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打算離開的李維逸扭過頭,順著楊業桓的目光看了過去,只見到那泛著寒光的尖頂,彷彿在嘲笑自己的膽小。他愣了愣,頓時就不幹了,這未免太瘋狂了吧。跨過圍檣進去?他們又不是小偷,加上這裡的保安措施,別說整個身體過去,就算是一根頭髮,也能夠被感應,然後就是那響徹天地的警報聲了。
那刺耳的警報聲,李維逸保證,方圓十里也能夠聽得一清二楚‥‥

他瀟灑地拋下一句「我先走,你加油。」後,便拔腳狂奔,可是楊業桓的一句話,好像有種引力,把李維逸的身體慢慢地拉扯過來。

「你電腦上的那幾張‥‥要我告訴她嗎?」楊桓雙眸中閃過點精光,假裝托眼鏡的模樣,嘴角揚起了抹冷冷的弧度。事實上,他並沒有戴眼鏡的!

李維逸聽狀,身體猛然一震,好像有什麼秘密掌握在楊桓的手中一樣,他捏緊拳頭,關節處捏得發白,雙眸死死地瞪著楊桓,最後還是像泄了氣的皮球走到回他身旁。

「哼,算你狠。」



「找個盲點爬進去吧,應該有的。」楊業桓抬過頭手,右手捏著下巴,左手托著右手手肘,故作思考。

於是,兩人便分頭尋找那個所謂的「盲點」。

「盲點」,故名思義,就是一個「盲了的點」。也即是閉路電視的死角位置,如果有人從這「盲點」闖入一個地方,閉路電視就不過捕捉他的影像。而有很多人,也會利用這些「盲點」去犯案,例如以前扔鏹水事件,犯人就是利用「天眼」的「盲點」去犯案。

而楊業桓兩人,顯然就是利用這「盲點」犯案,非法闖入他人的住宅。可是以楊桓的話來說,這是關心朋友。

兩人繞了一圈,然後又回到了那道大門的位置,李維逸攤開雙手,道:「找不到。」楊業桓也是「無奈」地搖一搖頭,李維逸搶著說道:「那走吧!」可是,楊桓右手突然拍在他的肩上,道:「先別走‥‥」



楊桓嘿嘿地笑著,他指著那個閉路電視,李維逸這時才發現原來有個閉路電視被大樹枯黃的樹葉阻擋。雖然這些大樹已經生機盡散,可是它們仍然完成了自己的使命!楊業桓不禁挺直腰杆,朝著這株大樹行了一個正式的軍禮。呃‥‥是不太正式的軍禮才對。

李維逸的臉頓時變了苦瓜一樣,這該死的大樹把他的離開的大計徹底粉碎。

「走吧。」

楊桓脫下校服上衣,再把內衣脫下,然後用它們緊緊地把自己的左右手包裹好。而李維逸,也是做著相同的動作。有著布料的保護,他們就不會被圍欄的尖部所刺傷,即使有所傷,也只會承受到較小的傷害。

看上去,兩人就是身經百戰的專業小偷一樣!缺的只是一套黑色的套裝以及專業的裝備而已。



楊桓和李維逸徙手爬上圍欄,當雙手和圍欄的頂部接觸之後,並沒有劇烈的痛楚,反而只有些許的痕癢感覺。

「還好‥‥」楊業桓低聲喃語,旁邊的李維逸耳朵微微一動,隨意問道:「你這是什麼意思?」

「剛才我是猜的,還好它沒響咧。」說罷,楊業桓還露出那兩排皓白的牙齒,看得李維逸牙癢癢,真的想一巴掌抽過去。

可是兩人沒有再耽誤時間,他們身手敏捷,不出十秒已經爬過小圍欄,然後急步地跑向前方的大宅。

兩人走到大門之前,剛想拍門的時候,才記得自己是爬進來的,於是立即縮回右手!楊業桓的右手跟門只相差不足零點一秒的距離,幾滴汗水同時地從兩人的額頭流下,他們對望一眼,然後走到旁邊的一條通白的水管之下。

「我先去,你接上。」楊業桓和李維逸點點頭,然後自己不斷左右跳動,彷彿正在熱身似的,然後猛然抬頭,對準一個方向大跳,抱緊著水管,猶如樹熊般緩緩蠕動而上。遠處而看,如果眼界稍差的人,必然會嚇得立即拿電話出來報警。

是那間動物園走失了兩隻樹熊啊?



人來啊,抓樹熊啊!

當然,這只是構想。兩人仍然緩緩地蠕動而上,大約十多秒後,在三樓水管的左邊出現了一個窗戶,楊業桓向下方的李維逸示意,然後便伸出雙手,緊緊地抓緊那突出的部份,雙手猛然發力,幾條青筋隨之從其手臂上泛起,把其身體支撐而上。

楊桓爬進那窗戶之後,便伸出手,把仍在外面吃風的李維逸扯到自己身旁。

「真他媽的刺激。」李維逸心有餘悸地拍拍胸口,如果剛才稍有不差墮下,雖然不會立即死亡,但是斷手斷腳也是可能的。

「怎麼不走?」李維逸原本心情已經很不爽,楊業桓現在又在擋著自己的路,正想破口大罵之時,前面楊業桓揮手用手掩著他的嘴巴,瞥了他一眼,食指放在雙唇中間。李維逸強忍內心的憤怒,走到他身旁。可是,眼前的一幕,卻令他的眼球突出,險些把中午吃的東西嘔出來,臉色「唰」一聲變得伙比蒼白。

在地上,有六七具老鼠的屍體。但是這些老鼠生前好像被火燄持續燃燒一樣,身上有一塊塊腥紅色的印記,在印記之上有黑紅的血跡。牠的頭部,更加好像被一個小型炸彈徹底粉碎一樣,身首異處,如果不仔細觀察,還以前地上的是人吃剩的肉醬,而不是老鼠屍體。

奇怪的是,老鼠身上的皮毛仍然保持著柔軟和光澤,絲毫看不出被火燄烤過的痕跡。

惡作劇?還是‥‥?



「走吧,別理了。」雖然楊業桓心中也有濃濃的好奇,到底是什麼原因帶給這些老鼠這個悲慘的命運。

但是他們的真正目的是在找方鎮明,他們小心翼翼地跨過隻隻老鼠,攝手攝腳地朝著前方的一道木門走去,而李維逸右手輕掩著肚皮,趕上了楊桓的步伐,但他的腳步顯然有點蹣跚。

在兩人離開之後,幾隻大約有半厘米的黃色的小螞蟻從老鼠屍體內走出來。牠們搖著自己頭上的觸鬚,扭動著其裝滿黃色液體的屁體,朝著相反方向去‥‥

「嘎嘎‥‥」

楊桓抓著那冰冷的門柄,緩緩地扭開,刺耳的聲音隨即響起。映入眼簾的,是一間牆身呈白色的房間。房間約有二百多尺,只有簡單的張白色的大床,電腦桌和電腦以及衣櫃,當然還有夏天必備的冷氣機。這裡這是方鎮明的房間,所以只有一台電腦,而其餘的電腦都在書房內。東西擺放的位置頗為工整,令人一眼看去就有一種家的感覺,很舒服。

在大床之上,躺著一個人。楊業桓和李維逸看到床上的人後,倒吸口冷氣,雙腳不由自主地哆嗦起來。

躺在床上的人,根本就不像是方鎮明!方鎮明是籃球校隊的隊員,是全級出名的陽光青年,清爽得就連一個黑頭也沒有,加上那帥氣的輪廓,簡直就像明星一樣,吸引了不小「追星少女」。可是,躺在床上的,卻是一個滿臉暗瘡和油脂的人!



他的臉,遍佈著無數大大小小的暗瘡,有些更加爆開,流出微微發臭,呈深黃色的液體。在他的臉上也有不少紅印,好像被火燒過一樣。

「你們‥‥‥我媽她知嗎?」躺在床上奄奄一息似的方鎮明,好像感覺到有人開門。知道他住哪的,只有他幾個好朋友而已,而能夠自己來的,只有兩個!

楊業桓和李維逸!

其他人只知道方鎮明很有錢,卻不知道他如何有錢!

「我們爬進來的。」楊業桓和李維逸徐徐地走近大床,濃濃的陰霾濃罩著他們。

「你們也看到了,我現在‥‥」方鎮明苦笑一聲,無奈地道。

「你這是‥‥」李維逸坐到方鎮明旁邊,眼中閃過了一絲驚訝,但是卻沒因反感而立即離開。他們都是兄弟!有一份屬於男人的友誼。

「我也不知發生什麼事,原本只是幾顆痘痘,然後愈來愈嚴重,最後變成這樣‥‥看過了很多醫生,都只說是皮膚問題,開了藥給我,叮囑我一定要按時食藥和好好休息。雖然我做到了,但是卻沒有半分好轉,反而不斷地惡化‥‥」他無奈地道。



「那你現在‥‥」楊業桓看著原本開朗陽光的兄弟,現在變成這樣,心中有種難以形容的抑壓和難受。

「我現在恐怕連這張床都不能離開了。」方鎮明艱難地從床上爬起枇,然後把蓋在身上的披子拿開,掀起其上衣,露出了一個淡紅的肚皮。在他的肚皮上,長滿了一點點黃色的小痘痘,裡面好像有些東西蠕動著,表面覆蓋著一層厚厚的油份,就像是其脂肪孕育出來的「小生命」一樣。

「前幾天開始就這樣了‥‥」方鎮明的聲線漸漸變低,最後三人默默無語,彼此對望著。楊業桓和李維逸拍拍他的肩膀,同聲地道:「對不起‥‥」他們知道方鎮明必然忍受著極大的身體和精神上的痛苦,可是在兄弟前並沒有展露出來。

「沒事‥‥」方鎮明搖一搖頭,接著道:「你們先走吧,我媽不讓任何人來看我的。」

楊業桓和李維逸點一點頭,深吸口頭,頭也不回地離開。這時,楊業桓的聲音遠遠的傳來:「聽說剩餘四人沒死快要出第三版了,找天我們一齊玩。」方鎮明愣了愣,但是臉上隨即展開了張爽朗的笑容。

「好!」方鎮明朗聲地問道,好像所有精神都是回來了一樣。楊業桓和李維逸鬆了口氣,剛踏出門口的一刻,前者眼角的餘光,看到了幾十個黃色的小點,從床下爬了出來。可是,正想他想看清楚一點的時候,李維逸便是輕輕地關了門。楊業桓沉吟半刻,便低頭想著什麼。

「好嘍,能回家了!」李維逸輕鬆地說道,當他看到楊桓若有所思的樣子,問道:「有事嗎?」

楊桓搖一搖頭,答道:「沒事」

 
當兩人走出房間之後,在床上的方鎮明,臉上因為劇痛而扭曲著,他咬緊牙關,堅持沒有讓自己發出任何的聲音。

突然,在他臉上幾顆異常巨大的痘痘爆開,深黃發臭的液體向四周濺出。當這些液體和皮膚接觸的一霎,傳出了「嘶嘶」,彷彿油炸東西般的聲音,幾縷白煙張牙舞爪地向上升騰。

「啊!」

在那幾顆痘痘原本的位置,一個個黃色的小頭探了出來,觸角在空氣中舞來舞去,眼睛充滿著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