搭夜機有個好處,就係上機可以瞓覺,不過我係一個慣咗夜瞓嘅人,所以飛咗三四粒鐘先瞓著,點知好快又日出…第一次搭長途機個人有啲思覺失調,瞓下又醒下結果到紐約嘅時候好似入咗一個異度空間咁,我只係知落機係夜晚,分唔到自己係過咗半日,一日定日半…
本身我都預咗有咁嘅情況,所以我就一早hea book咗一間喺機場嘅酒店,反正我都唔差在嗰少少錢,點知瞓咗兩三粒鐘又醒咗…算,人生路不熟就半夜三更準備下聽日點搞好,我重衰到聽日要住邊都未安排好…Well…Money doesn’t matter…
美國,一樣有M記,七仔,Starbucks,Subway…但就係唔知點解呢度有一種好陌生嘅感覺,同我另一個家鄉日本好唔同,酒店check out完之後已經feel到少少孤獨,好似嚟到都唔知有乜嘢好做,如果喺日本我早就睇緊邊度有溫泉,有機鋪,有拉麪食。
結果我喺美國第一餐就M記解決咗,頹到呢…Anyway,好彩之前都有做功課,由機場出紐約市之後就搭一間叫Amtrak嘅火車去Portsmouth,中間重會經過波士頓,即係MIT嘅所在地,不過我都係要搞掂自己啲嘢先;呢程車大概五粒鐘,我就是但喺地圖搵咗一間算係近大學嘅BnB套房仔月租,即係佢哋所謂studio,望落行半個鐘都返到學,至少唔使理佢啲死人交通先…之後幾日我就喺度補給日用品,開社會安全碼攞ID卡,申請保險,開local電話卡…好彩開咗離岸戶口可以煩少一樣嘢。
到O-day,我其實無感覺,反正我心態都唔係嚟讀書,呢樣只係副業,買個MSc無死咁囉;可能呢間大學真係廢廢哋所以大部份學生都係local,加少少歐洲同南美,亞洲人就得我同一個印度仔…而大家亦都應該估到MSc Phy係八成以上都係仔,好彩我唔Care。
講真我英文唔係好,要打入local圈都肯定無望,除非我走去變性啦…坐坐下結果唯有同個印度仔溝通下,正所謂…搵同自己最接近嘅人係無錯嘅;謦咗一陣之後佢竟然同我講佢鍾意睇日本動漫同乃木坂…nice,算係有個接應,我同佢講定頭幾日可能上唔到堂,如果有重要嘢就forward畀我佢都應承咗…而我就話搵啲乃木坂嘅演唱會高清片源畀佢,大家都明,世界上最大片源係乜嘢文字做媒介…
好彩呢度個個同學都係買MSc學位心態,又無O camp又無上莊又唔使住hall,有啲老鬼做咗十年八年嘢邊會理我哋啲後生,而想玩嘅就自成一角,非常好,我想處理嘅嘢就只有assignments同exam,其他交際應酬最好就免喇。
重有一樣嘢,我要去搵吳教授個friend,即係Professor Wong,如果我唔記得就一定俾人屌到上天花板;佢一見到我就好似思鄉病發作咁,用啲開始同時代脫節嘅廣東話係咁同我吹,又鬧下香港政府,重要話呢間大學好hea我一定可以畢業,我同佢講開學走兩個禮拜堂會唔會出事佢重拍心口話識交功課就得…講真,係一個好人嚟,反正我喺美國乜人都無應該會多啲搵佢幫下手嘅。
第二日我就連有無堂上都無睇就搭火車出發去波士頓,到咗MIT之後呢度真係另一個世界,乜人都有,而且睇落所有人個樣都好smart,我身處喺呢個環境實在係自慚形穢…兜完一個大圈之後我就返去Stella棟學院對開啲凳度坐。
講返之前少少嘢,好彩我重access到國際學術論文庫,我摷晒所有同Bio,Medic,Genome,甚至Chem有關而係出自MIT嘅論文,好好彩咁喺其中一篇搵到Stella係做assistant,所以我知道佢喺邊個學院,希望無錯啦,錯咗我都唔知點,呢度大到咁,到時可能要勁樣衰咁周圍問人,我又唔似得好似Cindy咁明目張膽,又唔係靚女…




以Stella嘅性格,開咗學就應該實會返嚟學校,如果今日見唔到佢咪聽日繼續囉;好好彩佢呢棟學院係單棟建築,後門唔方便又無乜人出入,而停車場就喺對開嘅一塊空地,只要佢有返學,理論上都會經過呢個門口。
我一點鐘就開始坐喺度,睇住啲人一個一個咁放學,坐到黃昏,再入黑埋…棟學院啲燈熄下又一盞,熄下又一盞,開始無乜人再喺入面出嚟,唔經唔覺原來已經差唔多九點,我開始有啲暈,唔知自己喺度做緊乜,唔知自己喺度諗緊乜…
唉,其實我都唔知咁樣嚟搵佢有無意義,當初佢咁決絕,一年幾完全無聯絡過我同埋Cindy,其實即係已經下咗逐客令,我咁樣過嚟都只係一廂情願,覺得命運要我至少嚟一嚟去完成自己嘅使命,最後嘅結果分分鐘係白行一場甚至係不歡而散…不過我既然都行到嚟呢一步,我豈有而家放棄嘅道理。
嚟到九點幾,成棟building只係剩返一間房著燈,睇嚟我都可以準備收工,點算好呢?火車好似有啲趕,呢度去火車站又唔係近,點知我再望一望個App原來尾班車已經啱啱開出,呢度嘅鐵路網真係認真廢…巴士又唔知有無,都係是但搵酒店瞓算,反正聽日都要繼續過嚟,啲車費都喺返晒度。
呆下呆下我突然醒起一樣嘢,我明明識時停同透明㗎喎,點解我唔用呢種方法潛入佢哋學院呢?逐間房睇晒都得啦…但諗諗下又唔對路,呢度係MIT,周圍又CCTV,如果出事係咪會捉咗我去地牢實驗室研究,甚至送我去美國NSA度永久人間蒸發?我知我個腦已經唔係好聽使,開始喺度作緊科幻小說…但無論點我都唔想用隻App,我已經有啲怕咗佢;再者喺度睇足成日所達到嘅目的都一樣啫。
但我唔知,咁嘅日子我可以捱幾耐…如果佢去咗其他大學做交流學人又點算…
Stella妳可唔可以話畀我聽我應唔應該嚟搵妳…我…係咪好傻…
其實我真係好傻,由我第一日開始用隻App咁對妳開始就已經好傻,妳一定係唔想再見到我所以先會消失,係咪?或者…妳今日可能早就發現咗我,然後兜路走避開我…我喺度自作多情…
諗諗下我都唔知做乜鼻頭一酸,兩個眼框又濕濕哋…睇怕我嘅存在都係一種錯誤,我諗琋玟佢都係咁諗,至少我又浪費咗一日光陰,Stella佢最憎人嘥時間…
正當我想起身走人嘅時候,學院正門有一個身影走出嚟…佢慢慢咁越行越近…係一個黑長直嘅女仔…著住件淡粟色嘅波紋領襯衫…一條黑色長直褲…無帶眼鏡…化咗淡妝…個樣好斯文…




直至嚟到我身前,我竟然一句嘢都講唔出…
我:「嗚嗚嗚嗚嗚嗚嗚…」
我雙腳一軟,個頭天旋地轉咁,踎低咗喺度喊…而佢就一動不動咁企喺我前面…
直至過咗成分鐘。
S:「你無嘢吖嘛?」
我捽一捽隻眼,好勉強咁撐返起個人…
我:「嗯…Stella…」
S:「嗯。」佢好平靜咁回應我。
我望一望佢,同年幾前個樣變咗好多,再望下佢成個人,我而家隻眼先開始清晰返…





我:「Stella…妳…」我用手指住佢個微脹嘅肚。
S:「嗯,我有咗。」仍然係那麼的平靜。
Icarius…you are damn right!I hate you!

我:「恭喜妳…」我字典已經搵唔到第二句嘢講。
S:「嗯。」

S:「嚟搵我?」
我:「嗯。」
S:「上唔上去我度…坐下?」
我:「但你先生…定…男朋友…」
S:「佢今晚唔喺度。」
我:「咁好啦。」
於是我一路上喺佢後面跟住佢行,路上我哋一句嘢都無講過,行咗大約十分鐘我哋上咗一棟apartment,是但啦,乜都好啦,反正我個腦嘅思緒已經被命運掏空咗。
年幾前佢重會突然走嚟搵我,騎喺我上面搖到我啲精射晒入去,如果唔係琋玟我真係會懷疑自己係咪不育…但我而家已經係行近少少都唔敢。




入到屋,係一間好企理好肆正嘅單位,米白色做主調,非常整齊簡潔;我諗…環境一定好過佢香港間公屋好多,未去過佢屋企係我一直以嚟嘅遺憾。
S:「呀,你係咪未食飯?」
我:「未呀。」
我唔敢同佢講起身到而家無食過嘢。
S:「等我睇睇先。」
入咗門口左手邊轉角係一個開放式廚房,乾淨到嚇死人…係嘅,佢以前都好少煮嘢食,想搵滴油煙都難。
S:「哎…無晒嘢添…我出去買,你喺度等我。」
我:「我去買啦,妳唔方便…」
S:「你知去邊買咩?」
我:「唔知…」
S:「有無車牌?」
我:「無…」
S:「咁喺度等我啦。」
我:「我陪妳出去。」
S:「唔使啦,過門都係客,你抖下啦。」




我無再堅持,反正我而家只係個客人,就望住佢行出去,睇嚟佢而家已經好獨立,可以喺異鄉妥善咁處理自己嘅生活…當然,亦都已經搵到屬於佢嘅男人。
Icarius,我真係俾妳玩死;明明喺呢個世界同我完全無關係大纜都扯唔埋嘅琋玟,最終俾我搞大咗消失埋;而妳叫我唔好同Stella一齊,怕我搞大佢,而家佢啱啱好就喺妳講嘅時間有咗BB…咁即係點?做乜錯乜,越係阻止歷史發生,你所做嘅嘢就越係製造你想避免嘅事。
不過算啦,嚟到呢一刻所有嘢已經過咗去於事無補,況且我自己都好有問題,怪妳都無用…唔通我重走去諗如果早幾個月過嚟咩…望落佢個肚應該四個月左右,算啦,計嚟無意思,背後嘅乜嘢因果論,循環論,邏輯原理我完全唔想再理。
我唯一想問,Icarius妳係咪睇錯咗我同Stella嘅關係?定係family tree塊牌調轉咗位?估唔到呢個影響百幾年後無數生命嘅笑話會發生喺我身上…
我只係知道,MSc已經唔再重要,我留喺呢度嘅原因已經隨風消逝,除咗祝福嘅說話我已經無嘢可以同Stella講,甚至乎我覺得返去U度同個印度仔吹乃木坂都會舒服啲。
我諗…嚟緊我可以做嘅就係盡快返香港搵Cindy,其實Cindy妳係咪早知會咁樣所以先叫我嚟搵個答案?
總之我唔想再受命運擺弄,Cindy,我相信妳唔會夾埋嚟玩我㗎可?我返嚟搵妳,夾手夾腳一齊完結呢場鬧劇啦,好無?
不過諗諗下…Professor Wong幫咗我咁多無理由話走就走,而且我都係一個有口齒嘅人,乃木坂演唱會都係要download…或者…我讀一個sem?
我而家個腦只係諗住要盡快連絡Cindy,都唔知乜神推鬼㧬我落咗機之後就無再搵過佢,Cindy妳係咪喺度等緊我?我知道無論任何情況妳都會明白,諒解我,係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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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先休息一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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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我深深咁嘆咗一口氣;既然難得嚟到Stella屋企,係第一次,亦都應該係最後一次,望多兩眼啦,睇下佢而家生活係點都好…我先打開個雪櫃,有枝奶,有兩隻蛋,一盒沙律菜…再到上格,就只有冰粒,除了冰粒,還是冰粒…點搞呀?無飯老婆都未至於咁極端呀,有邊個老公忍受到?睇怕佢哋都係日日外賣或者出街食…不過都正常嘅,讀得MIT,每一分鐘嘅精神都係好寶貴,無理由嘥喺整嘢食呢啲地方;我盡可能試圖為Stella嘅惡行解釋,雖然佢點樣都唔再關我事…
行前兩步右手邊有條走廊仔,兩邊各有一道門,一開一閂,點睇都係睡房,咁我呢個外人都無理由打攪佢同男人間房,就此略過。
下一件我感興趣嘅係再前面嘅客廳電視櫃上面嘅一對喇叭仔,點解感興趣呢?當然唔係啲一般嘢,我雖然讀開啲嘢都係後端知識,但係有乜新嘅高科技產品我都畈知一二嘅,呢對喇叭係玻璃箱體,有返少少size,全透明箱入面有三個白色單元,高中低頻各一隻,而下面就係包邊嘅分音組件同電源組件,我一睇就知呢隻嘢係藍牙喇叭,而且好高質素,價位係過萬港元嗰啲;從來都無見過Stella會玩呢啲嘢,同佢樸實嘅生活態度有好大出入,我諗應該係佢男人嘅玩意;兩個喇叭中間電視底放咗部iPad,點睇都係攞嚟播歌嘅,呢樣嘢都係同佢格格不入;其實我真係想試下呢啲新嘢嘅音質有幾好,所以就撻著咗對喇叭再unlock部iPad。




咦,有密碼嘅?長擺屋企嘅嘢都用密碼?
我正想放低之際,諗起佢以前部android電話係用同我嗰部一樣嘅圖形密碼,不過Apple廠從來就無圖形密碼呢樣嘢。
52648…一共九個數目字…我哋三人嘅共同秘密。
「嚓。」Apple嘢真係好爽快,我呆咗咁望住部Pad,完全無諗過佢會用我哋嘅密碼嚟鎖住呢部嘢,即係話…部機係佢嘅?
我打開個playlist又再呆多一呆,第一首係周慧敏嘅最愛,我諗大家都估到第二首係乜…搞乜鬼呀,隔咗咁多年重喺度聽呢兩首歌?不過我都無理咁多,㩒咗play之後就放低部Pad專心聽歌;嘩,而家啲科技真係好,咁細個箱體就可以開到咁大聲,而且音質簡直就同座地喇叭有得fight,睇嚟我以後都唔可以淨係玩display卡要玩多啲周邊,如果唔係好快會落伍。
一路聽歌我又一路周圍觀擦,電視櫃前面有茶几一張,空寥寥連本雜誌都無,再前面有張三人梳化,無乜特別;再對開係一對落地玻璃趟門,前面有一對水藍色嘅穿簾,出面係一個露台仔,好有外國風格嘅味道;成間屋最有人氣嘅地方就係佢廚房對開張飯枱,或者叫書枱,上面有一部手提電腦,一部sci cal,幾本寫字用嘅notebook,三本幾厚下見到個書名就知我唔會睇得明嘅參考書,重有無數咁多疊A4 printings喺度…好難想像佢每日嘅生活究竟係點樣過。
「在那遙遠有意無意遇上
共你初次邂逅誰沒有遐想
詩一般的落霞 酒一般的夕陽
似是月老給你我留印象
斜陽離去 朗月已換上
沒法掩蓋這份情欲蓋彌章」
身處呢間屋,硬係覺得有啲唔自然,好似同我想像中嘅有啲落差,呢種格格不入令人好唔自在;點解我一啲都感覺唔到一種新婚夫妻準備迎接新生命嘅喜悅同溫暖嘅?好似重冷冰冰過我初初識Stella嗰陣。
「攜同逝去了的夢 欣賞雨中的戀人們相護送
那雨後的冷意 昨日也一樣濃




寂寥茫然的風 情懷仍未凍
讓昨天柔柔思憶 心中舞動」
我開始唔得閒聽歌,決定再周圍睇下,我去到間浴室;嗯,有一個企缸同一個浴缸,一個標準size嘅浴缸,啱晒鍾意成日浸嘅Stella…再左望右望,咦,得一枝牙擦嘅。
「雙雙的背影 又泛起昨天的邂逅
相識紛飛雨中 但愛戀流逝像風」
我決定唔理乜嘢道德,走去佢間房度睇下,眼前嘅影像即刻就講咗個答案出嚟,一間整齊到嚇死人嘅睡房張床上面得一個枕頭喺度,連少少男人嘅味道都無,搞乜鬼呀…咪住,可能Stella有咗驚整到佢所以先分開瞓啫,我行出走廊即刻打開對面門,好彩無鎖…一開原來係吉房嚟,得唚死物嘅氣味,張床連床單同被都無。
呢個時候,出面嘅喇叭開始播第三首歌…
「回頭再看 微微燈光 無止境 寂寥不安
藏身於 無人機艙 心跟你道晚安
離離細雨 茫茫星光 明朝早別來驚慌
投奔於 遙遙他方 願遺忘某寄望
原諒今宵我告別了 活潑的心像下沉掉
夢裡有他又極微妙 情怎可料
懷念當初你太重要 但你始終未盡全力
讓這顆心靜靜逃掉 情也抹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