兜兜轉轉,我們從深切治療部回到了電梯大堂。醫院可謂鴉雀無聲,一片死寂,就連小小的冷氣機聲和機器運轉聲都聽不到,重新走回恐怖片的方向。要是一切都只是在拍電影的話就好了,至少修彥他們不用死。我按下升降機的按鈕,但沒有反應,如無意外整棟醫院都斷電了。
「行樓梯啦我哋!」在寂靜的環境下,我聲音格外響亮,更造成回音。我推開樓梯的防煙門,平時樓梯就已經夠陰森,現在連一盞燈都沒有,手電筒的光源更照到空氣中飛漫的塵埃,顯得格外可怕。我們都不想在充滿未知數的樓梯多逗留,所以走下了一層就出了去。

走了近半小時,仍然毫無進展,一點頭緒也沒有。Yina原本一直也保持沉默,但也開耐不住這種氣氛就想找話題來談。
「所以…你殺咗Zoey嘅爺爺?」她單刀直入,一針見血,使我一時半刻反應不及。
「係病人嘅意願。」我簡單冷淡地回答示意她不要再追問。
「所以你幫佢安樂死?香港安樂死係犯法㗎喎!」
「我根本就無做錯!」我歇斯底里地大叫,手機「啪噠」一聲跌在地上,周圍回歸黑暗。
為甚麼沒有人願意相信我?林伯的家人、昔日的同事,甚至庭上的陪審團和法官都選擇了不相信我。就連一起並肩作戰、出生入死的同伴也不相信我……
「我無做錯…我無做錯…」我崩潰地蹲在地上「係林伯話如果醫唔到佢,就叫我幫佢早登極樂…係佢話驚自己D仔女會為咗爭家產而揾人喺佢神智不清嘅情況下改遺囑,我先唔同人講!一切都係佢嘅意願,我只係幫佢解脫啫,我有咩錯呀?」我大聲地質問。





「明明我已經同每個人都解釋咗好多次,我係無辜㗎……喺面對一D無可救藥嘅病人,每一個醫生都會叫佢哋及時行樂方不枉此生。但我都只係根據病人嘅諗法去做嘢啫,點解我會錯?」我停下來吸一吸氣,一直以來我都忍受了太多閒言閒語「我知你哋諗咩,陳sir同樂叔都係間接俾我害死,修彥係我殺嘅,甚至Kazen嘅死唔多唔少都同我有關。全部都係因為我先會死,係咪呀?」Yina不語,但她的表情已經印證了我的想法。「從來都無人信我…從未都無。」

我拾回電話,關上手電筒,然後步入黑暗中。
「阿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