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鈴……鈴…….」是鬧鐘的響聲。
 
我慢慢的張開雙眼。
 
夢?和之前交通意外一樣,也是一個夢?
 
已經沒有多大的感覺,沒有恐懼和驚慌失措,習以為常大概正好用來形容我現在的感覺,我在意的是既然電話裡的鬼說要三日後見,意思即是我會死吧,可是我又為何可以夢見將來發生的意外?
 
這件事情有一點複雜,思前想後,我還是覺得有一點矛盾。
 




還有,夢裡面說傻強突然之間會內出血,我今晚一定要同醫生講一講呢件事,等佢地對傻強多加留意。
 
我望一望時鐘,中午一時零五分,即是我在世的時間還有二日半,我要把握時間去完成身後事,即使死,也不想麻煩為別人帶來煩惱。
 
我梳洗了一下,換好衣服之後,便飛快的離開屋企。
 
當一個人離世後,最想留給親人的一定是錢吧,我之前還在害怕我是因為什麼原因而死,現在知道是車禍的話,那麼一切都易辦了。
 
我先到銀行買了數份人壽和意外保險,受益人分別為父母和傻強,我想傻強捱了我一腳而受傷,這份錢應該可以作一點補償。
 




我行到我平時光顧的茶餐廳吃了我最喜愛的‘豆腐火腩飯’,想不到平時只認為普通到不行的菜式,現在吃起來是那麼的有味道,還有兩日時間去品嚐世間的美食,我感慨自己那些高級食品如黑松露,神戶牛我通通都沒有食過,原來三十年來我除了返工放工,賺取微簿的薪金去維持生活之外,我根本上從來沒有享受過。
 
說到這裡,我的眼淚再一次從眼眶湧了出來。
 
「做咩呀?啲飯好難食呀?係都唔駛食到流晒馬尿架!」餐廳老闆走過來說。
 
「唔係,我想到我應該最後一次黎呢度食飯,有啲感觸啫….」我說。
 
「最後一次?搬啦?」
 




「係呀,我移民啦,唔知幾時會返黎。」我隨便騙了個謊話,即使我告訴老闆我兩日之後會死,佢都唔會信吧。
 
「係呀?不過呢度遲啲都執架啦,領匯加租加得好勁,我地呢啲小生意頂唔到架啦!一場老街坊,呢餐我請你啦!」老闆唏噓的說。
 
望著老闆的眼神,我知道離離合合是一件普通不過的事,只是旁人或許不知道離未必代表有合,面對死亡的恐懼,消逝的時間,讓我感到無比的壓力。
 
思前想後,或者我在不知不覺間死掉,比現在更加幸福,至少我還可開開心心的度過這剩餘的三日。
 
多謝老闆的請客,我買了「探病三寶」之後,便從大元村街市乘的士往拿打素醫院見一見沈震龍,希望他可以指點一下迷津。
 
下午五時,我在約定了的時間到達。
 
只見沈震龍和一個留了‘馬尾’的白髮老人已經坐在了我們之前約好的位置。
 
那個老人的樣子很慈祥,如果說這個世間上真的有「活神仙」的話,他的感覺給予我的就是一個「活佛」,這使我反而感到有點不太自然,就像看見一個美女的時候,害羞得不敢直視的感覺。




 
「我介紹一下,呢個係我師兄,你可以叫佢做蔣大師。」沈震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