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而且確,我從來沒有想像過,阿晴不敢靠近我的原因,竟然是怕自己會為我帶來壓力,阻礙我的夢想。
對我來說,其實這根本不是一件值得擔心的事。
因為即使我沒有能力去應付她的經濟壓力,但我可以陪她關心她的母親,想辦法減少她母親的開支。
只要有著阿晴,我就已經心滿意足,其他所謂的阻礙,我都有信心一一拆解。
而且最重要的是,她,本來就是我人生中的夢想之一。
所以她不會成為我夢想的阻攔,反而是助我完夢的支持者。
 
將同一套想法放在阿晴身上,也許,她也從來沒有介意過我的普通。
普通,只是源自我的想法,我的擔心。
當我一直高呼著「唔夢想,邊得嚟夢想成真啊」的時候,其實我內心很擔心自己變得普通平凡,所以我才要更努力靠夢想讓自己變為特別的一個。


我心底的擔心,成為了我對阿晴的投射。
用天使所說的話來理解,對阿晴來說,或者即使我再普通,我也足以令阿晴幸福一輩子。
 
要達到幸福並不需要有超能力,但必需有自己最深愛的人。
而我就是一直以來都沒有相信過自己就是阿晴最愛的人,也沒有讓自己肩負起讓阿晴幸福的責任。
「若想她幸福,就親自去帶給她幸福吧。」
而帶給她幸福的方法,就是明白她的幸福,然後陪同她一同去實踐幸福。
這句話是我從天使一番說話中得出來的總結,一句實在來得太晚的領悟。
 
原來,糾纏了十一年的問題,顛覆了兩段歷史的經歷,解答只不過是簡單而淺白的兩個字。


「一起。」
有心聲,一起分享。
有問題,一起解答。
有困難,一起承擔。
 
「遲明,總比從來都唔明好。」天使終於收起了嚴肅的說教臉,溫柔的聲線再次響起,「我可以考慮將呢個領悟留喺你個腦入面,當係見你喺呢個穿越入面都有曾經努力過嘅獎勵啦。」
「所以,真係無可能再穿越?」我苦笑地看著天使。
「唉,我最初都已經講過,人嘅大腦只可以承受到同一個場景同畫面改變一次,亦都即係經歷同一個事件兩次。若果你再穿越,就已經係喺個載點度第三次經歷同一件事,咁大腦就會被呢啲相似度極高但又暗地裡存在變化嘅畫面同事情刺激,如果強行穿越,穿越者就會即刻造成神經失常或者永久失憶。」天使不嫌其煩地解釋道。
聽到這裡,我知道在情在理,天使都不會再容許我穿越之前的九個載點了。
 


我有想過,不如就直接選在初相識的載點中表白吧。
可是,當我想到表白之後,往後的發展只會落入那個還未學會的我和阿晴手中,到頭來結果也只會是一樣。
我願意放手一搏,可是成功的機會接近是零。
 
如果連成功機會都沒有,我當下還有的選擇,似乎就只剩下順從阿晴的遺願。
至少,這樣可以滿足到我們其中一個人希望。
於是,我靜了下來,慢慢地坐在病床邊,看著床上安詳地躺著的阿晴,讓自己回想著跟阿晴經歷過的一點一滴。
就當作是,在接受阿晴遺願用改變我和她的相識令自己失憶之前,最後一次懷緬著我和她的過去。
 
一切,再次從相初識的日子開始。
街頭遇上,一笑傾心,課室的搭訕,開始了故事的序幕。
然後一同成長,一同升學,即使心中愛慕,表面上仍然故作正常。
直到在大學之時,因為盧業成的出現,第一次正式失去了阿晴。
即使如此,內心仍是毫不坦率地選擇成人之美,裝作不介意地留在阿晴身旁,但其實內心卻充滿了遺憾和可惜。
阿晴與盧業成結婚成家,正當我以為故事已告一段落之際,一次喝醉,一次跳海,再次令我們的故事重新展開。


故事的發展似乎比從前順利,甜蜜的畫面更多,該驅走的敵人也清除了,可是原來,最大的敵人還是在我和阿晴心中。
因為時刻存在的膽怯,因為不自覺的自卑,我們都選擇了跟歷史中一樣的決。
即使新的歷史看似幸福許多,感覺上二人的相處也增加許多,但我們還是沒有踏出為對方幸福負責的一步。
我們還是努力地,將對方推向我們各自定義的「幸福」之中。
所以一切都看似變了,其實卻沒有變。
即使換了全新的伴侶、全新的婚紗、全新的教堂,甚至是全新的婚禮,但實情是錯過的依然錯過,遺憾的仍然遺憾。
 
等一下。
等一下。
等一下。
 
回憶的幻燈片驟然停止。
我的腦海停留在剛才經過的一絲思緒。
 
「你頭先係咪話,人嘅大腦之所以受唔住再次穿越嘅原因,係因為唔可以承受到三次經歷同一啲畫面同事情?」我問天使說。


「無錯,改一次無事,但改到第二次,大腦會俾呢啲相似畫面搞到好混亂,唔明點解同一個場地同一班人,但講嘅嘢做嘅嘢會唔同咗。呢啲嘢重疊一齊,就會令大腦出現危險,影響係即時性嘅。」天使點頭說道。
 
「咁如果我去嘅回憶載點本身就同我原本經歷過嘅歷史完全唔同呢?」當我問出這一句的時候,我感受到我嘴唇上有因為興奮而傳來的微微震動。
天使似乎未明白我的意思,所以沒有回應。
 
可是不到片刻,他就展現出一副驚呆了的樣子,看來是他知悉我的想法了。
「你咁諗......好似係合理嘅,但係又......」似乎我的想法過於突破性,令天使一時間也找不到回應的答案。
 
看著天使的反應,我知道這個新想法,在看似已在死局的當前,打開了一扇危險卻可能幫助我與阿晴逃出生天的天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