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風,一起捉迷藏吧!」當觀察過新增的數名保安後,正打算去圖書館繼續看書之際,小孩們卻邀請我一起玩要。

「嗯,沒所謂啊。」

難得被邀請到,作為長輩接受了。


「新人做捉,到阿風做!!」

一聲之下,小孩們紛紛逃跑。





原來原因是這樣嗎……臭小鬼們。

但是話說這班小孩,用能力跑得真是快。

能在一瞬間人群變得無影無蹤,分散並隱藏起來。


可能因為對手是我吧?大家也認真了起來……





今次已是第幾次呢?已不記得了。

只是記得小孩們不滿輸給我,上次不用能力輸掉又說不算,現時的小孩自尊心可真高。


那我也要認真的回應他們才行。

顯現……






「好,第一個,幫捉吧〜」「第二個,幫捉吧〜」如此類推,在十分鐘內我已在庭園裡捉到大部分的小孩,只餘下一個未被找到。

而幫捉的小孩總是怨言多多,女孩在寒冷的天氣中吐著冷氣的說著:「阿風他真的快得離譜啊……」

「所以我才不喜歡跟那傢伙玩的…」一名男孩接著說道。

「真無聊。而且好冷!阿又你到底躲到哪裡了?」另一位男孩大喊道。

而在全部人手包括我之下繼續搜索了約十分鐘,最後的那個小孩,阿又也沒有被找到。

真奇怪啊…這一帶應該已沒有位置可隱藏吧。

是有新躲藏位置我不知道嗎?






「救命!」

突然,這一把聲彷彿在耳邊響起,驚動了神經。

「你們聽到有人在叫救命嗎?」我向小孩們問後,而小孩們答:「我們甚麼也聽不見ーー」


「救命啊!!阿風!!!」果然不是錯覺。

的確有把聲音呼救着,正是阿又的聲音。

伴隨著他的呼救聲傳入腦袋,刺激到腦內不同部份,奇怪的東西不斷從腦袋湧現。

陌生的風景、怪異的生物……那些是幻覺…?





大量不明訊息在腦袋浮現的同時,也產生了頭痛。

「阿風你沒事嗎?」見我貌似不適後,數位小孩圍着了臉色不佳的我問候道。

「我沒事,反而是阿又出意外了,快去通知修女們吧!」聞到此事,男生們趕緊的跑走,前往向修女們的辦公室。

而我也左右的揮一揮腦袋,把痛楚和資訊暫時揮去後,便拉着身體的筋,女孩見狀則問道:「阿風,你要去哪裡啊?」

「沒有,只是小事而已。記住要保密啊。」

我將鞋子脫掉,顯現出蛙腿,縱身一躍,一下子便越過孤兒院十多米高的外牆。兩腳赤裸的在瀝青車道上跑跳着,跟隨傳來聲音的方向,跑向了山腳。

明顯地,這不是我第一次跨越牆壁;也沒有特別動機,只是純粹的好奇心。森林面積很大,來往只有一條瀝青車道,再下便是公路。

另一點值得擔憂的是,目前能力的輸出異常不穩。明明剛才還能好好控制,現在卻開始感到莫名的壓迫感,宛如快要被能力奪去身體般,緊張亦使力道和平衡更難控制。





但是,那都不是現在要在意的事…阿又的安全優先,要快點找回他。

幸好在不斷跑跳下,平衡感覺開始重新捉穩。於是我便全力專注在聽覺上,繼續去用心聆聽求救聲的方向。然而在穩定後,假使我再專心,也再聽不見阿又的呼叫聲。這使內心十分着急,並跑到在山腳的附近。

除非走進樹林,不然這就是唯一的出入口。

那輛車,感覺有點可疑……

在尋找阿又的蹤跡之際,目光突然停留在了一輛黑灰色為主調的麵包車上。它停泊在雙行道上,是下山的途中。

沿路也只有這一輛汽車。不過按常理,山腳的聲音不可能傳到孤兒院,即使我聽力再好,距離數百米的聲音不可能傳到我的耳中,因此阿又理應不可能出現在這裏。

但那輛麵包車卻使我移不開目光,可疑的點就在其玻璃窗上,被貼上了純黑的玻璃貼,還有些黑網外置在車窗外,這不是一般車主會做的措施。





從那輛麵包車正隱約傳出了一些怪聲,似在內裏正有甚麼爭執。然而有施上一定的防音措施,迫使我潛行上前偷聽。而上前一聽,那是兩把熟悉和一把十分熟悉的聲音,聲音的主人是那對我的假生父母以及阿又。

「快綁好他,不然他又在動手動腳。」

「不就在做嗎!…不要咬我!!」說後便傳出巨響,然而車門卻被鎖上,我從外面可看不清裏面的情況,情況估計是阿又在掙扎下被打了。

對此,我着急的趕緊跳到車頂,打算由車頂的通風窗入侵。突然的衝擊使車輛左右搖晃著,而我則因着急使力度控制不穩,暴走下踏凹了整個車頂,並使通風窗卡死,令計劃泡湯。

而卡得牢牢的通風窗形成一度小空隙,當我一窺探,則目睹阿又手腳正被綁上的身影。而他一見我的眼睛,他雖被封住嘴但也激動的發出了聲音。

「唔唔唔!」與此同時,我也被假父母所發現。其中的男士趕緊爬到駕駛座,一下了踏盡油門,打算逃走。

突然的加速使站在車頂的我腳步不穩,雖利用青蛙能力的抓地性強行撐開,但隨著車輛拼命的加速和轉彎,以及避開數發射向車頂的子彈,腳掌一旦離地,我便失去重心,從車頂被抛下,掉在了瀝青路中間。

「好痛…」

要是他們駛出公路的話怎樣也追不上,要趕快追上才行……

不行。頭好痛……

而當摸向自己的後頭部,滿手是血。另一方面,麵包車已駛出公路。

行動失敗了。而且還受下重傷……雖自知不妙,我只能先帶著傷回去孤兒院,偷偷的跑到外面這件事是保不了密。

「阿風你去了哪裡……怎麼滿頭是血的!快點,快去包紮一下!」

我勉強用能力跳回到庭園,卻在落地時又失了一足,一摔一倒的走向人群。

修女們見狀十分驚慌的走向我,但也無人敢接近差不多全身佈上血漬的我。

我隨著說道:「我的事不用管…阿又被之前來的人捉走了…車牌是NC4698……快追…。」然後我便因失血而暈倒在草地上,身上流出的鮮紅色蓋過了庭園的鮮綠,亦流到了蘭修女一向打理的花甫上。

這下子嚇到了包括修女的全部人,在我意識朦朧下也聽見他們尖叫聲……

而在陷入昏迷那時,夢中的內容開始越發的清晰。

這是史無前例地清晰,那個女生卻不見踪影。環境變為奇怪而陰暗的山景之中,周圍充斥着奇形怪狀的生物們。

然而突然一下衝擊的巨響將周圍夷為平地,一匹特大尺寸青蛙手持巨矛刺向一匹巨型蜘蛛,在黑暗下我只能目睹其陰影。

兩者不斷聚力,正準備着進一步的激突……


「啊……」

我卻醒來了,頭還存有少許的陣痛。


「啊…你睡了一天可終於醒了,太好了。」

房間充斥白花油的氣味,身旁的是蘭修女,正坐在床旁的椅子上。


「修女……阿又呢?」我摸向還在痛的頭,卻發現已被包上了厚厚的紗布。

替我包紮的絕對是眼前的蘭修女,因為她在小孩中有名於包紮時的紗布會異常的厚,簡直厚得像頭上打石膏般。

「那方面的話,現在你不用擔心的……」

蘭修女道出這一句,語氣柔和,彷彿在告訴我一切也沒有大礙。

惟一不對的…就是她迴避了與我的眼神接觸。

换言之,這代表……

「我現在去找回他!」她是為了讓我安心而說謊。而我當打算下床卻被她按着,並叫道:「不行!你需要休息的!」

「阿又可還只有七歲!在這種時候,他可是還在一人處於恐怖之中……哪可以安心休息啊!」

「停!阿風!先冷靜下來!」一當她捉緊我手臂之際,不知為何,自己的皮膚突然傳來了一股異常的痕癢。

最近能力並不穩定,過往的能力意外傷人案例往往源於情緒波動,因為激動下很大可能會引發到未知的能力。因此我強制讓心冷靜下來。

眼前的這個人我不能傷害,亦絕不想傷害。

而蘭修女在見我些少冷靜下來後,便說道:「本來不應讓你知道的,但我覺得你有責任要知道……」

「你被人盯上了。」

雖然早預料過這可能,但被她一句道出,始終使我思考停頓。

「你昏倒的那天,孤兒院收到了一封信。要求交阿風…將你交到他們手中,並威脅我們把事鬧大的話便會捉走更多的小孩。」

「…那快點把我交出吧!不然的話阿又就ㄧㄧ」

而當我話也未道完,修女便掌摑了我的臉,響亮的一掌響遍了這個房間。

這是她首次動手打我,也是我記憶中的最後一次,而在她揮掌後卻泛起了淚光。

「你啊……你知道嗎?大家都在擔心你的。一直無人收養離開不了,但也一直擺出一副不在意的樣子,大家都在擔心你會否不開心和太大壓力的啊…」

「然而你還這樣要一直都不管自己的事,雖只會顧慮別人,卻毫不察覺大家的關心!」

「你要知道大家都很着緊你的,沒有人會想失去你的!」

這是我沒有察覺的事。隨著長大,認為自己已能不需別人擔心,也自以為成為了該款存在。

然而結果並不是……我還是未熟的小孩。

「但是,我還也要去救他…相比這條賤命,能力是貓的阿又的話還有許多機會被人收養,得到幸福。相比起我更有價值啊……」

阿又遇難時呼叫的是我的名字,是因他相信我,然而我卻沒有拯救到他…

真是最差勁的大哥。

而他是向我呼救的,所以是我的責任。


「那個呢…生命本來是沒有多少的價值。被其賦予價值的正是我們自己。」

「你的話,或許用命能夠換取別人的生命,那很偉大;但現在你想做的,只是將自己的價值強加於別人身上。」

「你也好,小又也好,今次沒有一人需要犧牲。小又也不會想你成為他的犧牲品。」她用雙掌包裹着我的手掌,再說:「每次當想去為他人犧牲之前,先要顧好自己,不然被幫被救的人也不會高興的。」

「我們不會將你交出,因為你也是重要的家人。」

阿蘭修女的話使我陷入了反省,以及迷惘。


「那我應該怎樣才好啊……明明是因為我的錯讓阿又被捉走的……」

目標是我,卻讓他受苦。情緒再次波動,使頭部的陣痛不斷擴大,令自己瞬間痛得動彈不得。

「那不是阿風你的錯啊。你現在好好休息和冷靜一下吧。」

我就甚麼也做不到嗎?只能等嗎…?

如是者,在床上的這兩天,無事做就是睡。即使想偷跑,阿蘭修女也在全天侯的在這裡盯緊了我。不愧是她,真清楚我的意途。


與這兩天中,我則不斷反覆回到夢中。

除了夢境是史無前例的清晰以外,今次連記憶也好好的保存下來。

夢裏,我與一匹奇怪的狐狸跟我相遇了。

完全聽不懂牠的話。

但是,我應該認識牠。然而卻總想不起。

彷彿話語快說到口邊,對於嘴形卻一無所知。

是以前在書上看過嗎?不知道…

稻……甚麼來的?


「起來吧!阿風!失火了!」

突然,火警鐘鳴起。我因此逃出夢鄉,睜開了眼睛。

瞄向隔著一張床的窗戶,莫名的紅色從窗外透進房間。一旦走近查看,發現原本一片鮮綠的庭園變成了一片火海。草地化成了焦土,樹木們正被火焰吞噬着。花甫的花朵們面對無情的火焰,當然無一倖免。

蘭修女馬上趕到,將我與大家匯合了。不斷被小孩們問候着,看似被大家擔心的事是真的。


(火攻成功了嗎?喂,除了稀有種…尤其青蛙小子以外,全部殺掉也無所謂。)


被寒暄的同時,腦內突然冒出的一把不熟悉的聲音。而對比這把聲音殘忍的話語,眼前的環境多溫馨也無補於事。只是想像一下他的話,恐懼感從腳尖慢慢的爬上大腦,佈滿全身,毛骨悚然。


「修女!放火的犯人正想闖進來!」我驚慌大喊一聲,再叫道:「快帶大家避難和離開吧!」

在這句話下,不明所意的修女們停滯不動,只有困惑。惟有阿蘭修女一個,趕急準備帶著大家前往了以前戰時留下的防空避難所,願意相信我的只有她。


「阿蘭,不用著急,小孩子的話不要亂信。」

其他的修女正勸着蘭修女,並攔截了她。

「那孩子不會是這種情況下無故說謊的人…」

某人能無根據的一直深信自己,心裏不禁感到欣慰。

但可惜的是,這並不是該陷入感動的時候……


而面對現在混亂的狀況,聯絡手段一切不通用。於是其他修女們最後也贊同到地下防空洞避難。因為那處附近不會可作火源的東西,是個安全的避難處,即使整個森林也燒毀,在那裏也一定安全。

更重要的是,有舊時代的電話,可撥通到外界。

她們已決定好其目的地。然而目的不一,因此我們必會分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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