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跑進避雨亭裏,剛好碰見正在幫忙打掃的小渚。

「Hi,我正在想你和阿雨去了拍拖。」小渚說。

「小渚,緊急事態啦!很快便有客人來,如何辦?」我趕緊把背上的行李箱放到地上,並急速的踏着碎步。

「客人?阿雨呢?」

「他說交給我負責,說我也算是員工,但應怎麼辦?」我雙手抱著了頭進入驚慌狀態。





「嘛,冷靜下來,也有我在嘛。」小渚不慌不忙的說道。

「小渚…謝謝!」我抱向了我最愛的朋友。


「有人在嗎?」

然後在下一秒,那位美女的聲音從廟外面傳來了。

「呀她來了!」我則嚇到大叫。





「不用大叫吧,又不是鬼怪。」小渚冷淡的回應着,便答了一句「來了」便跑了出去招呼那個客人。

「是介紹來的客人吧,裏面請進。」

那孩子真的懂得如何應對他人。真了不起…

客人在進來後避雨亭後和我對了眼,便問道:「妳不是剛才在教堂見那個少女嗎,為甚麼你也在這裏?」

被記住了!這下怎麼辦?





「我…也來…尋求幫助的…」我越說越小聲。

「你在説謊吧,我看人頗準的。」

在我回覆之前,她則再道着:「你就是神父說的熟人吧,剛才就是有事去找他而已吧。」

「對…哦。」

既然她還幫我找了藉口,那我就不客氣直接用了。

「那你倆先談,我去泡茶。」我最愛的小渚離我而去,只淨下我和那個美女面對面……

先冷靜下來吧,阿晴,代入角色吧。





「那辦公桌這邊請吧。」

我代入了一個偵探般的角色,冷靜了下來吧我!

「你是為情而來的吧。我家專門的…」我的語氣不知不覺由偵探變了神棍。

「大師,你如何知道的?」她也意外的天真,和玲瓏聰明的外表有點反差。

而突然在她的驚訝表情之下,兩行淚在她眼眸邊不為意的流下來,把我嚇倒了,她才不慌不忙的解釋。

「這是我的能力來的,是些鱷魚淚而已,我也控制不了的。」她趕緊用紙巾印走眼淚,
失去氣勢的我只好重陣旗鼓,說:「唉…天機不可洩漏。請給我仔細的說一下你的故事吧……」

我果然變了個神棍角色。





「好吧,從以前開始我好像很難一直愛一個人。」

然後在不知不覺間,她的回憶便湧進了我腦內,猶如親歷其境一樣……


她是阿麗,果然人如其名,從以前她便是一個可愛玲瓏、天生麗質的女生。

在學生時期她拒絕的人多達數十多人,擅長運動的多,成績超好的有,家底豐厚的也有…

可謂包羅萬有,每年也有不同的人向她告白。

但都被她一一拒絕。原因都只有一個……


「對不起,我對你沒有感覺。」






阿麗她剛把話說出口便轉身離開了,只留下男方一人獨自的站在原地。不過她其實並不是一個刻薄的孩子,要說的話,她是個很温柔的孩子。因為她知道如果自己不這樣做到這種地步的話,只會引來更多狂蜂浪蝶。

最重要的是,她不想給人假希望,因為其實她有喜歡的人。

她喜歡上的男生在班上的存在感不高,是周圍都認為他溫和厚實的傢伙。她就喜歡他對待自己是跟一般人一樣,會普通的談話,不像其他男生只會討好她。

雖然次數不多,但每次與他的談話和相處也使阿麗感到很開心和自在。而她也十分確定那是自己的初戀。

終於有一天,她自己向那位男生表了白。

「我一直喜歡着你,你能成為我的男朋友嗎?」

女方終於說出了深藏在心裏十分久的話。





「哎…如果你認為是我就可以的話……」

男方雖有躊躇,但也答允了女方的感情。

她們也成為了學校中有名的奇怪情侣,女神和平凡男的組合。

怎樣?是個童話般的美好結局吧?


可惜童話就因為它是童話,才會有好結局那裏完結故事。現實不像童話,在感到幸福的下一個瞬間,在未來也存在殘酷的結局……還要是十分普遍的出現。

經過了大約兩個月,阿麗不禁在問自己。

「為甚麼我好像對他沒了原來的感覺?」
「不可能的,可能只是我習慣了。」

她安慰着自己。但自我安慰做到的只有掩飾,解決不了問題的根本…


直至在聖誕節那晚,兩人約好一起出去,那兩人就相約了在海旁,他很貼心的送了一大束花給她。然而正常會心動的事卻打動不了她的心,想收下花的手反而在顫抖著。

頓時她的真淚漏了下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她不善於將感情流露在表情上,她的表情看起來並不太悲傷。

而淚流的理由也不是因為感動,是源於自己的心不為所動的內疚。

因此她拒絕收下花束,男方只是不明所意的停留在原地,手捧著那束意外高額的紅薔薇。換來的卻是女方的一句…

「抱歉,果然我不愛你了。」

阿麗直接把話插向男方的心中。

可能由於年輕吧…她也不懂以婉轉一點的方式轉達給他,但被告訴這句話是誰也會心痛吧?

而男方先呆滯的站在原地,然後彷彿若有所思的想著,得出了某個結論…

「果然…」

「果然妳只是在玩弄我…」


「不是…」她小聲地反駁了。


「我就一直在思考像妳這般好條件的人,怎會肯選擇這樣的我,現在水落石出了!」

而男方的自卑感也在這刻爆發。

因為襯不上她而努力著的自己,也一直對他自身做成了壓力和產生自卑。

「不是….」

她再次反駁,然而男方已聽不入耳。

「你由最初就只想玩弄我感情吧了,對吧?如何啊,玩弄完的感受?開心了吧?」

「不對的…」

她想高聲的否定,但她自己也知道自己沒有勇氣和資格。

「早知道就聽其他人說不要跟你一起了。」

溫和厚實的他溫柔不再,拋下了花束在地上,轉身便離去。就留下阿麗一個坐在海旁,坐在椅子一邊感受着冰冷的風。

靜靜的看着地上的花束被那些風吹得翻滾,被無情的過路人踢來踢去、踐踏,最後甚至被人踢掉落海。

她也只是靜靜的看著,並反思着自己的行為。

她知道自己傷害了他人,她感覺自己成為了自己最討厭的給人假希望的人。因此她不斷回想,尋找着自己錯的地方,但當然單靠年輕的她是找不到的。

但她也慶幸自己不是等到以後再分手,否則男方受的痛苦只會多。

或許這也是她的溫柔吧?

畢竟真正的賤人是不會反省的。


寒假才剛完結,她要面臨的冬天才剛剛來臨…

回到學校的開頭幾天對她來說就如平常生活,但苦難也從那裡開始。

她開始被他人排斥了。

原因好像是男方找其朋友商量分手了的事後,被同場其他人聽到並將消息傳開。

畢竟是全校都注目的奇怪配合,這個消息自然很簡單的傳開去了。

但在以訛傳訛之下,男生單方面對阿麗的負面印象被不斷放大。

愛玩男人的虛假婊子,這個印象流進了同學們的心裏,在她身邊的人漸漸消失了。

而她也沒有怨過男方,因為她知道是自己傷害了人在先,自己沒有怨恨他人的資格。

她就整個中學生活就淨下自己一個,她也正面地心想着追求者少了,生活舒適不少。

然後苦笑着的過着她最後一天的中學生活……


直至上了大學,她以為可以重新開始。

因此主動的參加了大學的迎新營,希望有新的交際,為自己的寒冬帶來終結。

靠著她溫柔的性格和已開始帶點女人魅力的外表,剛是首天已迷倒營內的不少男性。

幸好的是,大學男女的情感處理比較成熟,不像中學一樣,男女關係只在於愛戀。她也成功交到了男生和女生的朋友。


相對地,大學也是男生的積極期,對於新環境想有新的接觸,因此她的追求者數目又開始回升了。

她在各個迎新營的小遊戲中,被不少男性以懲罰為由去問取電話號碼、拍照,甚至在有身體接觸的遊戲被針對等等。

但她的組爸媽和組員都會當她是至寶的,拼命的保護著她。

「不要搞我組的女兒!」她組的組媽大叫着。

「要是亂來的話,不管你們新人和老鬼我們也不會客氣的。」

也幸好她組爸是個超級肌肉男,才能一一擊退衝來的狗公們。

只是玩一個遊戲,便使整個營陷入猶如諸侯搶美人般,可見紅顏之可怕。

而在阿麗她四處逃跑後,遊戲完結她也終於可臨來休息,已運動得面紅耳赤的她與組員們一起去買水。

「剛才阿麗真的搶手啊,差一點便落在好色鬼手中了。」

「抱歉…」

她覺得為大家添了麻煩而道歉了,可是太小聲,正被在聊其他話的組員們蓋過了她的聲音。而她也不知不覺的放慢了腳步,走在了群體的後方。

一個察覺到男組員阿俊,也放慢了腳步微笑着說向了她:「如果你不想再參加的話,就不要勉強吧。」

「只要你說出來的話,大家會保護你的,沒有人覺得你是麻煩。但是,就是因為你在我們這組才會這麼團結的。」

然後他再說:「啊…我們留太後了,一起追上他們吧。」

「嗯。」

就多虧阿俊的一言,因而阿麗在這刻對開始這組感到了安全感,正式的享受了與他人的相處。

卻也在心的某處產生了不安,因為她知道自己好像對阿俊有意思…

到晚上各種到房間在玩遊戲的時候,按慣例大家也要報自己的感情狀況。當到阿麗報的時候,她緩緩的在組裏說:「我…A1…」

指的是拍過一次拖,現在沒有不在任何關係之中。

全組都驚呼了,第一是她現在是在空窗的,第二的是她的外表和交往次數不成正比。

被驚呼那下她臉都紅了,用枕頭藏著了臉。

本來想問分手理由的眾人看到她這讓也不好意思問下去,只好換下一個人問。

下一個正好是阿俊,阿麗從枕頭悄悄的露出了雙眼, 看著阿俊在的方向。

「我A0!」他光明正大的說出來了,令整間房都充滿了笑聲,只有唯一在留心聽的女生沒在笑。

畢竟他的外貌不算出眾,性格也像有點被動,沒有交際經驗不奇怪。

而阿麗也在想著自己可能有機會,因此自那開始,她主動了不少,會主動向他聊天,自己走向他身邊。

她也在第二晚,在房間玩Psychologist,一個可得知他人真心的遊戲的時候,趁機的向了他表白。而他也答應了。

她們成為了組裏第一對情侣,引起組裏的歡呼和部分組裏男生的失落。

「威風啦阿俊,營花去倒追你!」組爸用粗壯的臂彎把阿俊擁著。

「真的,明天你可能會被其他組的男人伏擊。」組媽想嚇他而道着。

「沒有這麼嚴重吧…」他說。


然而阿麗她現在才知道那是個會後悔的選擇。


在女生房間睡覺前,畢竟昨晚第一天通了宵,第二天一定要睡的。

女生們見阿麗已確立一段新戀情後,便問起了她以前的戀情。阿麗當時也認為自己放下了舊情,在氣氛推崇下也說出了中學的事。

「即是男方不夠熱情,使你感情冷掉了?」聽過故事的其中一個女組員問道。

「應該是…吧?」

這事阿麗自己也不肯定,但好像哪裡不對,又不好否定。

因此悲劇就發生在最後一晚的營火晚會。

整組把兩人推上了台,而阿俊便說了:「讓女生先表白感覺不太好意思,所以讓我在大家面前向你表白打平吧。」

阿麗感到不妙的預感,想逃跑卻被攔著了。

「不要害羞吧。」組爸媽向她說道。

「不是的!」

今次即使她出了聲也沒有人在意。

她正在逃離甚麼連她也不清楚,只知道現場有中學那個聖誕夜的即視感。要形容的話,是周圍事物一一破滅的感覺。

「我喜歡你!能和我交往嗎?」

他屈下身,伸出了右手,大聲的向全場叫著,使全場的氣氛都沸騰了。

「答應他!答應他!」這句的話充斥著這個會場,全場的目光使她十分的害怕。

但阿麗知道,這裏不是個可以拒絕的地方,因為受傷害的不只是自己,還有阿俊。雖然她知道自己已失去對他的感覺,但想著為了他人的幸福。

她緩緩伸出了左手,輕輕的握著阿俊的手,小聲地回答了:「我願意…」

在她臉頰流下了兩行淚,而看眾們不知道在那沒有內含任何感情,只是兩行無意義的水而已。

從此以後,阿麗便開始控制不了自己的淚腺,不管場合,不管時候,就是控制不了。

她的淚腺壞掉了。

而在迎新營完結,大學開學數週後,她們很自然便分手了。

對,感情也可以很兒戲,少了一個名為感情的濾鏡,世界在眼中可以完全不同。

對方也明白這也許是青春的一時興起,也沒有去深究。


在那以後,阿麗不斷警惕自己不能表達自己的感情,她不想他人再因為她受傷。

為了他人的幸福的著想,而犧牲掉自己吧…

「這也是贖罪吧?」她的心正想著。

她努力的演著冰山美人,隔絕自己與愛戀的心。流出的寒氣使他成為男生們「可遠觀而不可褻玩」的對象,沒有人再向這朵高嶺之花出手。

但在宿舍的生活又使她愛上了一個人,阿仁。

他是一個對大家都很溫柔的人,像大家的大哥的存在。宿舍裏的人需要甚麼,他便去超市買。誰病了,第一個去照顧。

他還喜愛料理,每次去超市也會去買好食材,有空大家聚會便一起吃他煮的料理。

「敲敲…」「有人在嗎?」阿仁敲了阿麗的房門。

「有…」怕人的阿麗只開了個小門隙。

「一起出來吃吧,我煮了很多料理!」阿仁興奮地邀請著阿麗。

「我還是不了…還有論文沒有做完。」

這只是她的藉口,目的是避開接觸異性。

「那好吧,等我一下。」他跑走後,阿麗看著他的背影,不明所以的關上了門。

數分鐘後,他又敲了門。

「來了……」她依舊只開了門隙。

「這是你的份,論文加油啊!」說著他遞了一碟滿滿的各款食物,露出了笑容。

「那不阻礙你了!下次記得出現呀。亅阿麗接下碟子後他便再跑走了。

「謝謝…」她向走廊叫著,他也以手勢回應了她的感謝。

接著的幾次,阿仁也會留不同的食物給她,每次都擠得滿滿的,就像那些去自助餐怕吃虧的人堆食物金字塔一樣。

「我真的吃不完這那多…」

「那下一次便一起來吧,給你!」

因此最後她也被阿仁迫去聚會了,而她也漸漸的被這個男人吸引。

去到聚會,在埸的人不少都驚訝了。

這種的美人出席,能先發聲的只有女性,沒有正常男性能有種發出第一句話。

「阿麗對吧?歡迎你呀!」女生們群湧上去。她雖被熱情嚇到了,但並不討厭。

然後漸漸的她和幾乎沒有接觸過的宿生們也慢慢熟下來,但對她的問題們不斷湧向了她。畢竟她本來就容易吸引他人,她也只好把問題一一回答。

直至有人問她有沒有男友,刺激了她的神經。

「有!」她突然大叫出來。

她這個奇怪的的舉動只引來哄堂大笑。

「行了,不用這麼激動。」男生們笑著說。

「她真的很可愛。」女生們也跟著笑。

阿麗這樣便安心了下來。她在以後也安心的出席了這些聚會,但目光開始慢慢放在阿仁身上。

看來真的喜歡上了…

但她只能壓制著感情,她明白表示後的結局,不過心裏的悸動就是壓抑不下來。

直到在有一次聚會,有其他女生向阿仁表白了……

「你願意當我的男友嗎?」

面對突然表白,阿麗只能眼白白的看著喜歡的人快要被搶,卻無能為力。

「我願意,我也喜歡你。」

這一聲下,阿麗的心臟猶如被人用手抓了一下般,是痛嗎?不是,是比窒息更辛苦的感覺,快要死卻死不了,苦不欲生的感覺。

在全場熱烈的氣氛下,唯有她悄悄地回了房,獨流著淚,連她自己也分不清這淚是真還是假。

但她明白了一樣東西。

看到喜歡的人獲得幸福,是值得開心的;但不會開心得起來。

她也開始搞不清了,得到喜歡的人後的是痛苦,但失去喜歡的人得到的也是痛苦…那到底如何是好?

「肯定是我壞掉…」「肯定是我壞掉…」

「肯定是我壞掉了……」

「肯定是我壞掉了。」

她口中不斷的重覆這一句話,像極是故障的機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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