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在四周異樣的興奮氣氛之下,分享會終於都開始了。潘牧師從後台走到前台,然後慢慢的坐在台中間,完全是一副悠然自得的表情。
仔細的觀察潘牧師,他看上去也四十好幾的,然身體似乎依然強壯健康,而且臉上還有一副令人忽視不了的好笑容,讓人倍感親切。
「感謝主!」潘牧師的聲音聽來有種說不出的溫暖,就像是爸爸跟你耳語,那一份鐵漢柔情。「讓我們齊聲讚美主的偉大,大得使我們眾多弟兄姊妹前來是次的聚會。Amen。」合十的手勢出現,台下眾人齊聲回應。
「今天,在我們的聚會當中有一位特別的弟兄前來。」潘牧師朗朗的說道:「而這位弟兄真的非常特別,稍後若有機會,我真的很想請他前來和大家一同分享,不過這是稍後的事,現在先讓我們一起歌唱聖詩!」
隨潘牧師的說話,音樂立即響起。當中有些人自然的站了起來,閉上眼,全身沉醉在那音樂中。而更多的像我,拿出本佔了位置的小冊子,翻好頁數。跟著潘牧師一起歌唱。
一首又一首,像是演唱會一樣,潘牧師連續的不斷領唱聖詩。而當第二首聖詩的音樂響起時,聽眾席開始傳出了飲泣聲,直到第五首的聖詩完結,我想七成的聽眾都在哭──被稱之為神靈感動的哭泣。
不知道唱到第幾首,連我也感到有點動容,身邊的人都在邊抽泣邊唱著歌。我很不習慣這個氣氛,想那個潘牧師究竟是不是想讓所有人都哭才停止呢?偷偷的看鄭亮,他只是把嘴巴開合,根本就沒有在唱,為什麼?
「怎麼了?」察覺我對他的張望,鄭亮用口形跟我說。
我搖了搖頭,看手上的小冊子究竟有多少首聖詩,這樣也好讓我分神。四周的氣氛真的令我很是受不了──很不習慣。
「!」忽然,從左邊方向傳來一些聲響。


「怎麼了?」我小聲地問,不期然地抓住了鄭亮的衣袖。
「有人暈倒了。」鄭亮紳士地說著:「這是常有的事,放心。」
我已經失去了歌頌的心情。只不過是在歌唱讚美主而已,為什麼會有人唱到哭泣?為什麼會激動得暈倒?我真的不明白...上帝是這樣子的嗎?
「Be Thou my Vision,O Lord of my heart~~~」就在此時音樂會,鄭亮突然放聲高唱起來。與此同時,周遭的人有默契地停下了歌唱,就連台上的潘牧師在內全場百多人聽著鄭亮用著沉厚響亮的歌聲唱著最後的一首聖詩──「Be Thou My Vision」。
「怎麼?灸灸,喜歡嗎?」當最後一個音完成之後,鄭亮笑笑的對著我說:「啊?你怎麼哭了?」
而此時,全場響起了掌聲,而在掌聲之中,潘牧師優雅地走了過來說:「今天,我們的特別弟兄──鄭亮,我們的司庫。」
我不知道自己應該有什麼反應,但反射性地先把眼淚擦掉,看著潘牧師跟鄭亮熱情地相擁那一刻,我似乎另外有一些想法產生。
「鄭司庫是聖詩班出身的,故此各位弟兄姊妹都欣賞了他的美妙歌聲吧!」潘牧師如此說──一個我不認識的鄭亮。
然後,潘牧師就步回台上,開始了他的個人分享,說穿了,只不過是分享他的見証──也就是說些不同人步入信仰的經歷。
「原來...你是這裡的司庫。」再震驚,我還是在途中問了鄭亮。


「嗯。」一貫的笑臉竟然讓我感到有點可怕...鄭亮沒打算向我再說什麼,然後我也不敢再說什麼,直到分享會的完結。
分享會完畢,很多人因潘牧師的分享而決志信主,那些決了志的人排著隊一邊抽泣一邊等待登記。看到這個場面,我沒辦法反應。
「灸灸?嚇倒了嗎?」鄭亮恢復他那爽朗聲調。
「沒有神蹟啊!」我小聲地回應。
鄭亮摸上我的臉,用著同樣的小聲說:「你流淚了。」
「我也有感情的。」我說。
此時,潘牧師撇開了其他人走過來對鄭亮張開懷抱說:「很久不見了!」
鄭亮回抱了潘牧師一下也說:「對啊!牧師,很久不見了!」然後,我才發現潘牧師身後跟著一個擁有栗子色頭髮,以及一對碧綠色眼睛的漂亮男人,而鄭亮也一把抱住了那人說了一句:「很久不見了!路加!」
我站在一旁,看著鄭亮那快樂的臉,以及看著那個明明臉孔不可能是華人的漂亮男人用著再純正不過的中文,跟鄭亮以及潘牧師熱烈地交談著──這或許也是一個神蹟。
「對了!介紹你們認識,這是柳灸,我的同學。」鄭亮沒有把我遺忘,輕輕的推了我的背一下,讓我走進他們的圈子中:「這是潘牧師,你認識吧!另外這位是路加,也就是這裡的司琴──剛剛就是他彈琴的。」


「你好。」我應說,不知怎的有種安心──是因為鄭亮沒有把我遺忘嗎?
「你就是亮的朋友──灸灸啊!他一直都有跟我們提起你!」路加──那個漂亮男人友善的向我說。
「嗯。」笑,也不知道應該如何反應,很少有這一類的介紹發生在我身上──哲沒有帶我去認識他的圈子...
再看看路加,非常有親切感──當然第一個重點是因為他的名字──是我的天使本名,也因為他長得真有幾份像是藝術品中常見的天使──非常標準的微卷的栗子色頭髮以及一對非常漂亮的碧綠色眼晴,再加上他的薄嘴唇以及標準的意式筆直鼻子,以及雖然是白卻非常健康的膚色──真的好漂亮。
「一起去潘牧師家聚聚吧!」鄭亮沒有發問而是一個通告,然我也沒有拒絕的權利──沒有車子等於沒有雙腳。
到潘牧師家的人只有我、鄭亮以及路加,然而聊天的只有他們三人。故此我便借用了潘牧師的廚房,問准之後便用咖啡機泡起了咖啡來。
「真好喝!」潘牧師溫和地說:「我真想不到是用著跟我一樣的咖啡豆以及咖啡機泡出來的咖啡!」
「你過獎了。」我笑仍是一般的禮貌,但內心想到的是哲──大概從大學最後一年開始,他就成了咖啡的奴隸,我也因此學會了沖泡咖啡的方法。
「對了!灸灸,你怎麼不好奇我中文說得那麼好嗎?」路加笑著說:「難道你果真如傳聞中很冷酷?但...或者我這樣說很奇怪,我覺得你很熱情啊!」
眨了眨眼睛,「熱情?」這兩個字只有哲才會用來形容我,「是嗎?」大概也不能說得太狠毒,對初認識的人需要保持一定的禮貌。
「對了!你年紀多大?跟亮一樣嗎?應該比他還小吧?」路加的健談程度跟鄭亮差不多,果然是物以類聚。
「我應該比他還要大上三年吧?」不確定的說:「我是讀完別科之後再選神學的。」
「你可不一定比我大。」鄭亮自豪地說:「我也是已經拿了一個學位之後再讀神學的。」
「是嗎?」──奇怪,我似乎是今天才認識鄭亮似的。「那麼,你跟我同年啊?」我笑,好像沒有這樣的感覺--小田。
我們一直的聊,鄭亮跟路加輪班似的向我發問,有的沒的我開始認識鄭亮──原來他不是留學生,而是跟我一樣已經移民在此的華人,不過他比我再要早一點到步。而他的確是跟我同年,而且還比我早出生三個月,之前修的是經濟學,由於家人的原因而再讀神學──他整個家族都是虔誠的教徒。


而路加則是他在教會自小認識的童年玩伴,然而路加比我還小一年,他現在是本地著名大學讀音樂,但總是會跟潘牧師四處出巡做分享會,故此在屬於停學中。他中文說得好的原因是因為在此修讀了中文的原故,並非因為他有什麼華人血統,他是個不節不扣的法國人──雖然在此出生。
至於潘牧師,就是鄭亮跟路加小時候參加的教會牧師,後來成了演講牧師而不再停留在一個地方。而今晚的演講場地,正是鄭亮他們參加的教會。潘牧師是次再回來,事實也是經過了兩年的巡迴再回來。
「這次,我真的想要好好休息。」夜深,精神有點不足,再加上潘牧師的磁性聲音,我很有一種被催眠的錯覺。
「是嗎?那太好了!路加有機會可以畢業了!」鄭亮笑笑的說。
「其實,我真的不介意繼續當學生,當學生有當學生的好。而且,現在社會的失業率太高了!我沒信心可以找到工作。」路加輕輕的說。
「別放棄你的信仰,路加!不用擔心你的前途,你的未來都交付了給主,不是嗎?祂會背負著你一同前行的。」潘牧師是跟路加說,然而我也受用了...只是,我真的很累,最後失去了知覺──咖啡一點都沒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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