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佩君,如果我今次陸運會拎到全場總冠軍,可唔可以應承我一件事?」
「你拎到全場總冠軍嘅話,我個名以後倒轉黎寫都得呀!」
「咁當你應承架喇。」
「係喇係喇,你拎到就答應你任何事啦。」

已到這年的盛夏,我沒時間找藉口拖延了。
想起中二學期末,黃銘仁的一番說話。
我決定把一切都賭在這一次的陸運會。

距離陸運會還有兩個月多。我每天放學後,都會找黃銘仁跟我一起練跑。




他是田徑隊的猛將,為學校增添了不少初中組的獎杯。
他聽了我的計劃後,決定主動今年不參加任何一場賽事,還提出會協助我的訓練。

黃銘仁日復一日,每天都陪我練到晚上七時多才回家。
然後我回家吃飯後,會再走到小西灣運動場繼續練跑。

由100米的起跑動作,到1500米的耐力訓練,黃銘仁都給了我實質的建議。

「我地家下要交名報4x100同埋4x400,有冇人想自薦參加?」班會主席說。
「我同林文康會報哂2個。」黃銘仁說。




幸好,陸運會分做2天,第2天才是短跑項目決賽跟接力賽。
其餘長跑項目,則會直接根據比賽結果分冠、亞、季軍。
所以800跟1500米賽事完結後,我還有休息的空間。

很快便到陸運會當日了。
「謝佩君,你記唔記得個承諾呀?」
「記得呀。我睇你表演喇。」

第一天的對手都不是太強。
特別是100、200米,仿佛每個人都沒盡全力,只為決賽時有最佳表現。





第二天的一開始直接就是100米決賽。
本來我只能獲得亞軍,卻因為前方的選手擰過頭來恥笑我,結果失去平衡而讓我找到機會奪軍。
200米我只能拿到亞軍,希望雙腿能捱過接力賽吧。

結果,我的雙腿在接力賽中間齊齊拉傷了。
我忍著疼痛,勉強完成自己一棒,落得個包尾。
幸好靠著黃銘仁最後一棒的爆發,在4x400追回個亞軍。
但在4x100裡,我們班在就只拿到個季軍。

「依次初中組陸運會嘅全場總冠軍係......陳燃希!」

沒了。






「你呀,死頂爛頂搞到家下行都行唔到。」
她攙扶著我,帶我走到小巴站去。

「拎唔到全場總冠軍唔開心呀?」她說。
她老早就留意到我掛在臉上的灰心。
「其實呀,見到你咁努力。」
「你喺我心目中一早係全場總冠軍啦。」

「你有咩想我為你去做架?」

「咁......可唔可以做我女朋友?」
不知自己發甚麼神經,就衝口而出向她表白了。

「咁突然嘅......乜我有得拒絕咩......」她的臉一紅,可愛得很。
「其實就算你SMS問我,我都會答應你......」她總很喜歡小小聲說自己的心事。





「我想浪漫啲嘛。」

她定睛看著我,我又看著她。
忽然,她的雙唇就貼在我的雙唇上。
甜甜的。

「咁樣會浪漫啲......」
.....................

我們成為情侶後,每天都會在放學後找些東西做。
無論行街,無論在麥當勞做功課,又或是學校附近流連。
我們都不想浪費能相處在一起的每一分鐘。

「今日上你屋企坐陣?」她說。




「好呀。」
她很喜歡看周星馳,而我家裡則有很多周星馳的DVD。

「如果係都要喺呢份愛加上一個期限,我希望係一萬年。」
至尊寶帶上金剛圈的一刻,謝佩君也成了個淚人。
「點解佢地2個都永遠冇得起埋一齊......」她邊吃著薯片,邊哭著說出這句。

「咔嚓。」忽然,家裡有人開門。
「Shit......平時依個時間冇人番黎先岩架。」
「咁點算好呀!」
「你匿起間房鎖埋門先,我再睇下點算。」

「呀爸,咁早番黎嘅?」
「仔,今日地盤早左收工,所以早啲番黎呀。」
「哦。冇咩事我番房先喇,你休息下啦。」




「你喺房做緊啲咩呀?平時你都唔會閂埋度門嘅。」說罷,老爸走向我的房間。
「Uncle你好呀。」謝佩君突然打開房門。
「嘩!叻仔喎!又唔早啲帶上黎見下我地!」
「呀爸,佢叫佩君呀。」我說。
「叫我呀君就得喇。」謝佩君補充。

「你地做後生仔做嘅野啦!唔好衰十一就得喇!哈哈!」
然後,我爸就走回自己的房間去。
「就咁就見左你Daddy喇......」
「係呀......我都冇預到。」
.....................

「呼。上到黎中四啲通識難到抽筋,全部都係橫線黎嘅。」
「馮Sir又做我地班主任喇。今次仲要對佢對到中六。」
「都唔知點解我地又可以同班!」她說,「馮Sir佢幾好人呀。中一之後都好想再比佢教多次數。」
「罰人佢就叻!傾兩句偈都要留堂。中一果時就係佢收我手機!」
.....................

情人節到了。
我找了間可以自行訂製及縫合的皮革用品工作室。
謝佩君老早就說想換一個銀包。
剛好我們也可以互相送自己的成品給對方,作為第一份情人節禮物。

老闆給我們看了皮革色板後,我們按著對方喜愛顏色選了外層和內層的皮革。
我為她選了酒紅色皮格作外層,內裡是棕黃色。
而她則為我選了深藍色和橙啡色。

過程中,老闆還免費送給我們壓字服務。
我簡單地壓了她的名字,Paggie。
謝佩君壓了很長的英文字句,弄得老闆找字粒找得要死。

她的手很靈活,針線根本難不到她。
反而,我卻是常常要老闆幫我拆線。因為我要不就縫得太大力,要不就有數針縫得太鬆,到快完成時才發現。
「渣架。」她說。
「你都算係我見過比較天資差嘅人......」老闆說。

「To the world you may be one person, but to one person you may be the world.」
「依句咩意思呀?」收到成品的我,對著這一句想了又想,還是想不懂。
每一隻字我都明白,但拼在一起又不明白了。
「都叫你讀好啲英文架啦!大個啲就會明架喇。」她說,「我好鐘意你個銀包呀!多謝你呀!」
「我都係。」
.....................

我們就日復一日,彼此相愛著。
到了中五,老師們都要求我們班加操試卷,由會考的第一份試卷做到今年教育局出的Practice Paper。
盡管壓力很大,但卻令我們愈來愈知道,要彼此撐著對方。
我們還立願一同考進港大,分別讀自己喜愛的科目。
我喜愛數學,她喜歡中文。
.....................

補課過後,我如常的送謝佩君回家。
這天不同的是,她的老爸也剛好下班回家。

「佩君,依個男仔係邊個黎架?」
「普通同學黎咋!」她說。
儘管謝佩君這樣說,但她卻沒有鬆開我的手。
反而握得更緊了。
「哦,老豆明嘅。」看來,她的老爸是個好人。
應該是吧。

但沒想到,一週之後謝佩君在自己家樓下,向我說了我不能想像的說話。
「我覺得......不如我地分開陣?」
不論我作任何的挽回,她都仍然堅持「分開陣」。
.....................

Last Day了。
分手的一天到今天,差不多已有一年。
我跟謝佩君也沒談話快一年了。
身邊的人都知道我們發生了甚麼事,但都很配合地絕口不提。

「林文康。」她拿出了數支油性筆給我。
「嘿。」我在她的校服上寫下,「港大見!」這三隻字。
她在我的校服上,寫下「努力入港大!」
「我地,有緣再見喇......」她說。
「有緣再見喇,謝佩君。」我說。
.....................

文憑試過後,我跟黃銘仁與其他同學籌備Grad Din的細節。
其實就只是吃自助餐與拍照時間的編排。
還有紀念品的設計。

黃銘仁知趣地,安排我跟謝佩君的座位落在分別兩張飯桌。
Grad Din當日,謝佩君穿著一身黑色長裙,很簡潔但很適合她的打扮。
她還拆了箍牙的釘子,也少有地帶上隱形眼鏡。
結果,驚艷了很多男同學。他們都為自己沒老早發現這塊瑰實而感到可惜。

「我地影張相?」謝佩君拿著一部即影即有相機,走到去我的面前。
「好呀。」
她踮著腳,強行要搭著我的膊頭。
黃銘仁一連為我們拍了兩張,一張給我,一張給她。
「林文康,可能最後一次見喇。」
「之後總有機會嘅。黃銘仁一定會搞ReU。」
「朋友?」她說。
「朋友。」我說。

但這天,原來真的是我們最後相見的一天。
我努力讀書,考進了港大的數學系。
First Hon畢業後,便成為了一名iBanker。
現實地說,香港的環境不能夠支持我繼續在數學上深造,所以我便選擇投身於金融界。
後來還讀了個MBA。
但過了這麼多年,原來我還一直迴避著妳。
即使心裡有多麼想知道你的近況,
但我不主動,也不會去打聽妳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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