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剛的鐵撬「噹」一聲的掉地,上面粘滿紅白色混合的漿糊狀物體。

「咿呀!!!」sam暴起,撲倒了小剛,一拳打到小剛的臉上,「你點解要殺神父!點解!點解呀!」

我和阿奇費盡九牛二虎之力才能把sam拉開,這時小剛已經打得臉目模糊,嘴角和鼻子流血,軟攤在牆邊,低聲嘟嚷著甚麼。

「點解你要殺死神父!你條仆街答我呀!」

「神父佢食人呀!」阿奇怒道:「你去地下室睇下就知喇!」





「你唔好亂講呀!」

「阿奇佢講得啱。」我低聲道:「我哋喺地下室發現咗村長嘅屍體。佢......俾人砍開一舊舊,仲有個雪櫃,入面雪住好多人嘅肢體同內臟。」

「咁......你都唔可以一口咬定係關神父事!神父佢今日先因為受傷被送過嚟,又傷到床都落唔到......」

「你全天候二十四小時跟住神父咩?你可以百分百肯定神父同地下室無關?神父係喪屍嚟,出面班喪屍甩頭甩骨都照樣追住我哋跑啦!」

「我唔信......我唔信神父會食人!」





「你畀佢呃咗喇!呢一切都係神父扮出嚟架咋!好簡單一句,你有冇親眼見過神父食嘢呀?」

「我......」sam低著頭,「神父佢成日將村配給嘅食物,讓畀我同白詠欣佢哋......」

「咁就梗係啦,因為佢係喪屍吖嘛!佢就好似養豬咁,俾嘢你哋食然後搵日劏咗你嚟食呀!」

「......」sam低頭不語。

自己最信任的人竟然處心積慮想殺死自己,把自己當成食物......這是難以接受,卻血淋淋的事實。





我和阿奇扶起小剛,對sam道:「你地下室睇下啦,神父佢唔係你想像中嗰個好人嚟。」

我們把小剛扶到大門前,正想開門之際,門卻自己打開了——

「噢,有意想唔到嘅訪客。」

門後站著的是劉居,身旁邊還站著六七人,其中赫然發現那兩名被打暈的守衛,顯然就是他們通風報訊。

本來我們的行動要趕在守衛醒來前完成,但誰料到會發生神父和地下室這樣的事,輾轉下我們都忘掉時間緊迫這項事實。

「劉居......」

「咦,你識得我?」劉居衝著我冷冷一笑,「我認得喇,你係石屋嘅人,嗰班魔鬼嘅同伙。」

「魔鬼嘅同伙?你係咪講緊你自己?」我咬牙道:「神父係喪屍呢件事,你冇理由唔知道,係咪?」





聽見我這樣說,劉居雖然還是嘻皮笑臉的樣子,但臉上頓時蒙了一層寒霜,「神父係喪屍,咁又點?」

「咩叫咁又點呀,你哋利用宗教去愚弄村民,仲暗中捉咗唔滿意你哋嘅村民,攞去畀神父呢隻喪屍食!」

「你唔好含血噴人。」

「呢間屋入面嘅地下室,就有神父食人嘅證據!容許佢咁做,甚至提供活人畀佢嘅你,一樣係惡魔!」

「嗯。你講完未?」

「你哋醒下啦!」我不理劉居,向劉居身邊的守衛喊話,「神父係喪屍呀!村長條屍仲喺地下室呀!你哋係咪仲要助紂為虐呀!」

「你講嗰啲嘢,我哋全部都知道。」其中一名守衛說道,「唔怕同你講埋,捉村長走嗰晚,我都在場。」





阿奇怒道:「原來你都有份......」

「我從來冇隱瞞過任何嘢。」劉居沉聲道:「神父唔單止係喪屍,佢仲有能力控制其他喪屍。換言之,只佢想,佢就有能力令呢條村免於喪屍嘅騷擾。於是我哋同佢做咗個交易,我哋提供活人,佢就用佢嘅能力保護條村。」

「荒謬!」我大叫,「要保護條村,結果竟然要犧牲村民嘅性命!咁樣根本就係本末倒置!」

「咁樣係必要之惡。你哋喺石屋住咗咁耐,應該附近嘅地方都探索過哂架啦?嗰班喪屍出現冇幾耐,條條村已經陷入一片混亂,內部糧食不足,外部又有喪屍不斷騷擾,幾乎日日都有人死。內憂外患之下,幾乎每一條村都發生大大小小嘅爭執,最後演變成一係開戰,一係離開。」

「然後神父出現,令到呢到唔再被喪屍侵擾。但問題未被解決,甚至可以話係惡化咗,因為其他村嘅人都開始發現唯獨黑沙圍冇被喪屍入侵,於是佢哋開始湧入嚟。最初我哋唔畀佢哋入村,之後佢哋要求我哋交出神父,甚至打算聯合一齊攻入呢條村。最後,係我提議,放所有人入村,條件就係,佢哋必須要百分百服從我哋嘅領導,否則殺無赦。」

「我哋要求所有人服從指示去工作,生活,甚至連同妻子伴侶行房都要管埋,呢一切都用宗教嘅名義去包裝。我哋宣稱,係因為神父被上帝保佑,我哋先冇再被喪屍入侵。我哋甚至捉咗一隻喪屍,困住佢同神父,畀其他人見到,喪屍冇去咬神父,仲自己走開......當呢種事確確實實發生喺自己眼前,就算係再堅定嘅人都不免會相信,真係有所謂神跡。當然,呢個時候仲有唔相信嘅人,懷疑嘅人,我哋就建立高壓統治,鎮壓所有唔服從嘅人。最後,呢條村終於回復秩序。」

「秩序?」阿奇衝前,抓住劉居的衣領,「你哋只不過係美化自己嘅極權統治!你哋所做嘅嘅一切有冇徵求過村民嘅同意?當然冇,因為你推村民去做喪屍嘅食糧!你哋剝奪人嘅自由,去玩弄村民嘅性命,甚至連村長都成為你同神父嘅犧牲品......你哋只不過係一班人渣!劉居你只不過係趁亂奪權嘅人渣之中嘅人渣!」

旁邊的守衛馬上抓住了阿奇,把他拉到一旁。劉居整理衣襟,冷笑道:「自由?你住咗喺到咁耐,你睇班人點運用佢哋嘅自由?佢哋燒殺搶掠,互相攻擊同背叛,呢個就係佢哋運用自由嘅方法。倒不如將佢哋嘅自由完全剝奪,由我哋分配哂所有嘢,咁佢哋就再唔會互相爭鬥。我哋利用神父,表演神跡,令所有心靈脆弱嘅人有所依靠。我哋利用人嘅自私同軟弱去管治人,令佢哋不得不服從。你可以話佢哋唔幸福咩?失去希望同家人嘅人而家搵到心靈寄託;所有人而家都可以得到食物,唔會再出現互相爭奪嘅情況。而呢一切嘅代價,只不過係村民嘅自由,同極少數人不服從者嘅性命——同之前一片混亂時侯,幾乎日日都有人死,相比之下嗰少少犧牲又算係咩呢?」





「如果你覺得我係人渣,咁都冇所謂。自從選擇行呢條路,我哋所有人對呢點都已經有所自覺。」他笑了笑,「的確,我哋先係惡魔嘅同伙......但我哋係為咗人嘅福祉先咁做。」

我無意去反駁他的歪理,只冷笑一聲:「只可惜你嗰位惡魔盟友已經畀小剛殺死咗。你嗰套把戲而家唔再有用喇。」

劉居望了倚在我身上,不醒人事的小剛一眼,「冇所謂。反正自從喪屍忽然再度入侵之後,村民開始唔再相信我哋,搞到我而家,要同佢收拾呢個爛攤子。小剛殺死咗佢,我就唔需要出手。」

「你條仆街!」阿奇忽然掙脫了守衛的束縛,直直衝向劉居,打算揮拳之際,被旁聽的守衛揮動鐵鎚擊中腦袋,沉哼一聲後,隨即氣絕。

「哎,就咁死咗真係可惜,原本仲準備咗個舞台畀你。」

「舞台......?」

「你有興趣?唔使心急,你同小剛一陣都會去嗰到。」





「......你係指要燒死我哋?」

劉居一呆,隨即哈哈大笑:「冇錯。」

「神父都已經死咗,你仲要玩呢啲把戲?」

「總要做啲嘢去平息村民嘅怒火。唔咁做嘅話,佢哋嘅矛頭就會指向我哋。」

我背脊發涼:「你真係......」

「你就準備去感受下村民嘅怒火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