喺床上休息咗陣,去到約莫七點,訓得正冧嘅我被某人輕拍膊頭。一打開眼睛,見到係沅彤,因為到咗食飯時間,而順便叫醒埋我。
 
失去咗馬尾嘅佢,反而特顯咗嗰種酷酷嘅冷感。
 
我打個呵欠,就同佢一齊行出房間。
 
喺長廊上其他人都開始從房間行出,估計佢哋都係通關嘅「信徒」。不過佢哋好似夜晚唔驚鬼咁,全部人自己一間房。
 
「請各位跟隨我嘅步伐,移步到飯堂。」母長入嚟宿舍,同各位講。
 




我數一數跟住母長嘅信徒,連埋我同沅彤總共有七個人,五男兩女,年齡都係二十至四十不等。
 
「入到去可以拎張櫈坐低先。」母長開門俾我哋:「聽朝你哋就要受課。」
 
受課?即係上堂......
 
所謂嘅飯堂其實就係間空置咗嘅小小活動室,但由於入面無冷氣機,所以有少少悶焗,加上唔知係咪無用太耐,一去拎摺櫈就塵埃四起。
 
我哋七個人坐喺摺櫈上,母長就用仁慈嘅笑眼橫視住大家,但臉上過度表現嘅仁慈,就會變得詭異。
 




「食飯...食空氣啊?」沅彤低聲咁同我講。
 
睇嚟佢都有講笑嘅一面。
 
「佢唔好再俾啲生雞蛋我食就夠......」我說。
 
「熱飯就快提供,我想大家學識感恩。」母長突然做出跪拜姿勢,說:「各位!將要得到溫飽之前,一齊歌頌紅神目!!」
 
我可以發現沅彤暗暗用口形講咗句「屌你老尾」,然後跟大家一樣做出嗰個令人腳酸嘅跪拜姿勢,當然我都唔例外......
 




「赤日赤日紅神目......」呢次歌頌,一唱就唱足三十分鐘。
 
直到外面嚟咗一批人,母長先至停止領唱。
 
「各位可以坐返低。」母長說。
 
外面嚟嘅一群人,佢哋都捧住一大煲鍋,應該就係今日嘅晚餐。其中一個男人,佢身高兩米,戴住個兔仔樣嘅紙面具,感覺有少少詭異。
 
「呢位係「父長」,佢係負責營內一切雜務,好受大家尊敬。」母長向我哋介紹嗰個兩米高嘅男人。
 
時間去到七點半咁上下,終於食得飯。所謂嘅晚餐,就係熱飯配上爛溶溶嘅奇怪芡汁,外加一塊午餐肉、一隻煎蛋,真係食之無味。
 
食飯期間,有一位新加入嘅信徒向母長發問:「我想問下......求導者佢哋唔需食飯?點解唔一齊過嚟食。」
 
「求導者每日只需要喝一水一麥、食一米一麻,就足夠維持需要。」母長用一個溫馨嘅面容,講出一啲都唔正常嘅說話。




 
一水一麥?
 
一米一麻?
 
咁樣宋文德應該好快會死......
 
難怪每個求導者睇落都甩皮甩骨,瘦骨嶙峋咁。
 
母長補充:「要成為「求導者」,遠比你哋想像中困難,因為佢哋係受選可以獲得重生之人。」
 
正當其他信徒食得起勁,白飯扒完又扒嗰陣,只係得我同沅彤食晚飯咗幾啖。身處喺令人不安嘅環境,食欲都唔會好得去邊,更何況係重生會俾嘅食物。
 
飯後,我哋最先返去宿舍,嗰陣經已八點左右,除咗營地有少少燈火之外,其餘地方都係暗夜嘅叢林,貿易出去就肯定會迷路。
 




「你好似無點食過咁。」我坐喺張床,說。
 
「跪到攰,無胃口。」沅彤望住地下,再望向我:「但就算有胃口,都唔會食佢哋嘢。」
 
「同你一樣。」我點點頭,好高興有個思想正常嘅人同房。
 
「我去沖涼先。」
 
「嗯,我一陣先沖。你女廁喺右邊嘅走廊盡頭,小心遇到啲奇怪人。」我提醒佢。
 
佢抿一抿嘴,就出咗去
 
男浴室就比較近,行出房轉個彎就到,佢就要行到走廊盡頭。
 
但其實有得沖涼,你都會無沖涼嘅意欲,事關宜到得冷水用,我出去沖涼入到浴格嗰陣都諗住速戰速決。




 
「噹」某個人嚟咗男廁,入咗我隔離嘅浴格。
 
不以為然嘅我,繼續用凍水洗頭。
 
「政?」原來浴格隔離嗰條友,係宋文德。
 
「宋文德?」我回應。
 
「搵咗你好耐,暫時有冇咩情況出現。」
 
「無...咩兔子人嘅線索都未有。」我說。
 
「我全日行出行入,已經大概摸清呢個教育營嘅地圖。」宋文德喺上高遞咗張紙俾我,說:「你喺呢到記好地圖之後,就用水沖爛佢。」
 




我接過宋文德手畫嘅地圖,上面粗標明咗其他地方係咩嚟,包括有禮堂、禮拜堂、貢獻品室等等。
 
「宋文德我有啲嘢對唔你住......」我有啲難以啟齒嘅感覺:「塊鏡,宜家喺重生會身上,佢最後一關要我交出身上最珍貴嘅物品,個求導者好似有天眼通,知道我塊鏡最貴重。」
 
宋文德靜咗一陣,答:「我夜啲幫你拎返。」
 
「你拎到?」宋文德講到好似入自己廚房咁。
 
「塊鏡唔可以失去,我會幫你睇下點拎返。總之喺呢個教育營,必要時我會提你逃走。」
 
「仲有......聽講你係無晚餐食?」我多問一句。
 
「有,一粒米、一粒麥。」宋文德嘆一嘆氣,說:「夜啲我會搵下有冇其他嘢食。」
 
喺浴格短暫交流完後,宋文德就離開呢到,睇嚟佢係專登嚟宿舍搵我。
 
我自己沖完後,用毛巾抹乾身就返去房入面準備作息。
 
大半夜,手機唔喺隔離,就好似無咗一部份安全感。
 
空蕩蕩嘅房間,令我無心入眠。
 
沅彤雖然比我早去,但比我遲返。
 
好彩今晚呢間房到,唔係得我一個。
 
如果唔係無鬼都俾我諗到有鬼。
 
時間一點一滴流逝,外面經已毫無人聲。
 
間房靜咗良久,沅彤無啦啦出聲:「訓咗?」
 
「未...」
 
「你都訓唔著?」
 
「我一日仲未搵到我要搵嘅人,都唔會訓得著。」我不自覺,捏住枕頭。
 
「可唔可講下,點解八方鏡會喺你身上?」
 
漆黑一片,見唔到對方,只係聽到聲音嘅環境下,反而令我哋交淺言深。
 
 
「因為......」沅彤頓咗一陣,講:「佢原本係屬於我嘅嘢。」
 
沅彤呢一句話,令我震驚咗一下。
 
「你嘅嘢......?」我說。
 
「應該係話,係我婆婆......即係我家族嘅嘢。」
 
「你婆婆叫......蘇清瑜?」我諗返起,內村過夜嗰間小屋。
 
「係...。」沅彤語氣都似乎有啲訝異,點解我會知佢阿婆個名。
 
「塊鏡係我有次上鎖羅盆內村,喺佢間屋搵到。」我解釋點拎嚟。
 
難怪過第七關個陣,沅彤對八方鏡有所認知,眼神間仲有啲唔捨得......
 
原來係佢家族嘅嘢。
 
去到宜到,我都已經幾相信佢係同路人,所以我都講出拎走塊鏡嘅目的。
 
「我係拎嚟殺兔子人。」我說。
 
「兔子人,唔係用鏡殺......」
 
沅彤補充一句:「係要用刀殺。」
 
「刀?但係......」
 
「八赤刀。」沅彤呢一句,令我自動靜咗落嚟。
 
因為聽個名,都知唔係一般刀。
 
沅彤講落去:「係把刃身反光面呈現鮮紅嘅武士刀。可以斬妖除魔,令佢哋死於業火之下。」
 
「咁...邊到可以拎到把刀!?」呢個情報重要到,連我講嘢都有啲結舌。
 
「搵返八赤刀,正正係我入嚟嘅目的,亦係我婆婆臨死前交代我嘅遺願。」
 
「咁即係把刀喺「重生會」手上?」如果係咁,事情就好嚴重。
 
「唔知,但我曾經到過佢交代封印嘅小島搵過,去到嗰陣......」沅彤語氣有些少凝重:「已經發現俾人奪走咗。」
 
「所以你覺得,最有可能偷走八赤刀嘅,就係「重生會」。」
 
「我婆婆走之前幾個月,我成日喺醫院嘅床邊陪佢,佢意識好模糊咁,同我講咗好多...關於自己以前嘅事。包括......佢鄉下即係鎖羅盆村,以前有個小教叫「重生會」,個信仰係佢間接引入。」
 
「居然!?」
 
聽故仔,變成我喺呢到嘅唯一娛樂。
 
「佢年輕嗰陣,大約二十、三十年代......遠渡嚟咗香港,帶住家族三件寶物,隻身去咗鎖羅盆。」
 
「目的係?」
 
「佢無講到,但係佢上山之後撞正鎖羅盆橫風橫雨,佢一時之間遺失咗其中一件神物,「八赤勾玉」,不過好彩嘅係,遇到正趕返屋企嘅獵戶救咗佢返村」
 
一講獵戶,我又諗起泉叔。
 
沅彤繼續講落去:「因為唔見咗八赤勾玉,所以婆婆亦留喺村內居住咗陣,諗住搵返走,結果某日,村內有人話見到奇怪生物......」
 
「就係兔子...人?」我估。
 
「係隻明顯由兔演化而成嘅畸形生物,婆婆話因為外觀太恐怖,所以佢大過之後都選擇性地遺忘咗呢段記憶,係離開之前一刻,種種記憶先好似潮水咁浮現返。」
 
「畸形生物......」我開始腦補緊,到底會有幾恐怖。
 
「婆婆聽到呢個消息嗰陣,就知道山林入面有某隻兔食咗八赤勾玉落肚,而變成佢哋見到嘅畸物。由於嗰隻生物吞咗神物落肚,演化成半神嘅存在,如果佢侵略性強,係有一定危險性......所以,我婆婆就引用咗日本一個傳說──「因幡之白兔」,呼籲大家唔好接近佢,對佢敬而遠之,而自己就繼續搵嗰隻兔。」
 
「結果搵唔搵到?」
 
「結果係,唔知係咪嗰隻兔嘅影響,令到成座山嘅兔繁殖得好厲害,大家不斷捕食都仲有,所以村民更加崇拜呢隻所謂嘅「因幡之白兔」,各家各戶都開始拜祭佢......」
 
「難怪我去到嗰陣,每一戶都見到有兔嘅銅像。」我說。
 
「最終,婆婆只可以搵村外兩位出色嘅獵戶幫手,追尋兔嘅下落。其中一個獵人成功打斷咗隻兔嘅左腳,另一個獵戶就透過追蹤佢嘅血跡,成功捕捉到佢......但佢無交出俾我婆婆用八赤刀處決佢,反而係成家一齊食咗佢。」
 
「我有啲不祥預感。」
 
「嗯,婆婆話嗰晚之後,成條村發出咗一陣極強嘅紅光,幾乎所有村民就消失哂,應該係話變成蛋......」沅彤停低咗。
 
「之後?」
 
「婆婆嗰陣發生嘅事情太恐怖,自己都唔記得咗,到老咗寧願忘記。」
 
聽完成個故事,我都或多或少開始砌到少少前因後果。
 
「你呢?你未同我講,你要救嘅人係邊個。」講咗好多嘅沅彤,轉問返我。
 
「我要救嘅,係我女朋友。」
 
「佢俾「重生會」洗咗腦?」
 
「係佢一家變咗隻蛋,我至少要搵返隻蛋,喺一路嘅調查下,命運不知不覺咁,帶咗我嚟依到。」
 
「希望你搵得返女朋友。」
 
「希望你搵得返把刀。」
 
互相祝福之後,我哋就不經不覺咁訓著。
 
講出心底嘅說話之後,訓都訓得舒服啲。
 
【宋文德視覺】
 
山區,教育營。
 
凌晨三時。
 
 
每個人,都有佢嘅信仰。
 
有人信奉金錢至上、有人信奉無限權力、有人信奉真愛不死、有人信奉工作之道。
 
而我,一生都追求信奉緊一件事物......
 
真相。
 
 
為咗真相,我可以做出超越自己界限嘅事情。
 
信仰無處不在,深深咁植入每個人體內。
 
打從出世開始,我哋就避無可避。
 
唯有掌握佢,
 
先可以獲得僅有嘅安全感。
 
喺通往供品庫嘅昏暗長廊上,我諗起過往種種嘅事情。
 
包括「絕望橋」事件。
 
到底人喺成功追求得道時,係唔係會得到真正嘅解脫?
 
 
「你好求導者。」某個項上掛住一條鎖匙嘅男子,擋喺供品庫嘅大門前。
 
我原本仲想趁夜深,去供品庫幫阿政拎返八方鏡,睇嚟暫時係無機會。
 
「你好。」但都照舊,禮貌性回應一下佢。
 
「求導路上,辛苦嗎?」佢哋偽善嘅笑容,喺我眼中特別扭曲。
 
「唔及你辛苦,看守緊供品?」每一句對答,都係一次套料嘅機會。
 
「無錯。」佢點一點頭,答:「上次求導儀式,進行得順利嗎?」
 
「順利。」
 
錄影機拍到內村嘅嗰一日?
 
「真係希望,「樂園」留有我一席之位。」
 
「你應該清楚,咩資格嘅人先可以前去「樂園」。」繼續一貫嘅套料技巧。
 
「當然清楚,只有接受「重生儀式」者。」佢臉上,忽然流露出美滿嘅表情:「我已完成好奉獻,準備接受下一次重生儀式。」
 
「準備?」
 
「嗯,我喺一間中型企業擔當會計師,已經聽從好教會俾出嘅指示,虧空公款,將大筆資金轉移到「重生會」入面,只要可以通往「樂園」,喺凡塵擁有幾多錢都及唔上。」
 
「你階級,應該唔單純係「信徒」吧。」從佢可以掌管供品庫鎖匙就知道。
 
「教主俾我管轄「重生會」嘅財政,係我嘅榮幸。」
 
見佢無任何會離開意欲,我只可以再等下一次機會,
 
但更重要嘅係,要首先拎到佢把鎖匙。
 
其實除咗供品庫入面收藏啲咩,係令人好奇之外,教育營仲有另一個令人在意嘅地方,就係通向後山嘅入口。
 
喺嗰到重生會特意綁咗一條鐵鏈,示意外人唔好亂入去。更加有個戴住兔子紙面具嘅男人,企喺入口處看守,佢個名好似叫「父長」。
 
離開供品庫嘅樓層後,我打算再去多次宿舍搵一搵阿政。
 
結果,俾我發現心寒嘅一幕......
 
我喺宿舍長廊,見到最盡頭阿政間房,有個女人企喺門外默默咁望住房間入面,即使走廊燈火全滅,我都可以依稀咁見得到。
 
真相,又再次觸發我嘅勇氣。
 
我特意行近嗰到,先睇清楚嗰個女人係母長。
 
佢將對門開咗細細條門縫,唔知望入面做乜。
 
「母長?」我出聲,佢先發現我嘅存在。
 
「噫...求導者好。」被我發現嘅母長,對我躬身。
 
「入面有嘢?」我問。
 
「求導者,我偷聽到佢哋喺房間嘅對話內容。」母長說。
 
「嗯?」
 
「然後我發現......佢哋唔係真心信奉「重生教」嘅信徒。」母長瞳孔瞪大,神情猙獰。
 
「......」我沉默。
 
到底阿政,同嗰個女仔講咗咩嘢。
 
「我要回報俾教主聽......聽朝一早!」母長神色完全係迫不及待。
 
咁會,破壞計劃。
 
阻止我接近「重生會」嘅真相。
 
又要執手尾。
 
「母長,你認識一個叫譚國源嘅信徒?」我先拉開話題。
 
「認識,所有信徒都由我教導,佢哋執行嘅任務,亦由我幫主教傳達。」母長面無表情,語調急快:「我哋最近有委派佢去完成一件事情,但佢失去咗聯絡。」
 
「係?」我邊行邊問,先引導佢離開宿舍。
 
「去一位信徒嘅屋企,搵出「八赤刀」然後帶返嚟。」
 
「八赤刀?」
 
「我原本都唔知係咩,只係聽幫主教傳話,委派信徒去執行,但剛才......」母長回望宿舍,勾勒出詭異嘅笑容:「我已經全盤知道。」
 
「將一切講我知,作為交換,我可以引領你一窺「樂園」。」其實,我講嘅呢一句係廢話。
 
但人最想聽嘅,就係別人口中一派胡言嘅廢話。
 
「明...明白!!」母長著魔咁,將阿政同個女仔嘅說話內容講哂俾我聽。
 
我慢慢咁將佢引去教育營外,一處偏近山坡嘅位置。
 
母長將所有內容原封不動咁講俾我聽,我先知道世上原來仲有一把神器,係可以用嚟消滅兔子人。
 
八赤刀......
 
所以同阿政一間房嘅女仔,嚟呢到就係想睇下會唔會係重生會收埋咗把刀?如果真係,咁八赤刀最有可能收藏喺供品庫入面。
 
不過,母長剛才提到,譚國源本身嘅任務係去一位信徒嘅屋企,搵出八赤刀。
 
而據我所知,譚國源最近一次去嘅地方,就係阿政女朋友屋企。
 
阿政自己又喺佢外父嘅信件同電腦到發現,佢外父極可能係「重生會」成員......
 
咁即係,
 
八赤刀,
 
好可能喺阿政......
 
女朋友嘅屋企人手上。
 
我問,最後一個問題。
 
「點解要派譚國源去另一位徒屋企拎刀,而唔直接叫有八赤刀喺手嘅信徒,直接交上嚟。」
 
「因為嗰位信徒無準時上交八赤刀,失去咗聯絡,我就派譚國源上佢屋企睇睇。」母長望住天上昏紅嘅月色,笑一笑:「但係就連譚國源都失去咗聯絡......」
 
明白,
 
咁我都幾肯定,阿政嘅外父,
 
就係原本應該要上交「八赤刀」嘅嗰位信徒。
 
但點解,佢最後無交到?反而變成蛋。
 
「求導者!我可以點樣窺探......」母長企喺山坡前,快悅咁望向月光:「樂園!?」
 
原本我想食枝煙,去冷靜自己即將做嘅事。
 
但摸摸口袋,發現無帶入嚟。
 
我唯有以靜,去冷靜。
 
喺母長轉身嘅瞬間,我伸出一隻手推佢背脊,將佢推落山坡之下。
 
「認清......」我冷冷咁凝望佢視線,嗰一剎時間好似靜止:「你所謂嘅「樂園」,不過係地獄。」
 
 
人喺死亡前,永遠係最清醒。
 
我可以幫你覺悟嘅,就只有依樣。
 
如果上一個守夜嘅求導者,係因為睇到唔應該睇嘅嘢。
 
咁只能夠怪,母長佢聽到唔應該聽嘅嘢。
 
.
 
. . .
 
. . . . . .
 
 
「呯──」
 
樹林下發出沉悶嘅一響。
 
夜裡嘅鳥兒,都飛散而去。
 
我抬頭望向赤紅嘅月光,慢慢行返入教育營。
 
隻眼唔知點解,有少許灼痛。
 
明明上一秒睇到嘅事物,仲係教育營內嘅建築物。
 
下一秒,就忽然出現另一個地方嘅環境。
 
我撳住太陽穴,想要止住不明嘅痛楚。
 
「啊哈哈哈......」一把不明嘅笑聲,出現喺我前面。
 
我眼睛用力一睜,總算見得返現實世界嘅景象。
 
眼前發出笑聲嘅,係個掩住雙目而笑嘅求導者。
 
佢講咗句,令我在意嘅說話。
 
「你都......」佢慢慢垂低雙手,雙目流出血紅嘅液體:「見過呢一個世界呢。」
 
【阿政視覺】
 
最殘酷嘅事,莫過於一訓醒發現自己唔係身處喺夢境嘅人。
 
我起身嗰陣,沅彤已經一早醒咗,坐喺張床發呆。
 
「早晨...」我說。
 
「早...」佢望望我,說。
 
我行出房,去睇一睇個天,宜家應該係清晨。
 
但教育營內,已經有一部份信徒喺到活動緊。
 
我無記錯嘅話,一陣朝早應該有早課?
 
不過出奇地,嗰個叫母長嘅人無嚟到,亦無人做任何安排,好似放置住我哋喺間房咁。
 
於是乎,我又同沅彤傾起計。
 
「訓得好唔好?」我問。
 
「唔係太舒服,成晚好似俾人監視住。」
 
我都時常有呢種錯覺。
 
 
一段時間過後,宿舍嚟咗第二個信徒。
 
佢同我哋交代母長唔喺到,所以會由佢代課。
 
我哋堂課,主要係「認識重生會」。
 
佢喺間小小嘅活動室入面,同我哋講述教會一啲事情。
 
例如,點樣真正進入佢哋網頁,方法係要輸入一組特定字碼──「20030164」。
 
雖然數字嘅含意係咩,佢並無詳細講述。
 
總言之,學識咗一堆毫無意義嘅特別名詞,外加一堆強行填塞嘅解釋。
 
而且,佢哋依然係無提到「兔子人」。
 
 
「中午時間,你哋都可以見主教一次。」冗長嘅早課結束後,教我哋嘅人咁樣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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