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 正義審判

「不妙,這是最壞情況!」彈珠的弱點是從內部被瓦解,Alice雖曾設想過如何應付病毒一類針對彈珠的威脅,結論仍是未有任何有效對策,她沒想到這麼快便要迎接黑天鵝,不禁大失預算地後退幾步。「彈珠也擁有意識,要是所有彈珠都把我們當成敵人便完了!」

「慘啦!我們會像那樣子死掉…」天幸瞧一眼已被彈珠分屍的Helen,一陣恐懼從心而生。

「別亂陣腳!還記得圖畫吧?妳們必定是以被肢解的方式死去!假如妳們被切割珠攻擊,屍體肯定不會完好,那樣便無法完成在密室被肢解的結局。天幸,圖畫中的肢體是被手術刀切開嗎?」

「呃?對啊,切口好像很平滑!」



「很好,安全了!既然我不會比妳們早死,這切割珠的失控也傷不了我。」

「不是這樣,我懷疑兩幅圖畫的結局並非不能互相抹殺,就是說阿愛你也可能比我們先死,接著彈珠失效,最後是我和天幸被抓去。」Alice一臉難看。

「怎不早說?呃,圖畫…圖畫…」項愛十萬火急地把事情發生順序模擬數遍,現時的情況仿如面對著一個炸彈包,卻只有數秒時間去決定剪掉那一條引線。

咔達咔達咔達─

彈珠發生一陣碰撞,只見又有兩顆“移動珠”不受控制,正拖著“切割珠”向項愛走去,所有彈珠混成一團,像拔河比賽般互相拉扯。



「危險!失控的彈珠在增多!」天幸驚惶地跑到大廳另一邊角落,以絕望的眼神看著其餘兩人,彈珠肯定會全面失控,剩下的只是時間問題。

「對了!」項愛忽然手拍一下,驚喜得像一名成功破解密碼的情報專員。

「要達成妳們的死亡方式,肢體必須被平滑完整地切開,那不會是“切割珠”的攻擊,也不可能是被“移動珠”或“飛行珠”用蠻力分屍。要是妳們奮力戰鬥,身體還是很可能受重傷,唯有在被活捉的情況下,身體才不會受到破壞!是昏迷啊,亦即是“生態珠”的失控!」

「說重點!你有想到解決方法了?」Alice已是感到不耐煩。

「要防止妳們昏迷,便需要確保我和生態珠都不出現失控,最好是連一顆失控的彈珠都沒有。」項愛呼喚生態珠,這顆彈珠尚未失控。



「我要和彈珠一起睡覺,剩下的便交給妳們。」

「吓?」

「“生態珠”!把所有彈珠麻醉!」

生態珠收到命令後便急速地碰了各個彈珠一下,被觸碰過的彈珠果然馬上靜止不動,

「“生態珠”!把我麻醉後再自行麻醉!」項愛也不等Alice回話,便繼續發出命令,他伸手迎接生態珠,被輕輕一碰過後,便和生態珠一起倒下。

Alice和天幸無言地互望一眼,才一陣子功夫,屋內又變回寂靜,還能夠行動的就只剩下她們。

「嗯,不負責任的男人。」Alice感到無奈。

「我讓Helen失望,我又再放著同伴的死活不管!為甚麼這次使不出白石時的預言能力…」天幸低頭望著雙手,內心急切憤恨。



這話倒是提醒了Alice,她沈著地思考天幸的預知夢和當時的白石情況,預言的特性或許能讓她悟出應敵的玄機。

天幸的預言只照顧本體,當然會盡力讓天幸活命。但是,像得到糖果的這種小事也曾經出現,看來只要能保證生存,預言還會以天幸的“最大福祉”為依歸。

既然這樣,為甚麼像白石時那種即時性的預言還未有發動?Helen和河童的死肯定會讓天幸傷心,難道預言認為他們的死是必要的?

還剩下兩個敵人,預言認為他們對天幸而言不構成危險嗎?難道說對手不強?或許是我們兩人的異能剛好可以克制他們?

「天幸,現在只剩下我們,要堅持下去。」

天幸抹掉眼淚輕輕點頭,忽然一個回神說道:「姐姐!小宅宅搞甚麼了?他居然忘記了“衛星”!我現在還能夠控制它,它失去飛行動力掉進了西邊的山頭。」

「他沒有忘記。」Alice早已透過意識間諜了解項愛的想法。「阿愛打賭敵人的能力要看過目標才能發動,彈珠串在出擊時被看過,但衛星應沒有受到幻覺影响,阿愛失去意識後便只能靠妳指揮衛星,小心不要被敵人發現。」



天幸看見Alice晃了一下冲鋒槍示意,馬上會意過來。「姐姐,我肯定圖畫內的肢體沒有半點槍傷。」

「很好,我來賭一把敵人的異能。擁有異能說明他們沒有物理強化,很可能只擁有普通人類的體質,也許和我們一樣以槍械作武器,被預言不可能中槍的我們肯定不會輸掉槍戰,不用遲疑,直接開槍射殺他們!」

「他們接近了!」天幸透過衛星映像,看見私家車已在百米外停下,其中一人下車向房子前進,步入了Alice的異能範圍。

Alice輕聲說:「嗯,感應到了,結構是新物種。」

天幸讓衛星埋伏在山上草叢偷看,對情況也是一目了然。「下車過來的是警察,另外的男人留在私家車中,他拿著望遠鏡在看這邊。」

Alice單舉拇指,給天幸一個“like”的手勢。「嗯,假如每頭新物種只有一項異能,使用幻覺的能力者應該缺乏近戰能力,很可能便是留在車上那人。」

「又有人來了!有二十多人從遊艇會那邊跑向私家車,他們似乎是追過來的!」

「糟了,是新物種嗎?」Alice緊張起來,不禁懷疑自己誤判了兩條紅線的意思,她們兩個應付不了這麼多敵人。



「不是新物種,看來都是普通人…他們聚到車旁排隊,呃?」

「怎麼樣?」

「有人在為車內那人按摩,有人餵他吃水果,幾個沒穿衣服的女人站在車的一旁,在玩弄自己胸部給那人看。」

「嘖!不用再說,大致上明白了。」

「我推想敵人是透過看見目標來發動幻覺,也許他要再一次看見我們,才能把我們對“小威”的幻覺換成其他人。這警察來得正好,我們不要外出,留在屋內伏擊他吧。」Alice示意天幸取槍,二人有默契地對著正門緩緩後退至有利位置,布置成犄角之勢。

見天幸準備好後,Alice便準備入侵警員思維以套取他的能力資訊,卻發現無法辦到,她也不愕然,這情況正好是項愛提過的“禁字”。「果然…我無法感應到他的思維。」

天幸不解問道:「姐姐的能力無效了?這警察也會預知夢?」



「不同,我進入妳的意識時是被一股強大力量反彈出來,只有妳在作預知夢的時候我才無法入侵,妳的那股意志比我的異能強。」Alice感到警察已近至門外10米,換了個瞄準門口的步姿。

「只是這個人…不是我的“意識間諜”出了問題,而是我始終沒有對這個人發動能力!」

天幸也從衛星看見警員已快到正門外,她也不多言,同樣換了個姿勢死死瞄準門口。男人在腰間挿有一把左輪手槍,但兩人沒感到害怕,她們無論是在火力或索敵能力上都處於上風,而且還得到預言的“加持”。

警員到了門外,以手槍射破門鎖後,竟又徐徐地把槍挿回槍袋,才緩緩地推門進入屋內。Alice隱隱感到不妙,這個人自行送上門還要把武器收下,他的自信是從何而來?

警察是個二十多歲的青年,他的身材壯健,臉上帶著愉快微笑,Alice和天幸不約而同以槍指向這人。

「站好!不要有任何動作!現在回答我的所有問題,稍有遲疑便把你打成蜂巢。」

警員乾笑了幾聲,輕鬆說道:「呵呵,禮貌點吧,既然大家都是高等物種,我樂於解答妳的各種疑惑。」

「很好,說出你的能力!」

「嘿,還真是個不客氣的女人。好吧,我擁有的是王的能力。」

「想吃子彈嗎?直接回答我的問題。」

「注意語氣!妳憑甚麼資格質問一名王者?看穿啤牌的女人、畫畫的小孩,再加上個睡公主?妳們該感到榮幸,我是來讚賞妳們的,沒想到能殺光了本大爺的寵物,不過也只有這樣才配當本王的新寵吧。」

(我們的異能還是暴光了,這男人是共制會的人!他擁有我們的假情報。)

Alice還是無法對他發動意識間諜,只能繼續套他的話。

「你怎麼會知道我們的異能?」

「本大爺有渠道啊,妳們的檔案已是路人皆知。」

「哼,既然是共制會的人,又是能力者,應該了解現況不值得高興吧?組織肯定在追捕你來研究。」

「共制會?他們充其量是一班討飯的傢伙,我可是真正被國家授予權力的人。」

(不好,我們的情報果然被外泄給中國政府。)

「還真有趣!妳是怎麼知道我是能力者?」警員摸了摸下巴,一副好奇地觀察著Alice。

「白痴的問題,普通人會有膽量大搖大擺走過來嗎?」

「哈哈哈!有道理啊!告訴妳,我的異能是“正義審判”,任何生物都無法對我作出攻擊,因為妳的大腦不容許妳做這種大逆不道的行為。」

Alice不禁輕「嚇」一聲,決定馬上開槍射擊,卻發現手指頭一動不動,大腦無法對手腕作出攻擊指示。

「哼!感謝你這麼坦白,手指的確無法扣下去。」Alice把槍放下,轉而仔細感應屋內的每件物件。既然對方的異能是阻絕一切攻擊行為,繼續嘗試攻擊只會是徒勞無功,她希望能找出讓敵人意外身亡或是關禁起來的辦法。

警員見她放棄反抗,也不禁自得其樂地發出冷笑,他悠然地抽出警棒,這金屬製品看來非常光潔明亮,但他還是慎重地抹了數下,反覆檢查幾遍後才終於滿意地點頭。

「在很久以前,我便察覺到腦內存在一把聲音,它說我是個與眾不同的偉大人物,並告訴我這個世界的本質,想要知道嗎?」

「…」

「在構成這個世界的人口當中,大部份都是賤民,這些劣等生物都缺乏紀律,若是放任他們自由行動,人類只會成為一盤散沙。因此,強者的存在是必要的,他們有監管這些劣等生物的使命,而我就是強者,我的存在目的便是執行這項神聖任務。」

「如果人真的有存在目的,那麼我的使命便是要殺掉你這種白痴吧。」

Alice當然是感應過天幸的想法後才放膽說話,天幸看見警棒後馬上便回想圖畫裡的肢體,確認兩人的骨頭沒有碎裂,皮肉也沒有外傷。

「真笨!妳還沒看出能力等級的不同嗎?這是神的旨意!我的異能可不是妳們的雕蟲小技能相提並論,老子天生便是神聖不可侵犯的王,本大爺就是法律!」

「我聽得明白,就是說你在演化前已有幻聽,並且在演化後病情也沒得到痊癒。」

警員被一再刺激不禁感到大怒,但他很快又變得警惕,在他的邏輯中,弱者對強者千依百順和卑躬屈膝都是理所當然,沒有人會例外。他猜想Alice的行為說明她手中還有王牌,可能是以異能設了某種計謀對付自己,也許她的異能不只“透視”那麼簡單。

當然,Alice的王牌就只剩下“預言”肯定了她不會被槍殺和拷打這點而已,對醜惡事物的厭惡及對強權的不屈,並非這名警員能夠理解的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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