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匆忙地購買了一頂黑色鴨嘴帽子,連同黑色口罩將我的外貌掩蓋得嚴密,臉上只露出一雙疲憊的眼睛。穿上純黑色T恤及短褲,高高瘦瘦的骨架,配上一張斯文乾淨的臉,怎樣看也不像是大鍾美嘉七年的哥哥吧。

還來不及消化剛才和Stephanie的對話,突發事情接踵而來,可憐的成年人只被容許片刻的時間抒發情緒。

愛情像電腦,除了硬體配合,軟件同步升級才能兼容。

只要好好保養,電腦使用多年都不會產生問題,好來好去,一切暢順。

一次跳電意外關閉電腦,要花額外時間重組開機,重新存取檔案,追回上次的進度,才能正常運作。





阿?上次的文件做到哪個部分?我忘記了。

寶貴的時間就在懵懂中消逝。

而我跟鍾美嘉最初的甜蜜交往,在初次冷戰後陷入了高山低谷的循環,至今不知道花了多少心機重組,兩人的關係以及相處模式的調整還未完成。

到底還要再重覆上演她焦慮索求、我想逃離、兩人又忍不住重新靠近的戲碼多少遍?

執著使我們捉緊本應放開的手,不服輸地測試關係的耐磨度。





直至其中一人累了,選擇放棄關係,鬧劇便能結束?

我們的愛情不如想像中驚天動地。

說出來就連觀眾也會對我們的關係生厭。

「喂,Parsons,等多個燈口就到。」我致電Parsons。

「我地喺門口啦。」Parsons回覆。





「師傅,麻煩喺前面酒吧門口停車。」

Parsons和鍾美嘉單獨坐在酒吧門前的一級樓梯,鍾美嘉的身體挨在牆壁上。

不是說莊聚嗎?怎麼竟然沒有其他人同場?

「喂。」我說。

來不及打招呼,我下車和Parsons一左一右把鍾美嘉扶起,送她上的士。

「你都快啲上車。」Parsons把鍾美嘉的針織水桶袋塞在我手上說。

「喂,Mika!」酒吧門口兩名年輕男子出來,緊張地跑向鍾美嘉。

「開車。」Parsons一把關上的士車門,讓司機開車。





Parsons回頭攔截那兩名年輕男子,想必他們是鍾美嘉的男莊員吧。

好兄弟,竟為我做到如此份上,突然心生感動。

雖然我心裏閃過一絲念頭,會不會由他們送鍾美嘉回家的結果會比較省事。

我和他倆對上了一眼,想必他們不會認得我是誰吧?

不,記得初相識時,我送過鍾美嘉到諮詢大會,他們對我應該會有印象吧⋯

至少,對望一刻他們會知道我不是鍾美嘉的正牌男友。

身份曝光。





顧不了。

當務之急,眼前人要緊,容後有時間再作思考。

「司機,麻煩去太古城。」

「你睇住佢阿,疫情期間嘔污糟收二千蚊清潔費阿!」

「係嘅。」

我為鍾美嘉戴上安全帶。

鍾美嘉頭髮散亂,頭髮因為出汗而黏成一團。她甚至沒有戴口罩,咬緊牙根,瞇著眼睛,皺起眉頭,身體放軟挨在窗邊,看起來甚是狼狽。

「你又贏啦。」我說。她是江柏琪以外,第二個我願意照顧的醉酒女人。





鍾美嘉沒有回答。

她整個人散發出抑鬱的氣場,沒有說話,也沒有任何反應,任由眼淚一直流下。

鍾美嘉是受了什麼打擊?

只因為我拒絕離開江柏琪去照顧經痛的鍾美嘉,而讓她傷心到如斯地步?

並非為了搏取我的照顧而偽裝,一睡不醒的她真的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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