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明疆土以西, 鄰近成都, 有一個名為千燈鎮的地方。該處雖只是一個小鎮, 但此地的熱鬧和繁華, 不遜於大明任何一個城市。
    清晨的陽光特別柔和, 不會有灼熱的感覺。除了農夫已在播種,漁夫出了海捕魚外, 鎮上的居民還未起牀, 展開一天的工作。這時的千燈鎮有着難得的寧靜。
    不過, 偶爾都會有幾聲呼喝聲, 從位於主街東面的武館。習武之人都習慣早起練功, 是以居民早已習慣,也不會覺得被打擾。
    在無人的街道上, 只有一個身穿紫衫布鞋的少年奔向武館。拐過幾個角落後, 便看到了一幟繡了個「武」字的旗, 掛在武館的頂上。他站在大門前, 若有所思的看着。過了一會, 便徐步走進屋內, 向身穿藍布袍, 正在指點年輕弟子學拳的中年大漢道: 「海天龍師父, 弟子劉玄思前想後, 發覺弟子要出發尋找小妹, 非得習武防身不可。何況當日奪走寰兒之人, 武功十分高強。弟子日後即使尋得寰兒, 也需面對連番大戰。所以師父, 弟子向師父叩頭拜師。」說罷正要向海天龍叩頭。
    卻有一道平和而綿密的勁, 從一雙手傳了過來, 劉玄不由自主的站了起來。原來是海天龍出手, 把劉玄托起。他怕劉玄執意要叩頭, 是以運上少許內勁。見劉玄一臉茫然, 便笑曰: 「你居於千燈鎮已有十年餘。大家早已是一家人了, 又何必這麼客氣? 」拍了拍他的肩膊, 續道; 「既然你決定了習武, 那便事不宜遲, 現在就開始修練。記着我們習武之人, 每日行走江湖, 所見所聞偶有頓悟, 便會獲得寶貴的歷練。歷練存在心中, 經琢磨後就成了修為。」劉玄微微點頭, 嘗試理解海天龍的話。「所以要練好武功, 就得到江湖修行。還有, 要成為一代宗師, 不只要苦練外功, 亦要勤修內功。兩者缺其一, 想練成神功也不過是鏡花水月而已。」說罷, 便拿出一本殘舊的書冊, 命劉玄用功修習。
    劉玄接過書冊, 上面寫著《坐忘功》三字, 封面殘破不堪, 右上方更缺了一角, 顯然不是新印之書。翻開第一頁, 便道「坐忘收心, 主去欲靜, 靜則生慧, 勤則成昏。與道冥一, 萬虛皆遺, 離形去智, 同於大通, 是謂坐忘……」下面詳述如何「坐忘收心」, 「主去欲靜」。劉玄按照所載, 就地盤膝而坐, 吸了口氣。但覺體內有一股真氣, 隨經脈流動, 凡真氣流過之處, 有種說不出的舒服受用。流遍全身後, 但覺神精氣爽, 便知練成一層, 忙告之海天龍。
    海天龍笑曰: 「不錯, 原說你根骨資質俱皆, 是習武的材料。內功這回事, 不能速成。現在你去練功場, 聽你羸翔師兄細述有關外功之事吧。」
    劉玄答應後,便出了門口, 前往旁邊的練功場。一進去, 看見裏面有約莫三十人。有的在自行試演招數, 有的與同門師兄弟切嗟, 有的則盤膝而坐, 運功調息。
    劉玄穿過人群, 找到了羸翔。抱拳曰: 「羸師兄好, 師弟我今天方始學武, 想向你請教武學之道。」羸翔答應, 便告之: 「武功中的外功, 有『虛、實、架、怒』四種。」連比帶說。實招為直接傷的招數, 架招是招架實招的法門, 招架成功會對自身有所增益。虛招則為佯攻, 令對方架空, 露出破綻。最後, 怒招是當你挨了不少拳腳後, 怒髮衝冠之時方能使出, 其威力強大, 是以怒火中燒才能使得好, 才能運轉如意。又教了劉玄架招「懷中抱月」, 虛招「白雲蓋頂」及怒招「倒步七星」。
    待得劉玄學會三招, 融滙貫通後, 已是正午。當離開練功場時, 忽然胸口大感氣悶, 真氣散亂, 手足疲軟無力。面對這前所未有的情況, 他大感驚恐,只得向海天龍請教。


    海天龍得知後, 便應道: 「徒兒莫慌, 不過是練功過度, 出現氣虛損耗之象, 這點內傷並不是大問題。待為師傳你一套打坐調息的功夫, 便可導氣歸虛了。」就將打坐調氣的功夫一句句的傳了給劉玄。劉玄不敢怠慢, 依照海天龍所言打坐調息。
    這調息的方法果然靈驗。 一頓飯的時間, 原本散亂的真氣已重回經脈流動, 如平常一般。劉玄大喜道: 「妙哉!這下子就算遇上高手也不怕了。」卻被海天龍罵道: 「蠢才!這不過是打坐調息之法, 並不是甚麼武功。你待要和人動手時用麼?就怕你一坐下, 便被人『喀嚓』一掌, 送了小命。還有,這打坐調息之法你務必熟習。日後修習高深內功時內息入了忿道也用得着。」
    黄昏時分, 劉玄從武館離開, 踏上回家的路。卻看見了一名錦衣衛背着一個大包袱, 跑向李春(千燈鎮黑心人販) 。正要和他交易時, 忽聽得一聲大喝, 一少林寺和尚從後追至, 想要阻止那名錦衣衛。他身在半空中,一招「如來下凡」使出來, 便要給那錦衣衛劈面一棍。
    在千鈞一發之際, 那錦衣衛微傾向後, 當腦袋要撞上長棍時, 他向前一滑, 避開了「如來下凡」,逕自想要擺脫那和和尚。他微微躍起, 雙手一擺, 猶如一枝箭般飛出去,但那和尚亦以同樣的輕功追上。
    劉玄看得目瞪口呆。翌日再回武館時, 便向海天龍請教輕身之術。海天龍卻道: 「你內功尚淺, 還不宜學習輕功。近日武館有弟子運功不得其法, 你到千燈鎮南邊的火窯採些吐息草來吧。」劉玄只得心裏嘀咕。
    到千燈鎮南邊採吐息草時, 突然遇上了山塌。他拼命逃跑, 但始終走避不及, 掉進旁邊荒廢多年的一個枯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