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易經裡,乾卦,乃第一卦,六爻皆為陽,有乾為天之說,陽氣萬分之重。
 
「上九:亢龍有悔。」
 
這正是李家的命運。
 
由三代前開始於香港取得舉足輕重之位,慢慢殞落。
 
莫非這一切代表李家氣數已盡? 還是他們命不該絕,而這只是亢龍有悔之象,之後會再次像龍一樣,直躍九霄? 只有天知道。
 




 
過了兩個小時後,他們終於到了他們位於深水埗的新居所。
 
他們一下子由社會財富階層的頂尖,下降到底層。
 
這刻,他們只有認命之份。
 
Theo 拿出500塊給運輸工人,想不到,卻換來粗言問候。
 
「屌你老母,你咁撚有錢你比5舊水我? 你當我咩撚野啊,你只狗?! 屌你個臭西,你唔掂都唔係咁撚樣啦白頭仔!你平時玩女都起碼五萬起跳啦! pu你啊摩! 起碼都五草野啦下話!」滿身狼紋身,一頭金髮,頂著一個大肚腩的運輸工人大喝。




 
「屌你,要就要, 唔要算撚數!你唔要你就白做! 我淨係得咁撚多係身!」Theo回嗆。
 
「唉,頂你個肺,五舊咪五舊咯,好撚巴閉咩! 你估你仲好似往日咁咩,屌你,你一家宜家都係住深水埗,唔撚係深水灣啊 ,戇撚鳩!」
 
「仔,唔好同人嘈啦,搬野啦」 Theo的媽媽嘗試打圓場道。
 
經過數小時的搬運和打理後,他們一家總算在一個200尺的天台籠屋安頓了。
 
然而,很快就1600,他們一家又要去梁氏集團找汪霸探個究竟。




 
沒有了司機駕著Maybach的接送, 他們只有跟一般人乘地鐵到位於中環長江中心旁的舊中銀大樓,現易名為梁氏集團的大樓去見汪霸。
 
想不到,汪霸早就於他們公司頂樓的conference room 恭候。
 
「Let's just cut the BS。 宜家我代表梁氏集團提出以每股26元收購你地三個人於公司80%的股份!」
 
「$26?! 你high撚大左啊?我地宜家公司股價衰極都值$160!」
 
「喂,你宜家有小小錢落左都算係咁啦! 你阿爸單野,賣間屋都只係夠比息咋!我地收購你公司,幫你揹起條數,你地又有錢袋,算係咁啦! 本來你地金文個rm話直接賣撚左你地公司d股票,收翻d錢,然後 搞唔掂嘅就一路告到你地公司俾得起錢為止。 唔係我地公司,你宜家渣都無啊,世侄」
 
「爸,你老實同我講,你係咪真係淨係抵押左間屋? 點解金文個rm話要賣埋股票?! 你係咪押埋我同阿媽d股份? 」
 
只見Theo老爸老淚縱橫,聲淚俱下。
 




「係!我對你地唔住!我對屋企唔住!我比人坤先敢做,我見其他人都玩呢d ELN,賺好多,唔執輸咪咁做!點知越輸越多,我唔甘心,把幾火咪所有野都做抵押! 你問心,你阿爺,阿嬤, 有無當過我係接班人?! 無啊! 淨係識得讚你幾叻,幾叻,咩q都落你名,仲用班老而不死泥架空我! 宜家風吹雞蛋殼,財散人安樂!」
 
想不到, 原來兩父子之間,也可以有深如鴻溝的心結! 果然,權力和金錢絕對使人腐化,連帶天生的父愛也腐化掉。
 
Theo此刻七孔冒煙。
 
他萬萬沒有想到,他們家族的榮耀竟然斷送在自己最親的人的愚昧上。
 
他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緒,就像超級撒亞人一樣,一拳打在會議桌上。
 
「我估唔到你係d咁既人! 我係你個仔黎架!!!」
 
「你地做完馬騮戲未? 咁簽定唔簽?」 汪霸大喊
 
「你真係會比錢?!」




 
「白紙黑字,無花無假! 就算係呃你咁又點撚樣? Huh? 你呢d死窮人有錢告我咩? You are just a fucking pleb now!」
 
Theo生平也從未受過如此大的恥辱,不過,為了日後能光復家族的榮耀,他告訴自己,必須要做到潛龍勿用!
 
正如已故四大探長藍剛所言,「忍無可忍,仍須再忍!」
 
他深呼吸一下,然後淡淡地說, 「好,我簽。」
 
「Give him the bloody contract.」
 
在仔細檢視過合同後,Theo將筆一揮,總算為這單醜聞寫下句點。
 
可是,倒楣的他,事情又豈會那麼順利?
 




「你簽左我好開心,但係,世侄,如果你唔應承我做呢樣野,我唔會過數,等你地一家跳樓搞掂條數。」
 
「好,你講」
 
會議室的空氣忽爾靜默了。 只見此時, 汪霸徐徐地打開自己褲子的拉鍊,慢慢把自己那細小的陽具掏出來,然後往自己的皮鞋灑了一泡尿。
 
「Oh apologies for pissing myself. You mind licking my pair of John Lobb, you pleb?」
 
「You what?!」
 
「Do as I say or found yourself in afterlife once the banks start haunting you plebs about paying off the debts」
 
Theo萬萬沒有想到,汪霸竟然會提出如此要求! 此事,只見他的父母跪下來,淒厲地哭求到,「我地幫Theo瀨! 你唔好難為Theo!」
 
「有話叫你地咩?! 我要Theo瀨!」




 
「爸,媽! 唔好跪呢d人! 我瀨!」
 
在場的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他們萬萬料不到Theo竟有如此勇氣,把自己作為人類的尊嚴拋諸腦後!
 
只見Theo徐徐跪下,閉上雙眼,用舌頭大幅度地在皮鞋上面瀨,就像狗一樣!
 
每瀨一秒,他的怒火也同時幾何級數的上升,可是,他腦海裡卻傳來一把謎一樣的聲音,「潛龍勿用」。
 
那把迷幻的聲音卻使他的怒火一下子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同時,他的父母已經控制不住情緒,崩潰嚎哭了,教人心酸。
 
「瀨完啦, 我走得啦?!」
 
「走? 可以, 你係我春袋下面,爬住走出個門口的話,我聽日內即刻比全部錢你!」
 
想不到,Theo還要經歷比韓信更不堪的胯下之辱。
 
可是, 為了生存, 他告訴自己,他必須要跨過。
 
一個人只有把自己的自尊徹底摧毀,才能成為一個更強的人。
 
因為,他已經把最重而最無謂的包袱- 自尊, 拿下。 天底下有什麼比一個無所畏懼的人更可怕?
 
最後,Theo如汪霸所指示,跨過他的褲浪,爬出去會議室。
 
一家人在回家的道路上,大家都默默無言。
 
也是,有誰願意提剛才會議室那不堪回首之恥辱呢, 畢竟家醜不外傳。
 
在回家的途中,他們到燒味店斬了一些料,加上一盒白飯,便回天台籠屋吃飯。
 
從以前一星期三次到嘉麟樓吃山珍海味,變為現在和一般星斗市民斬料吃晚飯, 心中固然五味雜陳。
 
飯後,三人各自梳洗一下便在這沒有瓦頂的屋裏睡覺,要為天氣的變化和未來的生計而擔憂。
 
翌日,Theo一大早便起床,準備回到公司。
 
沒想到,他輸入密碼,卻不能進入辦公室。
 
他再拿職員證,只發覺嘟嘟聲響。 那一刻,他知道他已經被裁掉。
 
「屌!」 他對著那道熟悉的玻璃舉起中指,抒發了自己的憤怒後,便頭也不回的搭升降機,回家找工作。
 
沒想到,他今天還要接受一個更大的噩耗。
 
在回家的地鐵中,他收到父母打給自己的電話。
 
「仔! 我地對你唔住,連累左你大好前途。你要記住,重振家聲靠你架啦! 要堅強! 我地為人父母,有你呢個仔,都算此生無憾。 原諒我地飲唔到你未來老婆杯新抱茶,我地走啦!」
 
「爸! 媽!」只見此時,電話的另一邊傳來 「澎!」的一聲。
 
到過警處認領屍體後,他一個人便著手搞葬禮和喪禮。
 
他只是十分平淡的為自己父母搞了一個體面的喪禮,以前那些跟父母在名媛圈稱兄道弟, 義結金蘭的人,一個也沒有到來。 只有三數個遠房親戚和Theo 的朋友前來獻上敬意。
 
披麻戴孝,做完儀式,看見自己的父母從昨天兩個有血有肉的人到這刻化為兩瓶骨灰後,他忍俊不禁,流下男兒淚。
 
雖則男兒有淚不輕彈,可是,這一個月在Theo 身上發生的,又豈非一般人能夠承受?
 
吃過晚飯後,他一個人去到他阿嫲於寺廟裡的骨灰庵前,向阿嫲稟報這一個月所發生的一切,然後便靜靜地在寺廟的階梯上坐了一整晚。
 
他躺在廟宇的階梯上,凝視著自那漆黑的夜空, 究竟經歷過這麼多磨難後,孤身作戰的他,又該如何是好? 該認命還是繼續奮鬥?
 
此時,天地間雖然一切平靜,可是,在Theo 心中,一股龐大得足以翻雲覆雨的能量已靜靜開始醞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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