾西亞就聞到香濃的咖啡味,維吉尼亞和雪兒坐在飯桌前等待著,隱約可見安東尼的母親在廚房裡忙著,桌上鋪了一塊裝飾華麗、飾有蕾絲花邊的桌巾,有點老舊,代表著它曾經擁有的光輝年代。
「她們沒問題。」雪兒知道蕾西亞會問,所以先說了。





  「喔,對了魔王那傢伙不知跑到那裡去。」

  「不是那傢伙,是安東尼。」

  「妳和他認識了很久?」

  「也沒有多久。」接著便說了自己和他之間的故事。

  「連勇者湯馬斯也認識?真不可小窺。」

  「咖啡來了。」安東尼的母親端著數杯咖啡回來。

  「這就是傳說中的咖啡?哇,很苦!」維吉尼亞嚐了一小口,立刻皺起眉頭。

  「咖啡就是要濃得連湯匙也能立起來才叫好。沒聽說過嗎?有些地方很流行這樣喝咖啡。」





  「呵呵,小姐是貴族?」安東尼的母親插話問道。

  「是的,妳也是?」

  「不是。」

  「難道……」安東尼的母親沒有回答,只是對蕾西亞笑了一笑。

  「怎樣啦。」看著二人在打啞謎,維吉尼亞不明所以。

  「簡單的說,不是貴族又有貴族的生活,就只有一種人,那就是最高級的妓女。」蕾西亞臉紅紅的在維吉尼亞耳邊小聲說。

  「其實也不是什麼秘密,這村子有一半人曾是妓女。」

  「對了伯母,安東尼他好像已經走了。」留意到氣氛有點沉重,蕾西亞立刻改變話題。

  「我知道,也許這樣子是對我倆會比較好。」

  「但……」

  「不,別說了。我只有這個孩子,卻要看著他死,我受不了,真的受不了。」想到勇者和魔王那宿命的決鬥,再想到那低落的活存率,維吉尼亞也受不了。偷偷的看了雪兒一眼,只見她低著頭,臉龐被頭髮擋住,看不見表情。不一會,雪兒仰起頭來,匆匆的把咖啡喝下,然後回去照顧鈴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