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篇 - 感受三十七度的體溫 (12)

「Edan,我哋可唔可以繼續做朋友呀?」

聽到Natalie的答覆,Edan心情跌至谷底。

Edan︰「Natalie,我哋……我哋係咪已經太熟,令到你冇咗愛情嘅感覺?」

Natalie︰「唔……唔係呀,我同上一個boyfriend未拍拖之前都係好friend,我……」





「係咪Justin呀?」Edan插咀問道。

Natalie︰「你講咩Justin呀?」

Edan︰「你係咪鍾意Justin?」

Natalie聽到Edan的疑問,感到有點驚訝。她已在三人相處的時候盡量保持低調,從來沒有表達過自己對Justin有任何意思。

Natalie︰「你諗多咗喇,我冇鍾意Justin,你唔好亂諗。我好珍惜同你哋之間嘅友誼,對你同Justin都冇愛情嘅感覺。」





Edan︰「我問你吖,點解Justin第一次入嚟西貢聽你唱歌嗰日,你會主動同我講嘢?」

Natalie︰「吓,要有原因嘅咩?我嗰陣咪講咗我認得你,你已經嚟聽我busking有兩個幾月,我就想主動同你say個hi,當係答謝你嘅支持囉!」

Edan︰「唔係一個月,唔係兩個月,而係兩個幾月先過嚟答謝我,點會咁橋呀!」

Natalie︰「你究竟想要點樣嘅答案呀?咁我都會怕醜㗎嘛,我見你哋有兩個人,氣氛冇咁尷尬,咪趁機同你打招呼囉!」

Edan︰「我只係想要真正嘅答案!我係feel到你對Justin係有啲嘢,你就當係等我死咗條心啦!」





Natalie聽到Edan想自己講真話,她也不想再作隱瞞。

Natalie︰「Edan,由始至終,我鍾意嘅都係Justin。由我第一眼見到佢,已經俾佢嘅氣質吸引到。我見佢係同你一齊,所以就主動過嚟同你傾偈。呢個答案你滿意未?」

雖然是Edan迫Natalie講出心聲,但從Natalie口中親自說出,Edan只有默默承受這個殘酷的事實。

Edan︰「滿意,多謝你肯講真說話!你放心,我唔係嗰啲死纏爛打嘅人,我唔會再煩住你。我走先啦,好多謝你份聖誕禮物,我好鍾意呀!拜拜!」

說罷,Edan立即轉身,用最快速度跑離現場。他不想Natalie看到自己哭。

Edan奔跑了幾個街口,終於停下來。他背靠牆壁,垂下頭來,開始飲泣。

其實Edan一早已心裡有數。

由Natalie第一次主動和他打招呼,他就知道,Natalie的目標根本不是自己。





他一直不敢相信這個事實,覺得Natalie還是有機會喜歡自己,猶其她不避嫌地跟自己單獨約會。

他早就應該知道,Natalie只是借他的身份去結識Justin。他和Justin的質素確實相距甚遠,Justin家境富裕,又有自己的studio,才華洋溢,樣子俊俏,為人又風趣幽默。

相反Edan只是一個普通男生,沒有獨特長處,說話又沉悶。當初他面對自己喜歡的人,只懂默默去做一些徒勞無功的事,每星期去西貢聽對方唱歌,又不主動去結識對方,性格比較懦弱。

Edan在Justin面前,顯得格外自卑。

現在Edan跟Natalie表了白,Edan相信,三人的關係一定會出現變化,再也回不了頭。

**********

沒料到,就在跟Natalie表白後的翌日,Natalie主動到Edan公司樓下,等他下班。





Edan︰「你……你嚟搵我做咩呀?」

Natalie︰「Edan,我之前利用咗你去識Justin,令到你有誤會,係我唔啱。我尋晚問嗰句係真心㗎,我哋仲可唔可以繼續做朋友呀?」

面對Natalie這樣的要求,Edan覺得很驚訝。他剛被對方拒絕,對方又喜歡了自己的好友,而他深知自己根本改變不了現況,他原本只想疏遠對方,直至忘記對方,他便可重新出發。沒料到對方真的要求跟自己繼續做朋友。

Edan︰「你面對住我同Justin嘅時候,你唔會覺得尷尬咩?」

Natalie︰「唔會,因為短時間內,我都唔想跟你哋嘅關係有任何改變。」

Edan︰「你唔想同Justin一齊咩?」

Natalie︰「唔係我唔想,係我知道Justin根本唔會鍾意我!」

Natalie解釋,她愈熟識Justin,愈覺得自己不會是Justin心目中的女生。她覺得現在跟Edan和Justin做朋友,感覺很舒服,感情事只想順其自然。





明明可以放棄跟Natalie繼續來往,但Edan面對Natalie的示好,他根本不懂拒絕。他現在很喜歡Natalie,可以繼續跟她做朋友,待在她身邊,陪伴著她,這些都是無法拒絕的誘因。

Edan︰「林芊蕊,答應我一個要求!如果你答應,我哋之後都會係朋友!」

Natalie︰「你講啦!」

「可唔可以俾我攬住你?」Edan伸出手臂,作狀想跟Natalie擁抱。

Natalie︰「你認為我會俾你攬咩?我唔想俾假希望你!」

Edan︰「友誼嘅擁抱都唔俾,點同我做friend呀!」

Edan的語氣雖有點輕挑,但表情相當友善,並沒有要佔人便宜的模樣。





Natalie走前一步,將手放在Edan腰間,Edan也將Natalie一抱入懷。

這個生疏的擁抱,Edan完全感受不到任何愛情的感覺。

擁抱過後,Edan望著Natalie,笑說:「啱啱做咗好友認證喇,你可以做返我朋友喇!」

Natalie︰「唔好低B啦丁俊森,成日做埋啲低能嘢!」

Edan︰「對住咁低能嘅你,點可以唔做低能嘢!」

Edan跟Natalie這對男女,在男方向女方表白之後,終能維持好友關係。

Edan清楚知道,他很喜歡Natalie,Natalie也很喜歡Justin。相反,Justin並不喜歡Natalie,Natalie也不喜歡自己,而這狀況在短期內都不會有任何改變。他想深一層,不希望因為一些改變不了的固有事情,而失去三人之間珍貴的友誼。

現在,他借故跟Natalie擁抱,目的只想確認一件事:他跟Natalie一定不會擦出任何火花,而Natalie也不會喜歡自己。他要將這種感覺銘記於心,不可再對Natalie有非分之想!

**********

往後的三個月,三人關係真的一直沒變。Edan不知Natalie和Justin之間有否發生特別事,不知Natalie有沒有跟Justin表白過,也不知Justin的取態。

Edan已多次跟Justin說自己從來都沒喜歡過Natalie,並說自己覺得Natalie喜歡他,著他好好看待這件事情,奈何每次Justin聽到Edan提及Natalie,他也不願多談。

Edan確是真心想成全Justin和Natalie二人!而這段時間,Edan也開始慢慢放下Natalie,並沒有像以前那麼喜歡她。

直至一個晚上,Edan在凌晨時分收到Natalie的來電。

「E……Edan!」電話中Natalie的聲線,有點沙啞。

一聽到Natalie凌晨來電,更是哭泣著,Edan便聯想到跟Justin有關。他覺得二人談及感情事,Justin可能做了傷害Natalie的事。

Edan︰「Natalie,咩事呀,你係咪喊緊呀?」

Natalie︰「唔……唔係!」

Edan︰「仲扮嘢!係咪Justin條仆街做咗啲hurt你嘅嘢!」

Natalie︰「點解……你會覺得我喊係同Justin有關?」

Edan︰「Justin個底好花,我知你好鍾意佢,但佢未必同樣真心對你,所以我驚……」

Natalie︰「唔關佢事呀,係我外婆今晚啱啱走咗,有啲唔開心,想搵人傾吓偈。」

Edan︰「你喺邊呀?我過嚟搵你!」

Natalie︰「將軍澳醫院。」

Edan知道Natalie需要朋友支持,就算已是凌晨時分,也外出陪伴著她。

Natalie一見到Edan,立即擁抱著他。

這,是他們之間的第二個擁抱。

這個突如其來的擁抱,Edan很有感覺,因為Natalie身上的一股暖流,直接衝進Edan的心坎裡。這種感覺是第一次擁抱所沒有的。

Natalie停止不了哭泣,Edan一直緊抱著她,希望能穩定她的情緒。

一分鐘後,Natalie終於能開口講話。

「多謝你真係出嚟搵我呀,我原本只係想喺電話同你傾!」

「我哋搵個地方坐低慢慢傾啦!」

二人選擇坐在醫院附近公園的長椅上。Natalie跟Edan訴說她與外婆之間的感情,因Natalie從小到大都由外婆照顧,所以二人感情要好,外婆的離去對Natalie打擊很大。

幸好,經過Edan的細心聆聽,Natalie的心情已平復下來。

Edan︰「你,做乜唔搵Justin傾嘅?」

Natalie︰「你知佢最近飛咗去日本交流,好忙,我唔想佢分心!」

Edan︰「你要俾佢知道你唔開心㗎!Justin佢忙極都唔會冇時間理你㗎!」

Natalie︰「知道喇!我聽日再打俾佢啦!」

Edan︰「你外婆走咗,呢段時間你屋企人應該好忙,我有啲咩可以幫到你手!」

Natalie︰「你陪我跟裝修啲嘢吖!」

Natalie的父母工作很忙,剛巧他們買了新屋,正在裝修新居。現在家中有長輩過身,要處理身後事,她的父母未能兼顧,要求Natalie和兄長跟進裝修進度。但她的兄長又愛理不理,不聞不問,於是Natalie找來Edan幫手處理。

這兩個星期,Edan一收工便跟Natalie外出挑選裝修材料,甚至請假幫手。二人不懂裝修的事,又一起搜集資料,想辦法解決當中問題。他們二人每天都會見面,形影不離,比一般情侶更親密。

Edan搞不清二人之間的關係。曾幾何時,他以為自己已經放下Natalie,但他發覺自己仍未對Natalie完全死心。

「Natalie!」

今晚,Justin終於從日本回來,並在西貢海傍找到他們。

Justin主動和Natalie擁抱,給她一點鼓勵。看見二人相擁,Edan雖未至於呷醋,但心裡感覺並不好受。

不好受還不好受,但始終還要接受現實。Edan深信,Justin和Natalie將會是一對,拍拖只是時間問題。

**********

「究竟你同Natalie係點㗎?」Edan在Justin的錄音室裡,向Justin提出質問。

Justin︰「有咩點者,都係朋友囉!」

Edan︰「如果你唔鍾意人,你就直接同人講啦,唔好拖住人。係鍾意嘅話就快啲去馬啦!」

Justin︰「係喇森伯!你仲煩過阿伯!」

Edan︰「咁你可唔可以話俾我聽,究竟你係鍾意定唔鍾意?」

Justin︰「有好感但未係好鍾意,呢個答案O唔OK!」

Edan︰「屌,敷衍我!」

Justin︰「你放心啦,我唔會hurt到Natalie,咁樣得未?」

Edan︰「你係至好講!」

往後的一兩個月,三人之間的關係一直維持不變,唯獨是Edan的取態有所不同。他有意無意之間疏遠了Natalie,意思不是完全不理會她,而是覆信息會覆遲一點,或是對她的事沒有以前那麼上心,亦不會隨意再跟她單獨外出。

Edan相信,終有一日,他不會再喜歡Natalie。

直到一個原本很平凡的晚上,Edan被妹妹Elise要求幫她去尖沙咀拿回修改好的褲子。已回家的Edan雖感無奈,但仍然外出幫Elise辦妥。

Elise︰「哥,我就喺尖沙咀食緊嘢,你可唔可以過嚟拎俾我呀!」

Edan︰「妖,你喺尖沙咀又要我特登出嚟幫你攞嘢,有冇攪錯呀!」

Elise︰「我同朋友食緊嘢嘛,行唔開!」

Edan︰「我唔過嚟喇,我返屋企喇,我擺喺你張床度啦!」

Elise︰「你拎過嚟啦,其實條褲唔係我㗎,係我個friend㗎,你過嚟就可以直接俾佢。嚟啦,至多今晚請你一齊食飯喇!」

Edan︰「唉,冇你符!好啦,你喺邊度食嘢呀?」

Edan照著Elise的指示,抵達餐廳。原本他打算放下褲子便離開,但他一望見Elise的朋友,便一直離不開她的視線。

Rachel︰「Hi,Elise嘅哥哥!唔好意思呀,我頭先同Elise坐低冇幾耐,先記得要拎條褲,間鋪頭又離呢度好遠,原本諗住遲啲再攞,依家好彩有你幫我拎咋,唔該晒你呀!」

Elise說的朋友,其實是Rachel。她向Edan道謝後,向Edan展示一個甜美的笑容。

這個笑容,跟Natalie第一次向Edan展示的笑容,幾乎一模一樣,都是極度甜美。

Edan一直呆住,未能作出任何反應。

Elise︰「阿哥,你冇事吖嘛,我個friend同你講緊嘢呀!」

Edan︰「吓!係呀係呀!唔使……唔使唔該,只係一件好簡單嘅事,哈哈!唔阻你哋食飯喇,我……我返屋企先喇!」

聽到Edan的回覆後,Rachel的表情就像剛才Edan的一樣,就是呆著給不了反應。

Elise︰「咩事呀,你哋輪流發呆!阿哥,我咪講咗今晚請你食飯囉,坐低一齊食啦!」

Rachel︰「係……係呀,我請啦,你幫我攞嘢咁辛苦!」

Edan最終和他們一起吃晚飯。

由於Edan每次跟初相識的女生見面,都不懂得打開話題,所以很少主動說話,通常都由Elise帶出話題,Edan就搭嘴說一兩句。Edan的視線,一直離不開Rachel。

「假使世界原來不像你預期 仍懷著一顆謙卑……」Rachel的手機響起。她所用的手機鈴聲,剛巧就是Edan那首最喜愛的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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