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想剛剛結束的暑假,好像真的沒有甚麼特別的事情發生過。
我和其他中學生大概都一樣,對於暑假的看法是:未來時很期待,來久了很無奈。
漫長的近三個月時間,沒事可做也沒事想做,就連那時候剛推出的新款電腦遊戲我也已經再三通關,在準備第四次重新開始遊戲的時候,我毅然放棄繼續,大概我是步入了沉悶的最極限,已經頓感生活毫無樂趣了。
跟三個月前一樣,我對新學年的期待心情跟對暑假的期待無異。當然我知道我到了考試的時候會重新懷念放假,但現在我真的很犯賤,我真的不想再放假了。
  九月一號開學日,是我最期待的日子。
 
  我就讀的學校,該是區內最享譽的名校。校訓嚴明、校風務實、教風專業、學風勤儉。我不是王婆賣瓜,而是學校早已經不需要我去吆喝叫賣,它也是街談巷議的好學校、名學校。
  學校的環境也讓其他學校的學生羨慕不來。由於學校是城中尖子出產最多的地方,屢屢都會聽到一兩個政、商及社會各界名人是我校校友,故此政府及校董會在發展我校時都不遺餘力,才使這所學校變得像一座小城市一般,應有盡有。
提及校董會,便不得不提我們的校董,大名鍾方,是政府高官,雖然位置要職,但他待學生仍十分友善,毫無官威。而且他平日樂善好施,做善事不遺餘力,在市民及學生眼中他都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完美好人。
        作為這裡的學生,我固然有一份難以磨滅的優越感,這種自我良好感覺使我步過其他學校校門前也可以昂首闊步,毫不面紅。


        我叫陳新,就讀於新港中學,中六學生,也是足球隊隊長,亦任學生會會長。
 
        說起我的名字,我真的不太喜歡。所謂陳,有舊的意思,我爸偏愛改個新字作為名字,那不就變成了一個自我衝突和矛盾的名字?為了讓我對別人叫自己感到更加自在舒服,我還是喜歡別人叫我的暱稱。
        陳七,這是我最喜歡的暱稱。
        陳七這外號來自於香港足球名將陳肇麒,他球衣愛穿七號,和我在學校足球隊裡披掛的球衣號碼一樣,當然,同學是因為我的球風和他相似才把我呼為陳七,要不然他們絕對可以叫我陳韋拿等等世界足球名星。
        但我獨愛陳七這個名字,因為我的偶像也是那位陳肇麒。他在我眼中的地位是無可取代的,他那永不向強隊低頭的頑強,是我永遠致敬的精神。
       
        九月一日開學日,我踏在新港中學的校門前,像基斯坦奴朗拿度思考如何處理罰球一般,張開雙腳,緊緊看著剛裝潢完成的大堂,重重地呼一口氣,準備踏入校門,準備踏入新的學年。
 
        「陳七!」我背後不遠處傳來呼喚我的聲音,我打斷瀟灑的心理幻想,回首一看,原來是岳非那小子。


        岳非,是我在學生會職務裡的外務副會長,在過去的歲月裡,他一直都是我最要好的朋友,總在我快要倒下的時候,他總會是第一個站出來支撐我的死黨。他是一名天才,他天才之處不在於讀書可以過目不忘,而是在於他天生就是一名拳擊好手。他身材並不強壯,眼前掛著一副黑框眼鏡,且看他更像是一個斯文讀書人,但事實上他卻偏偏披著斯文人的皮卻蘊藏著流氓的心。
        他的偶像是曹星如,那名香港拳擊好手,岳非為了他的偶像不少次參加過業餘拳擊比賽,也拿過不少冠軍。他就是那種明明不用工作都可以隨手拿出幾萬元的中學生,他不是賣肉賣來的,他的拿冠軍拿來的。
        所以有時候上學看見他,明明昨天還是好好地,今天就被打到皮開肉綻,傷痕累累回來。
        岳非是個不拘言笑的人,但內心卻非常樂於與人交善,同學們愛拿他名字開玩笑他也從不在乎,反而隨別人的笑聲而笑,他就是這麼一個善良的人。
        「鵬舉,你今天臉色不錯,最近都沒有打比賽?」我抖一抖書包,回首看著他說。
        「沒有,對手都不打臉,打身體。」他說話帶兩聲咳嗽,走到我身旁,搭著我的肩膀。
        「聽你聲音那麼虛弱,好像退步了啊?」我笑著說。
        「還好今天我能上學,對手現在還躺在醫院吧?」他一手把我推進學校。
        我差點摔在地上,還好平日還有運動一下,平衡力還足夠我不慌不忙地恢復過來。
        「我看到了,你是左腳先過校門!」有人從後再輕輕推我一下。


        我簡直快瘋掉,作為一名足球員,而且是一名迷信的足球員,我就跟其他下場比賽的球員們一樣,有一種堅持和信念是不可以動搖的。作為慣用右腳踢球的我,是絕對要右腳先過校門的,從中一到中五我都是右腳先過校門才換來那五年生涯的風調雨順,想不到最後一年就要陷入魔咒了。
        我猛然回頭,發現剛剛輕輕推我的人是施子珊,我才不敢把怨氣釋出。
        子珊是學生會的內務副會長,同時他也兼任我的女朋友。不愛權分公私的我非常享受這種關係,我既是她的男朋友,又同時是她的上司。
        「怎麼了?要生氣了?」她調皮的表情真叫我又愛又恨。
        「這下慘了,剛才是左腳先進場……」我輕輕地拍她的頭,次數跟說話的字數一樣。
        「親愛的學生會會長,拜託別那麼迷信!」她拿開我的手,擺出一副理性知識分子的模樣。
        子珊個子不高,大約就一米五五左右,是一個小不點,聲音細細地,溫柔動人。雖然個小小,外表懦弱,但性格卻非常倔強,我印象中沒有一件事可以讓她說放棄,她就是那種永不言敗、刻苦精神的代言人物。
        我們三人抬頭看著這所已經生活五年、正要開始第六年的校舍,心裡面既有些激動,又是帶有些傷感。
        「進去吧,這應該是我們最後一次開學日了。」我雙手分別搭在他倆肩上,一同邁步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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