垃圾屋

垃圾屋經常有報導,作為不受歡迎單位之一,經常臭氣薰天,影響鄰居。屋主不停檢垃圾的原因有很多,其中可能背後藏著驚天地,泣鬼神的故事。垃圾屋對旁人的影響固然很大,你可有想過,這同樣對屋主自己做成不能挽救的傷害?

作為地產Agent,處理垃圾屋當然不是我的工作範圍,可是,幫業主追租時遇到,又的確不能避免,只能算是我的一個經驗。

「嗡……嗡……」我的電話震了,來電顯示是張太,某單位的業主。

「喂,Charles,有嘢要揾你幫手。」我一接聽電話,話筒對面便傳來張太氣急敗壞的聲音。





「係,張太,有咩幫到你?」我的氣定神閒跟她形成強烈對比。

「我個單位,個租客已經過咗交租日半個月都未交租,人又揾唔到,變咗租霸,但明明哩幾年一直都好準時,唔知發生咩事,我可以點做?」張太道出她的來意。

「咁啊……租咗幾年,應該都Friend,係好租客先租咁耐,突然消失唔交租,係咪佢轉咗電話同有咩困難?可以試吓上門問問嘅。」我說出我的見解。

「係呀,個客本身自己一個人住,做生意,都做得幾大,對人又禮貌又Nice,無收到過隔離鄰舍投訴,但唔知今個月發生咩事,我又唔識處理,你可唔可以同我一齊去?」張太問。

雖然我也未遇過沒有經驗,但客戶有要求,而我又想從中得到生意,這些加分位送上門,無理由拒絕吧?於是我一口答應︰「好,無問題,我同你一齊去,你想幾時?」





張太聽到我的答覆後顯得放下心頭大石,鬆一口氣說︰「有你咁就好喇,今日晏晝得唔得呢?」

我查了行程,確定時間無問題,便應承了張太下午三點在屋苑入口等,這又是一次自找麻煩的旅程的開始。

由於我未試過做這事,故特地請教一些老前輩,當中另一Team的Lo哥給了我一個很重要的建議︰「哩啲事最好就揾執達吏,唔揾嘅話,都要揾個第三者見證,因為有機會要破門入屋,如果係差佬就最好,無嘅揾保安都得,最緊要有個無關係嘅第三者。」

得到重要建議後,我跟張太商量完,決定到時找保安一同前往單位。

時光飛逝,轉眼便到三點,我準時抵達,數分鐘後,一位衣著靚麗、骨肉均稱、相貌娟好的一位年輕婦人向我揮手走來,我也露出笑容迎接。





寒喧客套一輪,我們便進入屋苑。這屋苑要經商場進入,乘電梯上平台,再往各座樓下,而這屋苑的平台花園佔地也不少,園景、池景、球場景的景色也很美。這屋苑在林林屋苑中間,只有少量單位景觀開揚,所以園景單位是很受歡迎的。屋苑由七座大廈分布成半圓圍著平台花園,其中三、五、六座是中間座數,能享受到園景和開揚景,當中五座更是最受追捧,因為是正中間,景觀是最美麗壯闊,而張太的單位正正是在五座。

來到五座電梯大堂,張太本身打算直接上樓,我叫停她,並詢問管理員︰「唔好意思,哩位係十六H業主張太,想問吓你最近有無十六H住客嘅咩消息?因為張太最近都揾佢唔到,又收唔到租,怕佢出咗啲咩事。」

管理員很快的答道︰「十六H麥生?無喎,佢份人都幾易相處,幾有禮貌,無聽過隔離左右同佢有咩爭執投訴,係最近十六樓有人話有啲異味,不過之後我上去睇過,都唔覺有。但講開又講,最近都好似無乜點見到佢,佢係咪有咩事?」

「就係唔知佢係咪有咩事,所以我哋先想上門揾佢了解吓,不過我哋都需要一個第三者在場,所以想揾你幫吓手。」我道明來意。

管理員為免麻煩,本身不太情願,但在張太再次解釋,而且威逼利誘之下,最終還是就範,跟著我們上十六樓H室。

管理員按下門鈴,一首旋律優美的樂曲隨即響起,無錯,是《歡樂頌》,然而在《歡樂頌》響完後,單位內始終沒有動靜,張太按捺不住,敲門說︰「麥生,我係張太,你唔開門我就爆門喇。」但仍舊無動靜。

由於門鎖已經換了電子門鎖,張太雖然不知密碼,但她有一張備用的門卡,簡單一拍,門鎖便打開,我們便能輕鬆進入。

不過,這或許是一個錯誤的決定。





門甫推開,撲鼻的垃圾味隨即而至,率先映入眼簾的是胡亂堆砌到天花板的垃圾山,寸步難行,要跨過大大小小的垃圾堆才能勉強進到廳內,但依然是垃圾圍繞,蟑螂、蒼蠅滿屋都是。

「Oh shit!搞乜?我間屋唔駛要啦?」眼前景像令張太快要瘋了。

「你啱啱話有異味投訴,之後又無咗,我諗都係哩度傳出嚟,但咁臭點解關門就聞唔到呢?」我不解的問管理員,但都知道是沒有答案的。

「麥生,你喺唔喺度?」我在垃圾堆裡搜索著,全屋搜遍,終於在其中一間房內發現麥先生躺在用垃圾堆砌成的床上,身旁有一個一比一的當紅明星攬枕,我即時呼喚張太和管理員過來。

「佢係咪死咗?」張太開口便問,然後叫管理員檢查,但管理員連忙拒絕。

「放心,佢未死。」我開腔打救了管理員︰「你睇佢,仲有呼吸。」麥先生的胸腔還有起伏。

「唉,污糟邋遢死。」張太邊說邊行去叫醒麥先生,終於把他弄醒了。





「咦,張太?點解你喺度嘅?」麥先生睡眼惺忪的問。

「我嚟追你租㗎,你過咗半個月都未交租,揾又揾唔到人,所以特登上嚟,點知見到你搞到我間屋污煙瘴氣,我唔會再租畀你,唔該你下個月搬走。」張太氣得七竅生煙,立即出逐客令。

「唔好呀張太,我唔搬得走㗎,我會交返租,你畀幾日時間我,我自動轉帳個戶口咁啱唔記得入錢啫,你通融吓,我會交返。」麥先生聽到張太說要趕他走,立即下跪求饒,然而張太並不買帳,依然堅持要終止租約。在聽到張太如此強硬後,麥先生顯得很徬徨,不斷自言自語︰「咁我一定死硬,唔好殺我,我唔想㗎。」

起初我也不以為意,直到我目光再次跟攬枕接觸,便知事情並不是如此簡單,點解呢?因為攬枕上的明星,動作跟剛剛完全不同,像是活人般會郁動。

我藉詞說攬枕很漂亮,嘗試拿起它看,但被麥先生狠狠地打手拒絕,而且面色一變、目露兇光的對我咆哮︰「咪用你隻污糟手掂佢!」這一連串舉動嚇呆了全場人士,而攬枕上的明星表情亦起了變化,露出陰森的笑容。

「係係係,咁我唔掂喇。不過咁靚嘅攬枕,你喺邊買?我我想買返個。」我試圖緩和氣氛,但卻被張太和管理員投來奇異的目光。

「你都覺得好靚呢!」麥先生望著攬枕,中了邪般甜笑著說︰「我都唔知喺邊買,我有日行過樓下見到,一眼就愛上,好自然咁就執咗返嚟。」

「嘩!真係好,我都想執返個,你就好喇,咁都執到。」我繼續無視張太及管理員的鄙視目光,盡力令麥先生放下戒心。





「喂,Charles,你有無搞錯呀?我叫你上嚟幫我收屋,唔係叫你上嚟同佢追星!」張太怒道。其實我又怎會忘記,但要令麥先生清醒,消滅攬枕上的明星「住客」才是關鍵,只是現在我有口難言罷了。

麥先生突然醒起什麼,向張太說︰「張太,你唔好趕我走,我會交租,畀多幾日時間我,我會有錢。我唔可以畀佢同佢啲屋企人無地方住,如果唔係我實死。」

麥先生又再說出會被殺等的說話,看來事情真的很嚴重,而且單位應該不只有一個「住客」,為了弄清數目,我安撫道︰「放心放心,我會同張太講唔踢走你畀你繼續租,不過你話佢同佢啲屋企人,咁究竟Total有幾多人住喺度呢?」張太看到我這樣問,以為我也發瘋了,氣得差點暈倒,沒好氣的走了。

「佢係一個大家族嚟,計埋我,總共有十三個人住喺度,不過我哋相處得好好,無任何糾紛㗎。我同你介紹,嗰度係大哥住嘅,而嗰度係阿爸阿媽……」麥先生指著不同的垃圾堆興奮的介紹,而「他們」果真也逐一現身。待他一一介紹完後,我禮貌的跟「他們」打了聲招呼,然後告辭。

「金翅仆街鳥,估唔到有咁多個『住客』,雖然全部都唔係好高級,應該都係『Studio』到『一房』,但數量咁多都唔易搞,而且佢哋手上仲有人質,睇嚟要揾老闆幫手先得。」我邊行邊想,並跟張太會合。

「張太,雖然有啲難以置信,不過我都要講你知,麥生佢撞咗邪,而單位入面而家總共有十二個『住客』,即係鬼,數量太多我一個人搞唔掂,所以我返到去會揾老闆幫手。我估計所有事情嘅開端係個攬枕,而大大小小唔同嘅垃圾堆都住咗唔同嘅鬼,我諗每堆入面應該都有一件嘢係被鬼附身先會咁,我哋會搞得掂,放心。」我跟張太解釋,但她正如我所料,一頭霧水,將信將疑。

「即係點?我個單位變咗凶宅?」她問。





「當然唔係喇,你單位都無人喺入面唔自然咁過身,所以唔算係凶宅,只係唔乾淨啫,不過如果唔快啲處理,真係好快會變凶宅喇。」我再加以解釋,令她釋疑。

「咁你快啲幫我搞掂佢,變咗凶宅就麻煩。」她心急如焚,而我也不敢怠慢,立刻跟Kerry匯報。

「咁你等我一陣,你同業主行個圈先,十五分鐘後喺屋苑入口等。」Kerry見事態嚴重,立刻動身前來協助。

我跟張太說完後,跟她到會所坐了一會,聊了一會兒樓市走勢,Kerry便跟我說已經到了,我們在屋苑會合後,跟他再詳細說了一次情況,便動身前往單位。

「保安姐姐,今次又要麻煩你同我哋行一轉。」我跟大廈的保安說。

「又嚟?唔好喇……」她想拒絕,但看到張太凌厲的眼神,恍惚告訴她︰「唔好就Port死你。」所以她最後還是逼於現實、無奈答應。

再次來到門前,垃圾的臭味依然嗅不到,而且也感覺不到寒意。

按下門鈴,《歡樂頌》依舊響起,但門還是無人應,張太再次拿出後備門卡開門。

門一打開,單位光潔如新,之前的垃圾堆憑空消失,臭味變成香味,蟑螂、蒼蠅半隻也看不到,整個單位一塵不染,而麥先生也乾淨整潔,剛剛的垃圾堆床變了一張標準的雙人床,攬枕的影也看不到。

「咦?張太?乜咁錯盪啊?我啱啱執完屋去咗沖涼,今個月租金我一陣會畀到你,哩排出咗差都唔記得個戶口無錢過唔到數,唔好意思。」麥先生神態自若,剛剛的垃圾屋猶如幻覺。

「發生咩事?點解半個鐘唔夠就乜都無哂?」保安大惑不解,非常吃驚。

而張太也同樣不知所措,她一心上來想徹底解決問題,怎料問題竟然不翼而飛,令她一時之間失去了方向,答不上麥先生的話。

想當然,我也同樣被眼前景像所震驚,自言自語道︰「吓?點解會乜都無?明明啱啱我哋三個都見到唔係咁,無理由集體幻覺、記憶錯亂,中咗曼德拉效應㗎……」

而一旁的Kerry果然是經驗老到,看到此事依然臨危不亂,能打圓場之餘同時亦能仔細查看,尋找破綻︰「麥生,你好,我係Kerry,因為張太話你無交租又揾唔到人,所以想上嚟了解吓,無咩特別嘅,而家知係誤會一場就得。」

「不過,」他突然話鋒一轉,對著廳的牆角大喝,同時擲了一張卡片出去︰「喺間屋裡面嘅『住客』我唔可以坐視不理,始終佢哋會慢慢吸哂你啲陽氣,令你衰弱死亡。」

卡片不偏不倚正中「住客」的額頭,是「住客」哥哥,同時美麗的景象瞬間回復成為垃圾屋。眾人──包括我──都顯得非常吃驚,我們再次身處垃圾屋中間,被各個高低大小的垃圾堆圍繞著,剛剛看到的椅子、桌子、茶几等,全部都是垃圾堆,我暗自慶幸剛才沒有觸摸它們。

「你嘅『化妝』技術可能可以呃得到佢哋,但對我就完全無用,嗰陣獨有嘅死人除實在太攻鼻。」Kerry英氣的說,同時也掩著鼻。

「死人除?除咗垃圾味,我乜都聞唔到嘅。」我心裡想,看來這就是我們之間的實力差距。

與此同時,麥先生發出哀鳴,並且立刻跑到「住客」哥哥身邊,拔走卡片,痛哭流涕的說︰「阿哥,你唔好有事呀,Sita無咗你會唔掂㗎,振作啲呀……」

「無用㗎,我已經幫咗佢超渡,佢嚟緊會去投胎。佢哋只係普通遊魂野鬼,並唔係咩阿哥家姐,佢哋唔係你家人嚟,清醒啲喇。」Kerry語重心長的對麥先生說,但明顯他完全聽不進去。

「阿哥!」淒慘的叫聲由攬枕傳來,寄宿在內的「住客」痛失親人,悲痛萬分,命令道︰「Honey,幫我趕哂佢哋走!」麥先生聽到命令後便立刻行動,變得十分強硬,與剛才斯文的形像大相徑庭。

「睇嚟佢就係你口中所講嘅Sita,」Kerry面對暴怒的麥先生非但沒有膽怯,反而更進一步挑釁︰「從來都係得把聲唔敢露面,因為你根本唔係真嘅Sita,今日我幫你哋全部超渡,積返啲陰德。」語畢,瞬間再次擲出一張卡片,麥先生見狀,立刻以肉身阻擋,卡片亦被彈開。

「唔准你傷害佢!佢係我嘅Sita!」麥先生失去理智,衝向Kerry,把他撞跌在垃圾堆上,一股「我要打十個」的氣勢,葉問上身,不斷往Kerry的頭攻擊。我見勢色不對,正要衝上前捉住麥先生,下一秒他便被過肩摔放倒在地,昏過去了。

「唔通我空手道黑帶又要話畀你知咩?」Kerry神氣的對倒臥在垃圾堆的麥先生說,然後別過頭,矛頭直指罪魁禍首──攬枕上的「住客」、偽裝成Sita的鬼喝叱︰「你嘅傀儡已經暈咗,到你喇,現身喇!」語畢,兩張卡片又再往攬枕飛去。

「噠、噠」兩聲,正中紅心,但都不是攬枕,而是其他家具。

「阿爸、阿媽……」攬枕「住客」驚叫。

「頂,又有其他幫佢頂咗。不過唔緊要,反正全部都要收,仲淨低九個。」Kerry再拿出四張卡片,分別向四堆垃圾擲去。

「噠、噠、噠、噠」四聲清脆的聲音,宣告著多四個「住客」被超渡,攬枕「住客」泣不成聲,只能眼白白的看著她的家人被超渡。

此時,除了攬枕「住客」外,餘下的「住客」不再坐以待斃,決定主動出擊,用數量優勢襲向Kerry,可是經驗老到的Kerry,以簡單的步法,像跳舞般巧妙的避開所有攻擊,並每個都附加一張卡片,成功超渡。

終於,只餘下攬枕「住客」Sita。她眼見其他十一位家人被瞬間超渡,自己也覺得毫無勝算,但又不想輕易就範,所以決定放手一搏,上了昏迷的麥先生身。

「點解你仲係要咁執迷不悟呢?」Kerry慨嘆。

「住客」Sita沒有理會,向Kerry衝過來就是一拳,然而Kerry俯身躲開,右手拿著卡片一下拍在麥先生額頭,「住客」Sita頓時彈出來,元氣大傷,無力的跪在地上。Kerry行前,正要給予最後一擊之際,麥先生醒了,抱著Kerry的腳,大聲對「住客」Sita說︰「老婆你快啲走,我拖住佢,快啲!」

「住客」Sita本身想趁勢溜走,但看到麥先生因為Kerry的掙脫動作而被甩到牆上時,立即改變主意,飛過去摟著愛郎,細心呵護著他,並泣不成聲的說︰「係咪我跟你走,你就唔再傷害佢?」

「我從來都無打算傷害佢,我只係幫佢清醒返,傷害佢嘅人係你哋班『住客』!」Kerry義正詞嚴的答道。

「唔……唔好跟佢走,我哋咁難得先可以喺埋一齊,以前我哋因為身份問題唔可以一齊,點解而家等到佢死咗,我都唔可以自由咁同佢係埋一齊?」麥先生也痛哭流涕。

「就係因為人鬼殊途,咁樣一齊唔會有好結果!」Kerry不知為何如此狠心,跟往常的他有很大分別。

「條命係我嘅,我鍾意點就點,你哩啲外人憑咩幫我決定?」麥先生繼續駁斥。

「你仲係咁執迷不悟,如果真係愛佢嘅,你應該放手畀佢投胎,你而家係令佢永不超生!」Kerry也毫不退讓。

「夠喇!」插入對話的是張太,她早已感動落淚,她哭著說︰「佢哋都係苦命鴛鴦,你聽完佢哋嘅故事,睇埋佢哋而家嘅互相犧牲,唔通仲有假?唔通唔感動?我哋成全佢哋喇,畀佢哋繼續生活落去,唔好拆散佢哋 。」

但Kerry依然堅持︰「雖然你咁講,但咁係害緊佢哋,唔係幫緊佢哋。就算個故仔再淒美、再動人,唔啱就係唔啱,終究佢會後悔。」

「間屋係我嘅,我先係業主,我鍾意點就點,我而家話唔駛你幫手,唔該你走!」張太霸氣道,而身後的麥先生亦在「住客」Sita的攙扶下倚牆勉強站起來。

「就算間屋變凶宅都一樣無問題?」Kerry問。

「係,無問題,唔該你而家即刻離開。」張太斬釘截鐵道。

聽到張太如此堅持,Kerry也只好收手離開,而我也在跟張太道別後便跟著離開。

那天之後,我再也沒有看過張太的Whatsapp上線,她並沒有封鎖我,致電也只換來一句「你所打嘅電話號碼暫時未能接通,請遲啲再打過……」,無人知當天我們離開後發生了什麼事,不知是轉了電話號碼,還是出了什麼事,雖然我有想過去拜訪查證,不過最後也作罷。至於Kerry當天為何如此反常,原來是因為他的一段往事,他之前有一位好朋友,正正就是因為人鬼戀而離世,至於故事我就不便多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