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30 - 香檳大廈B座8樓 – Yolanda房外

「點解?點解?點解?」呢個問題喺阿Ken腦海重複咗十萬次。

唔止阿Ken一個見到,而係大家好清楚見到,黃經理同Fiona出現喺呢個實時錄影嘅閉路電視入面,但點解阿Ken開門之後會乜都見唔到?
 
只係一門之隔,但卻連半點聲音都無,有無可能係咁?





「黃經理同Fiona究竟喺邊度?」阿Ken喃喃自語,明顯十分擔心:「其實佢哋仲喺唔喺度?定喺去咗第二個……空間?即喺…已經唔喺度?」

中國人會引用「唔喺度」嘅意思嚟表示一個人已經死咗,阿Ken搖搖頭,嘗試清空自己思緒。

小冰同史提芬走出去走廊,望住失魂落魄嘅阿Ken。
 
阿Ken好後悔畀咗閉路電視個hard disk黃經理整。如果佢唔整,就唔會睇到段片,如果睇唔到段片,佢就唔會上嚟搵阿琛,亦唔會消失。

「阿Ken,入返去先啦。」喺驚恐之中,小冰行過去扶阿Ken返入房。





史提芬好小心咁望望走廊四周,生怕嗰個豬肉佬會突然出現。當佢地三個人入晒房之後,史提芬鎖實道木門,仲推咗張梳化嚟頂住。

宜家唔淨止阿Ken一個人見到閉路電視嘅怪異畫面,史提芬、小冰,就連啱啱識嘅權叔,頭先都一齊見到個豬肉佬喺畫面上出現,然後消失。

阿Ken一入到房就即刻走去望實個電視畫面,足足十分鐘,都睇唔到外面有乜嘢動靜。偶然一聲行雷,小冰捉住阿Ken手臂,但佢完全無反應。

「阿Ken…」史提芬叫一叫阿Ken:「我想走呀。」

阿Ken舉起右手,示意史提芬唔好出聲。權叔拍一拍史提芬,指指張床,叫佢坐低。





過咗一段難捱嘅時間,窗外面嘅雨似乎無停嘅跡象,仲越嚟越大。

突然間,阿Ken轉身衝向權叔,捉住佢兩個膊頭用力搖:「權叔,你話我知嗰間房究竟發生乜嘢事,你喺度咁耐你應該知道㗎,你講我知啦,我哋點先可以搵返經理呀?」

小冰想捉住佢,但阿Ken似乎衝動得有啲失控。

「我唔知呀﹗」權叔舉起雙手,好唔容易先推得開阿Ken嘅手臂:「我真係唔知呀,你唔好搖我啦﹗」

「唔該你啦,你話我地知啦,你係呢度嘅看更,你一定知道啲嘢㗎﹗」阿Ken定晴望住權叔,差啲就喊出嚟咁款。

帶有強烈後悔感覺嘅阿Ken,好想彌補因為自己好奇而引發嘅後果,如果可以再揀一次,佢寧願唔去搵出邊個攞走幅畫,安安份份放工返屋食飯打機。

「後生仔,我真係唔知發生乜事呀,你放開我先啦!」權叔又再一次被阿Ken死命咁捉實。

「阿Ken,你放開權叔先啦!」小冰走過嚟拉住阿Ken,希望喺佢哋兩個中間留返少少空間。





「我……我……我真係唔知㗎……」權叔捽捽自己手臂,阿Ken真係揸得佢幾大力。

「我只係一個看更嚟㗎咋,乜嘢都唔關我事㗎……」權叔繼續說,語帶半點冤枉。

一下深呼吸,稍稍恢復返理智嘅阿Ken輕輕拍一拍小冰嘅手,表示佢自己已經冷靜落嚟,希望小冰唔好擔心。

「嗰間房究竟有乜問題?」坐喺一邊嘅史提芬忍唔住開口問。雖然佢好想即刻就離開,但睇個勢似乎無人會陪佢落去。

「嗰間房無乜特別啦,咪又係啲姐姐仔房……」權叔乾笑兩聲,想個氣氛輕鬆一點。

「間房好似已經丟空咗好耐,而且道門爛成咁,點做生意呀?」阿Ken質疑權叔嘅說話。
 
直覺上,阿Ken覺得權叔對住佢地隱瞞緊一啲嘢,但佢無嘢可以證明。





的而且確,在場四個人都喺閉路電視睇到黃經理喺嗰間丟空咗嘅房走出嚟,仲有怪人追住佢哋。再加上之前見到嘅紅喼同紅tee,同埋嗰個頸椎折斷嘅人都係喺嗰個門口出現過。權叔淡淡一句「無乜特別」,阿Ken聽起嚟格外覺得礙耳。

「之前丟空咗咪無人用囉,無人用嘅嘢……日久失修就自然會壞㗎啦……」權叔仍然用同一副口吻支支吾吾回應。

阿Ken行前一步,哄埋權叔面前,權叔想退後,但發現已經係牆角位,退無可退。

佢用憤怒嘅眼神望住權叔,一手打落牆上,手剛剛落喺權叔嘅耳邊:「喺閉路電視睇到嘅嘢大家都有眼見,仲有三個人無緣無故失蹤。我唔係想搞大件事,只係想搵返佢哋,如果你知道啲乜嘢,就老老實實講出嚟!」

權叔被阿Ken喝到心驚膽跳,但又老羞成怒,一手推開阿Ken:「哎呀,我都快六張嘢,只係想安安定定打份工過埋呢幾十年,其他嘢我唔理得咁多㗎啦。」

「你咁講即係承認你知道一啲嘢啦?」阿Ken捉到位入,軟硬兼施:「權叔,我哋只係想知佢地幾個去咗邊,你都見到佢哋可能有危險,或者等緊人去救。權叔,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呀,唔該你丫!」

「其……其實……我真係唔係知好多㗎咋。嗰間房其實八、九年前已經封咗,嗰陣時我啱啱嚟呢度做看更……」權叔終於都開口講。

「07年嘅香檳大廈,同宜家比較,真係差天共地,嗰時呢度幾乎每層每一個單位,都有姐仔喺度,日日都見到有男人帶啲女仔上嚟,安排佢哋去唔同房開工,八樓呢間爛門嘅房都係其中一間。」權叔喺褲袋摸出一包紅雙囍,點著了一支,然後繼續講。





「雖然日日見住佢哋出出入入,但我都記唔晒啲人,係有一次,上嚟八樓巡,聽到有個男人好緊張咁講電話,話搵唔到啲女仔,唔知去晒邊。仲捉住我問有無見過佢哋出入。」權叔又吸一口煙。

「佢哋安排嚟開工嘅女仔,好多都係攞住雙程證嚟嘅大陸妹。我記得當時嗰個男人仲拉我一埋邊,問我攞樓下嘅閉路電視錄影睇,想睇下佢哋有無自己私自出咗去。」

聽到權叔講有女仔唔見咗,阿Ken個心沉一沉,然後問:「咁個女仔最後有無出現返?」

「唔係一個女仔呀,嗰間房劏開咗四個細房,係四個女仔都一齊唔見呀。」權叔補充:「當日我話:『你哋門口附近都裝咗好多閉路電視,睇咗嗰啲先仲快啦!』」

史提芬越聽越心寒,掹咗Yolanda公主床上面嗰張粉紅色碎花圖案冷氣被嚟冚住自己。

「咁之後呢?」小冰問。

「之後我都係聽返附近啲姐姐仔傳,話個男人睇完閉路電視,發現嗰四個女仔被安排上房之後,根本無離開過,只係隔咗一晚就人間蒸發咗。」權叔行去梳化嗰邊坐低。





「自從嗰次之後,我就未見過嗰間房開過門,佢哋應該係無再用嗰間房……嗱,我講完㗎啦,我唔係知情不報㗎,只係人哋屋企人都無報警,嗰個男人又唔會報警,我只係做看更嘅,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啦。」

「人哋啲女仔都係單身一個人瞞住屋企人落嚟,大陸嘅屋企人只知自己個女無返屋企,又唔知道個女喺邊度唔見嘅,點會喺香港報警呀? 你知道又乜都唔做,你個良心究竟過唔過意得去呀?」小冰聽到呢度越嚟越嬲,忍唔住出聲鬧權叔。

「喂喂大姐呀,我只係一個看更阿叔咋,人哋成個集團經營㗎,叫我走去報警你真係想我死呀?」權叔不甘被質問,語氣激動大聲反駁小冰。

「咁你就眼白白由得啲女仔失蹤呀?」小冰進一步追問。

「唔係點呀?我又唔識佢哋,愛莫能助呀!」權叔講得大條道理咁。

「好啦!唔好再嘈啦!」阿Ken今次調返轉,反而企返喺佢哋兩個中間,擋住雙方嘅視線。佢知道小冰一向對性工作者呢個行業好尊重,之前同姐姐仔合作嘅主意都係小冰主動提出,而且佢亦好關心姐姐仔嘅權益,所以阿Ken明白權叔呢一番態度會撩起小冰嘅不滿。

不過,宜家最重要都係搵返所有人出嚟。

「既然所有事都緣於嗰間房,我決定入去睇下。」阿Ken神色凝重。佢好似好有決心,但事實上,心入面嘅恐懼程度不亞於現場任何一個人。

「吓?你認真㗎?萬一連你都唔見埋,咁我哋點呀?」史提芬瞪大眼睛問,額角再一次不停冒冷汗。

「件事係我帶頭,我唔可以不負責任走咗去。」阿Ken好堅定咁講:「如果我都唔見埋,你哋立即去報警……雖然我都唔知警察會唔會信我哋講嘅嘢。」

「Ken……我陪你去……」小冰聲音發抖。

「唔得,我要你幫手睇住個閉路電視,留意吓有無經理佢哋或者任何奇怪嘢出現,有就即刻通知我。」阿Ken伸手揚一揚Yolanda嘅電話,因為佢自己嗰部一早就無晒電。

「史提芬、權叔,我都需要你哋幫手。」阿Ken轉身同權叔講:「你可唔可以搵到一條長繩?」

「繩?要幾長先?」權叔問。

「有幾長要幾長,總之越長越好。」阿Ken答。

「等等……」權叔諗咗一陣,突然起身移開張梳化,打開門走出去。史提芬見到門打開,驚到雙腳縮埋上床,將張被緊緊包圍自己,只剩返一個好細嘅抖氣位。

阿Ken跟住權叔,見到佢喺門口隔離,用鎖匙開咗電錶房嘅木門。喺微弱嘅燈光下,只見到權叔捧咗一大堆嘢出嚟,然後鎖返好道門,再將嗰堆嘢搬入房。

一堆工具,但最重要係當中有一捲電線轆。

「繩就無啦,電線有一捲,呢度都有50碼長㗎。」權叔好奇問:「你用嚟做乜?」

阿Ken拉出電線頭,屈一屈啲電線,圍住自己條腰,再繞過每邊大腿位一次,然後上返腰間再打個死結:「權叔、史提芬,你哋喺出面,唔好入嚟,但要一直拉實條電線,唔好放手。」佢舉起嗰條綁好喺腰嘅電線。

「我會一直畀訊號你哋……」阿Ken喺線轆拉出更多電線,走過去床邊一手扯走史提芬張被,夾硬將條電線塞畀佢。

「我會定時扯一扯,咁即係代表我無事。」阿Ken用手扯一吓電線。

權叔同史提芬輕輕點頭。

「但如果你哋不斷收到呢個訊號,就要拉我返出嚟……」阿Ken快速扯電線三次。講到呢度,佢只係望住地下嘅線轆,停咗一陣,再用低沉嘅聲音話:「……如果我死咗喺裡面,拜託,拉返我條屍出嚟。」

呢個時候無人出聲,佢哋都唔知點樣回應阿Ken。

阿Ken都唔知會遇到乜,所以喺權叔嗰堆維修工具入面,攞咗枝鎚仔同一枝鑿插喺腰間用嚟旁身。

「我去喇。」阿Ken打開房門,表現得好鎮定,一步一步咁行出去。

權叔拎起個線轆,跟住阿Ken去到房門口,史提芬都幫手捉住條電線,阿Ken一邊行,佢哋一邊慢慢放長電線,望住阿Ken獨自行入黑暗之中。

離開Fiona同Yolanda間房越遠,就越嚟越黑。阿Ken喺褲袋攞出Yolanda部電話,幸運嘅係Yolanda電話無設定密碼。佢開著咗小電筒,有限嘅光線只係照到前面大約三米嘅範圍。

小冰企喺電視機前面,眼定定望實個畫面,而腦海裡面就不斷湧現出阿Ken條屍被拖出嘅情境,佢真係好驚呢個幻想會成真,亦估唔到事情會發展到呢個地埗。

八樓嘅走廊好似比平時長咗好幾倍咁,阿Ken戰戰兢兢地終於行到去道爛門前面。
 
佢吞一吞口水,望返去權叔同史提芬嗰邊。史提芬都開著自己部電話嘅電筒,照住阿Ken嗰個方向。阿Ken仔細檢查道爛門。

門唔止係爛,連成個門框都已經甩咗出嚟,仲要係歪晒,就只有少少地方仍然同幅牆身相連,勉强支撐住道門唔好冧出嚟。
 
因為門框已經移位,木門只係半掩。阿Ken嘗試伸手輕輕推門,但推唔郁。

佢深呼吸一吓,今次加大力度推門,終於推開咗八成。

電筒光照入去,見到兩邊窄窄嘅磚牆一直伸延到盡頭,條通道好直,大約有六米深,裡面有四間劏房。最近阿Ken嘅右邊牆係第一間房,左右兩邊牆嘅盡頭亦各有一間,通道正前方盡頭就係最後一間,而所有房門都打開咗。走廊嘅地面滿佈雜物,最盡頭嗰間房入面依然有個打橫瞓咗喺地嘅櫃,同阿Ken下晝經過嗰時望到嘅畫面一樣。

唯一唔同嘅係,下畫嘅陽光射入房內,照得一遍泛黃,對比手機射出嘅白光,宜家嘅場景顯得更加陰森詭異。

而且,阿Ken發現,下晝見到喺尾房嘅紅色旅行喼,宜家並唔喺度。

沿住通道一直向內進,阿Ken定時扯一扯手上嘅電線,保持住同外面嘅連繫。佢經過右手邊第一間姐姐仔房,佢企喺門外面,用手機電筒向房裡面照。

裡面一遍凌亂。

床單、被褥散落喺地上,玻璃浴室的門都跌埋出嚟,散亂嘅雜誌報紙遍佈每個角落,就連電視機、雪櫃都被拉到跌埋落地。阿Ken喺門邊踎低,抽出腰間嘅鑿,用個鑿撩起一件Lace內衣放埋一邊,再執起下面嗰張已經泛黃兼有水漬印嘅報紙嚟睇。

「蘋果……A3版……兩鐵合併……2007年……」阿Ken心入面計算,份報紙已經留咗喺度九年。

阿Ken放低報紙,繼續向前面三間房行過去。「經理……Fiona……」阿Ken細細聲咁叫佢哋個名,希望聽到熟識嘅回應,但只係得到空洞嘅迴音。

佢一邊行,手握嘅鑿從未放鬆過,腰間嘅電線亦時鬆時緊。為咗令阿Ken可以繼續向前行,權叔同史提芬喺Yolanda房門前不斷將電線放長,佢哋望住條電線一直伸延去呢個未知嘅世界,全身都因為悶熱嘅環境而汗流不停。

阿Ken慢慢走到入通道盡頭嘅三間房門前面,先用電筒照左右兩側嘅房,除咗張床仲喺原位之外,房入面所有嘢都係亂放,同之前第一間房一樣。佢粗略地望一望,仍然無經理同Fiona身影。

去到通道盡頭嘅尾房,阿Ken發現呢度有少少唔一樣,呢間房嘅地板係木地板,而之前三間房嗰啲係地磚。佢好大膽咁行入去,同樣都係凌亂一遍,甚至連天花板嘅光管連電線都被扯埋落嚟。

「究竟發生乜嘢事呢?」阿Ken心諗:「點解呢度好似發生過暴亂咁……」

四間房入面都無人,不安嘅感覺隨即侵襲阿Ken心頭。佢明知呢度有問題,但又乜都搵唔到,係咪有啲嘢佢睇唔到呢?

「……閉路電視裡面明明見到經理佢哋喺走廊,但一開門又見唔到…」阿Ken重覆再諗多次之前見到嘅畫面:「……閉路電視入面見到嗰個頸椎折斷嘅人……閉路電視……畫面……畫面﹗唔通要喺間接嘅畫面先見到?」
 
靈機一觸,阿Ken閂咗電話入面個電筒程式,再開著電話嘅相機功能。佢想嘗試透過間接嘅鏡頭,睇下會唔會觀察一啲用肉眼可能睇唔到嘅嘢。

四週圍漆黑一遍,只有相機錄影時鏡頭發出嘅微弱光線,電話屏幕因為雜訊太多,畫面顯得有少少朦。
 
阿Ken走到窗邊拉開一半嘅窗簾布,雖然大雨,但外面仍然有微弱嘅光,足以睇到房入面嘅環境。阿Ken攞住部電話,慢慢移動手臂,專心注視屏幕。
 
佢唔期望可以搵到啲乜嘢,但既然都入到嚟,就算係幾匪夷所思嘅諗法佢都要試下,尤其係剛剛佢先經歷過佢自己都解釋唔到嘅事。

而當阿Ken將鏡頭掃到去床下底時,佢當堂呆咗。

有個黑色嘅人踎喺床下底,抱住雙腳,露出膝頭,頭側向左邊,極唔整齊嘅牙齒喺張開嘅咀唇之間突出,向阿Ken發出詭異笑容。
 
阿Ken好記得呢塊蒼白嘅面,就係之前喺閉路電視見到嗰個頸椎折斷嘅人。

呢個人嘅腳底下面,踩住一件紅色外展Tee。

阿Ken嚇到好大聲咁叫咗出嚟,仲成個人向後跌低,部手機亦同時跌埋落地,連個屏幕都熄埋。

佢從來都無試驚得咁緊要,之前喺閉路電視見到嘅嘢宜家一下子就出現喺眼前,的確嚇到佢六神無主。

當屏幕一熄,四週圍又變成黑漆一片,阿Ken嘅瞳孔需要適應呢個突然嘅轉變,有一陣短暫嘅時間阿Ken睇唔到嘢,但通常唔會超過10秒。

「應該唔係真嘅,可能係Yolanda部電話有個整蠱程式整鬼佢?」阿Ken驚到胡思亂想。佢乜都睇唔到,就咁坐喺地下唔敢郁,雙手喺地上面摸住部電話,對眼就係咁眨。眼睛適應期嗰10秒就好似一個世紀咁長。
 
當佢摸返部電話時,本能地即刻按返著電話嘅屏幕。剎那間,整個環境又再次光亮起來。
 
而剛剛見到嗰副慘白色嘅面容,無聲無息地出現喺佢鼻尖前一吋。

阿Ken再一次尖叫。佢同眼前呢個人直接面對面,中間並無任何嘢隔住。
 
除咗大叫,阿Ken無法釋放心入面嘅恐懼。

突然,呢個人好快咁退入床下底,半身融入咗喺木地板之下,阿Ken亦同時感覺到有嘢握緊住佢隻右腳,有道力想拖住佢一齊入去床下底。
 
阿Ken一隻手揸緊部電話,另一隻手死命咁撐住地下,唔想被拉入床底。但呢道力過於強大,佢嘅反抗根本敵唔過,結果阿Ken被扯入床下底內,甚至扯跌入地板之下。

突如奇來嘅一連串拉扯同震動,經過條電線傳到去外面史提芬手上。佢一甩手,電線由原來嘅位置被拉前好幾米,史提芬撲上去捉實條電線,但估唔到條電線被拉扯嘅力道大得連史提芬同權叔兩個人合力都拉唔住,連人帶線被扯近去爛門嗰邊。

「捉實呀!」權叔立即用手將電線繞手臂,雙腳分開用力推向地下,想阻止電線被拉走,可惜腳上嘅人字拖唔爭氣,一啲一啲咁跟住史提芬滑過去。

小冰喺房入面聽到叫聲,都立即飛奔出去幫手。

史提芬就快被扯到去爛門前,幾乎被扯埋入去單位峙際,佢擘大雙腳撐住嗰道就快脫落嘅門框兩邊牆,兩隻手出盡力拉電線,想拉住阿Ken,然後好勉強咁叫:「快……啲……上……嚟……幫……手……」佢塊面已經谷到紅晒。

權叔見唔對路,立刻放低手上繞住嘅電線,踢開拖鞋,趕上去史提芬度,抱住佢上半身用力向後拉。

突然間,同佢哋對抗嘅嗰道力消失咗。由於反作用力太大,史提芬同權叔向後跌落地下。小冰立即上前執起地下條電線,拉另一邊返嚟睇。
 
電線被齊口切斷,小冰用手一摸切口位置,即刻縮回手。

切口位置冰涼如雪,刺痛了小冰隻手指。
 
史提芬按住個頭勉強撐起身,佢強忍住撞到頭嘅痛,伸手將小冰手上嘅電線搶過來嚟睇,然後再望入單位通道入面。
 
「今次仆街啦…」史提芬嚇到目定口呆。
 
小冰嘅眼淚不由自主地流出嚟,佢吸了一口氣,對住通道大叫了一聲:
 
「阿Ken﹗」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