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龍離開後,我們帶著沉重的心情返回車上。何小組及金叔也跟上來,一同準備出發去目的地,尖沙咀海旁。難得李先生安靜起來,只說了從菠蘿山到尖沙咀海旁大約四十五分鐘左右,沿途就沒有說過甚麼話。途中還是一輛車都只沒有,只是每經過一段路就可以看見幾輛沒有人使用的汽車停在路邊,從車停泊的位置與狀態大約推測到當時的情況。首先看見幾輛車在高速公路上撞在一起,而屍體還留在車廂裡,已經只剩下一堆白骨,應該已經死了很久,估計在疫情大爆發早期,混亂間人們駕車造成的多車連環相撞;再前面一點有輛藍色的轎車,車附近有幾具屍體,應該是有人想搶車但不成功,不論搶和被搶的人都死去了;有的車連車門都不見了,這我也猜不到它究竟經歷過甚麼。但不論甚樣也好,現在只剩下我們的車,世界的人好像都消失不見了。
 
經過四十五分鐘的車程,終於看見海旁的景色,猛烈的太陽映照在蔚藍的維多利亞港上,很久都沒有看過這麼美的景色。但以往對岸繁榮的中環已經變成一片頹垣敗瓦,中國銀行、匯豐銀行大廈、國際金融中心全都蓋過一層灰塵,即使陽光再猛烈也照不走大廈身上的頹廢。海上還有幾艘被棄置的漁船,漁船隨著海的波浪,起起伏伏,像是沒有目的地的魚不斷在海上游著,不管游多久只不過在原地打轉。我們何嘗不是都蓋著一層灰塵,還有不停在原地打轉著?Land Rover發出的引擎停下來,李先生把車駛到海旁附近的一條小巷子,盡量把車停在不太顯眼的位置。
 
我們沿著星光大道走著,到處都是未完成的工程,隨疫情爆發後就沒有人再處理地盤的工程,只剩下不再閃爍的工程燈和紅白相隔的水馬。經過中途看見李小龍的銅像,比之前看起來更加暗淡,旁邊那些彷拍戲的擺設在這時勢裡更是諷刺,我已經想不起最後一套看的電影是哪一套。我努力的想著答案,可能是《the legend of 1900》、《Incendies》,又或者是日本經典動畫《Akira》,但不管怎樣努力想也得不出明確的答案。
 
我邊想著沒有意義的問題邊走著,已經走到海港城的旁近。海水發出陣陣的臭味,海面上浮著大量的垃圾,密集得已經可以稱得上是「垃圾海」,海水上層好像還隔著一層油似的,畫面相當噁心。海港城的門前還留著以前的裝飾,有著不同大小的禮物盒,最大的那件比我還要高,最小的大約一個足球的大小。我看著最大的那一份禮物盒,幻想著裡頭藏著防毒面具人,他們可能埋伏在裡頭,下一秒就會跳出去,把我們全都射死。不過這都只是我的幻想,那禮物盒裡應該是空空如也
 
我們檢查過四周無人之後走進了海港城,大多鋪頭的玻璃已經被打碎,地上全是玻璃碎片,裡頭的商品全都被搶劫一空,衣服店裡只剩下沒有衣服的假人,錶店裡也只剩下沒有錶的錶架。不過已經比想像中乾淨得多,起碼除了玻璃碎外,還未看見血肉模糊的場面。扶手電梯全部都沒有開動,看起來就如鋼琴上的黑鍵般靜止。走著時突然發現MC KU不見了,一看之下才發現他原來走進了NIKE裡拿走了一年紫黃相間的湖人隊外套,如果五年前不是疫情的話,他們應該順利拿下當年的NBA總冠軍,不知道Lebron James是不是已經死了?我們看過MC KU後也相繼去不同的店鋪裡蒐集新的衣服,我為妹妹套上一件中碼的白色短袖襯衣,上面印著一隻吃著蜜糖的小熊,妹妹穿上去好像穿著裙子一樣,很是可愛。何小姐也換上一套白色的蕾絲邊小洋裝,微微露出姣好的身材,雖然我還是相當懷疑這是不是一件合適的衣服,但既然這麼養眼,我相信沒有誰會在意。
 




最後我們在誠品裡安頓下來,每個書架上只剩下幾本書,看來在疫情下書本是不少人的消遣選擇。我拿出物資分給大家,同樣是之前的火腿三文治。我把其中一份分給何小姐和金叔。
 
「我們不可以接受你們的食物。」何小姐說。
「不要緊啦,既然我們都已經是同一條船。」MC KU說。
 
「你也給了我們不少試紙。」我再把三文治遞給何小姐,她接過後吃得相當急,看來已經餓了很久。
 
一堆笨蛋。李先生在另一邊小聲的說。
 
我們沒有理會李先生的話語,繼續一邊享受眼前的食物,一邊看著外頭受到污染的海港。維多利亞港上繼續翻著一個接一個的大浪,垃圾及屍體在岸邊不斷被擊打著,根本沒有人會理會這裡的光景如何,因為世界到處都是這樣。我四處打望著,看到海旁旁邊的一塊空地,地上有著紅色的大標記,上面寫著:




 
SOS,我還在這裡。



已有 0 人追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