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噠」會長室大門關上。

「你哋個會長唔見得光?」一離開,我好奇問。

「會長咁做係有目的。」瑪昆展出一雙深遠的目光。

「咩目的?」

「我都唔知,但咁做一定有原因同目的。」原來這傢伙都不知道。





步出走廊後,瑪昆先帶我回到地下,打算為我逐一介紹。

「見唔到詢問處後面副牆,貼住塊板。」瑪昆指向那邊。

「見到。」上面貼住一張張官方式的懸賞令。

「上面貼住嘅都係港島區最難搞嘅特殊病者。」瑪昆抱手,凝視住懸賞板。

我放眼望去,發現被稱為「白羅剎」的DR.D也榜上有名。





原本打算看看就算的我,在眼睛溜走前留意到一張令我有些微愕的通緝令。

瑪昆注意到我凝固住的目光,便跟隨我視線望去:「佢叫「黑夜叉」,識飛又有爪幾恐怖,不過行蹤好詭秘,而且行動有少少不明……」

我錯愕的原因在於,懸賞板貼著的「黑夜叉」……

正是我。

幸好,懸賞令中的我是仍然帶住鳥嘴面具、一束長髮模樣時的樣子。





「講起上嚟,你同佢幾都似……啲打扮。」瑪昆開始慢慢打量我。

「喔……我個造型特登跟足佢。」我臨時編句籍口。

「佢好型咩?」瑪昆抓抓頭,不太能理解。

「諗住扮做同類,可以吸引到佢出現。」我繼續編。

「咁呢招我真係第一次見。」瑪昆點點頭。

我立即扯開話題:「話說……白羅剎上面懸賞金寫住八千萬籽,我已經殺咗佢,係咪宜家可以令到。」

「咳。」瑪昆假裝一咳,應該有些讓人難堪的話要講出口:「就係咁嘅,M,我哋病獵每殺一隻病者,特別係呢種特殊病者……想要拎取酬勞嘅話,就要割佢哋身上某一忽嚟做證明,否則年中有唔少人白撞話自己殺咗嗰隻,又殺咗嗰隻,就變吹水大會。」

瑪昆的言下之意,就是說我無法證明到,我有把DR.D宰掉。





明白的,兩手空空的人又怎會白白拿到錢。

「你話已經殺咗DR.D?同埋馮覓已經死咗?相信會長已經派咗人去調查。」瑪昆呈出笑意,舉起姆指:「求證好緊要!」

的確,剛才在會長室裡面時,他們也沒有一副完全相信我的姿態。

我在將軍澳區因為有點名氣,別人才明白。

來到陌生的地方,很多東西就要重生建構起。

包括,信任。

「如果你願意為人類付出,決心要改寫往後嘅命運,請加入我哋。」突然,病獵協會的大堂裡,出現一口官腔的聲音:「加入前線聯合軍!亦或成為病獵,為人類寫下榮光新一頁。」





原來是某個角落掛住的一部液晶電視,剛剛打開了。

而上面不斷循環播放的,是病獵協會宣傳影片。

大堂的兩邊是一張張貼牆塑膠椅,有寥寥數人惴惴不安的坐著。

「佢哋係考生,準備第一輪面試。」瑪昆不厭其煩為我介紹。

剛好,一名考生從玻璃房行出。

我和那名考生不經意四目交接了一眼,

這一眼,卻造就了往後種種的恩怨情仇。

他是……





那個在景嶺書院差點把艾匡殺了的葉青茶,簡單一點去說明就是艾寶琳皇室的御用殺手。

他怎會來到港島區這邊?沒可能吧。

難道是分隔異地的雙胞胎兄弟?

「咦?係咪青茶?」瑪昆直接戳破我的猜想。

「瑪……昆。」葉青茶帶著微愣過來。

葉青茶那愣然的眼神很快急轉成猜疑,不停用力往我身上打量。

「M。」瑪昆介紹起我,又為我介紹他:「葉青茶。」





「你好。」我先主動伸出手。

他慢慢伸出手:「你好……」

我想他跟我一樣,腦裡有著很多的問號。

直至他鼻子特別用力的一嗅,眼神隨即改變成……

充滿住警戒。

「估唔到你會想做病獵啊哈哈。」瑪昆搭住他膊頭。

「因為,成為病獵之後會有好多特權吧?」葉青茶說。

「係啊。」瑪昆爽朗回答。

「可以查到任何出入過倖存區嘅居民資料吧?」葉青茶這一句一句,彷彿在對我說。

「咁就得。」

「你講到一定合格咁喎。」瑪昆淺笑。

「抱住必死嘅決心,就一定可以。」葉青茶轉身離開。

他特地來到港島,真的只為追殺艾匡?

「呵欠~今日介紹就結束先,其實都係盡下禮儀帶你參觀下。」瑪昆拍拍我膊頭,說:「我都走先,如果協會有需要會再聯絡你。」

交代完消息再行出協會時,天色早已變陰。

街道下著微微的雨,風亦漸涼,讓我可以不留一滴汗的漫走整座巴爾市。

其實可以把整個倖存區,想像成被示威運動佔領的街道。

因為一來一回的街道上,放滿住各種擋雨帳篷和林林總總的雜物。下雨天,很多人不會像我開住傘子行路,而是安坐在帳篷中。

數個人坐在裡面,下雨也是很溫馨。

某些攤位仍然在擺檔,有些人則忙著把乾貨搬走。

不同於其他倖存區,大部份人加張蓆,就可以躺在街上睡。他們的交談聲遍佈全區,但大家又不會覺得吵雜,這些人類說話的聲音互相交疊,像是織了一塊安全網,過濾走孤獨感,正如舊社會繁亂的街道一樣。

至於自己身處哪個街道,哪個位置,我走遠病獵協會一條街就已經不知道,因為路牌都給拆卸了,但我沒因此感到迷失。

因為街上到處都是人類,他們不會因為雨水而遠離這裡,因為銅鑼灣的整個街頭至街尾,都是他們的家。

一開始我是不知道,為何他們有這麼多空置的建築物,也不把那些地方當做家,後來問了一些路人才明白。

走著走著,有個年輕人一手搶去我的盾傘:「喂喂先生!借把遮嚟!」

他一搶到手就打開傘子,然後為一個開了蓋子的橙色垃圾桶擋雨。至於垃圾桶內,則正如燒烤爐一樣生著火,幾個人圍在一旁燒馬鈴薯。

「搞咩。」

「唔好意思啊,個火我哋好難先起好……」搶傘的年輕人,沒有把傘子交還我的意思。

「做咩唔將佢搬入去……」我隨便手指街道一旁,皆是空置的建築物。

「哇,你想我哋俾人拉啊?」他卻反問。

「拉?」

「嗰啲全部都係政府土地嚟,私自闖入要賠錢,無錢賠要去做苦工,我唔會為咗燒幾件嘢去冒險囉。」年輕人把傘子交還給我,浩然正氣地說:「還返俾你!」

「咁多地方都要列做私人土地。」我輕笑。

「無計啦,佢哋啲原始發電機器、發熱爐啊,全部都唔防水,可能擺成橦樓嘅發電機先勉強夠推得郁一條街嘅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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