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知叫什麼名字?'
'她啊,她沒有名字。'
'啊?'
'她本來就是戰亂時的孤兒,剛出生沒幾個月。聽說她半歲時被撿到了,那處人家給她取過名字,之後那家人被戰爭波及,死光光。她流浪了一陣子就又被撿到了,又給取了名字。之後重覆幾次,你說她該叫什麼呢?'
'她其實是不是有點克家人……'
'我其實也經常覺得我是不是要死了……'
'……'
'……'
'不要告訴她,雖然是個法師,但她拳頭打人很疼。'
'我……我明白了。'




 
先知到底是何方神聖?!
 
那個一夜之間築環繞南部巨牆的先知,長久以來被萬民景仰。
在救世主覺醒之前,幾乎是獨力對抗著對方的主力部隊。
已知當時人類並沒有任何一個五級甦醒者或魔術師,能贏同級數的敵人就只有那位先知。
 
救世主作為史上第一位天生的五級甦醒者,又因其天賦的特殊性,在後世受追棒的程度遠遠比先知高。
但在這個時代,先知才是長久以來跟南方人並肩作戰的人,在南方人的心目中她才是真正能稱上救世主的人,擁戴聲勢大得嚇人。
 




'就用拳頭打人?' 黑千淵試著道 '會不會……會不會用法杖捅人然後把內臟擠出來……像這種的?'
巫爾依頓了頓,沒忍住笑了幾聲 '不對,她不是那種人,她很好相處啊。'
'是麼?'
'把她弄害羞了會毆打你就是了。'
 
聽起來很可愛,我很可以。
 
'她也很想見見那位預言中代表席雅意志的使者。' 他一巴半掃飛樹海邊界的雜草,開出一條整潔的道路 '她就在前面。'
 
她就在前面。




巫爾依說了這五個字,能動人心弦。
 
馬上就要跟那位的先知見面了。
有什麼比能與活著的傳說會面更讓人激動?
 
此時的黑千淵還不知道他旁邊站著的就是救世主本人。
 
眼前,就是天上高原。那個樸素又細小的木屋正是先知的住處。
他敲響了木門,發出清脆的聲音。
 
那一刻彷彿連自己的心跳也能聽見。
 
'請進。',裡面的人如是說道。是一把獨特而清澈的聲音,就如流動的溪水,平靜又令人心神愉悅。
 
黑千淵推開了門,迎來的第一道光背後,是一位優哉悠哉地坐在用原木削成的椅子上的少女。




 
先知是一位很年輕的女性。
 
她微笑著,第二句話是……
 
'好久不見。'
 
******************************
 
"嘟嘟!嘟嘟!對小淵用探測器已經發出警報。" 鏡兩根食指各自戳著自己的太陽穴,一樣發出奇怪的聲音 "小淵身上有魔力流動。"
"啊,這個。" 黑千淵暗暗一驚,為什麼她能感知到藏在暗月之下的魔力?
 
他從暗月底下掏出那個被封印的小盒。
畢竟不能讓鏡知道的,並不是這個盒子。
 




"小淵你很奇怪哦,為什麼沒有主動告訴我這玩意?" 她哽咽道 "所以愛,是會消失的嗎?"
 
她捧著盒子,意外地發現很有實感。
 
"這東西的存在感很重。感覺就算是早幾年的我也能直接接觸到這個盒子。"
她略微驚訝道 "還……還有這符文!"
黑千淵耳殼動了動 "你認得?"
"不認得,可是好簡單。"
 
說罷她指尖快速動幾下,幾道由符文凝聚而成的扭帶隨之斷裂。
 
"這玩意最少過時了上千年了吧。" 她頓感無趣 "好弱……"
 
有……有這麼容易嗎?
黑千淵愕然一下,想起自己過去一千多次輪迴都跟隨著簡受他教導,合共一百多年時光,最後才能快速解開他的符文封印。




而鏡只是屈指彈幾下就能打斷符文……不對,彷彿是符文與她相碰的瞬間就自行斷裂。
 
"戳戳戳戳……" 鏡又連點幾下,只見符文都薄了幾層,她得意道 "小淵啊,我說不定是個天才哦。"
 
不只是魔術,鏡生前肯定還精通咒術。
看著她的年齡也不大,頂多二十歲,什麼人二十歲就能精通魔術與咒術到如此程度?
 
突然,黑千淵心臟悸動一下,又再感受到來自盒子內的共鳴。
 
"媽……媽的,封印!封印!你把封印削弱了!" 他大抽一口氣,大吼道 "快補上符文!"
"我……我不會呀!"
"什麼叫你不會?!"
"人家真的不會,我沒記起來啊,我只會截斷那些符文。"
"嗚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你這白痴!"
 




美女要是像她這樣的話就是天然呆,如果是鏡本人的話就只是單純的欠揍而已。
 
"欸這個盒子是四級寶具嗎?" 她頓了頓,思索道 "嗯,造這玩意的鍛造師是個廢物吧,用最好的材料造最廢的寶具。"
"人家造出什麼關你屁事?給我想辦法!" 黑千淵倒抽一口涼氣 "媽的,我感覺到裡面的東西要出來了。"
"沒事沒事。"
 
鏡把盒子拋起,數道黑千淵看不懂的術式出現,承托著盒子於半空。
 
盒子的魔術回路和術式被她拉出,只見她傾刻之間截斷了成千上萬條回路,再重新接駁 "羅羅塔尼亞的月金石、空中神國的雪萊果原木,還有十幾種不認識的原材料。我的媽這個盒子就是活著的傳說。小淵不要的話送我吧?"
"送!送送送送!你弄好的話想要什麼都行!"
"小淵果然還是愛我的。"
 
雖然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但總感覺不是好事,黑千淵本能地排斥這個盒子裡面的東西。
 
鏡快速打出幾道術式,融入於盒子之中。
樹海沸騰起來,無數肉眼無法看見的魔力從大氣中躍動,灌輸在這個盒子之中。
樹海之上的雲層猛然蒸發,被因聚集起來而變得濃郁的魔力同化,攪動著被氣化的水滴,形成遮天蔽日的旋渦。
 
黑千淵目瞪口呆,他不是第一次見人鍛造寶具,但能引發這種規模的現象還真是聞所未聞,至少他只在歷史課上聽說過曾經這樣做到過。
 
鏡甚至不是在鍛造全新的寶具,她只是在這個盒子原有的基礎上重新接駁並新增術式,把這個盒子擁有的潛力完全發揮,推到極限。
 
"呼。" 鏡抹一下額頭上不存在的汗 "得虧接駁術式不需要太多魔力,不然我做到投胎也做不完。"
"啊……是嗎?"
"是啊。"
 
******************************
 
刑偵署連同神典殿一行人此刻在聖博德石碑的異空間之中。
 
"錯不了……這種感覺,儀式結束後殘餘下來的獨特味道。" 那人面色凝重道 "是那個人獨有的儀式術。"
 
戰一場後留下來協助調查的六原十筆正在隊伍中央閉目養神,聞言後瞪大雙眼,驚為天人。
 
偵緝主任薇倫哈魯特同樣露出驚駭的神情,難以置信道 "那……那人不是死在澄海之上了嗎?"
"不知道,但這種離經叛道的儀式術只有他才會。" 那人兀自道 "不信神明、不提供敬畏,儀式中沒有半分力量向外界流動,只有狂徒主持的儀式才能如此違反常理。"
"會……會不會他臨死前收了個弟子……徒弟之類?"
"不知道,但這裡的確有使用過放逐式手榴彈的痕跡,一切要在回溯之後才能得出結論。"
 
那人正是菲倫刑偵署從首都惟幸請來的王牌豐文月海。
 
豐文月海的天賦'歲月如梭'三級解放後可以一定程度地還原天賦使用地點所發生過的事情,重現特定時間的過去,具體能重現的時間段會因涉及到的人、事、物等級而有所調整。
例如豐文月海本人是個三級甦醒者,若然要他回溯有五級甦醒者參與的時間,恐怕連1fps也做不到。
 
由於他的天賦實在罕見,而且極為實用,所以這些年東塔伽藍在他身上投放不少資源,只為了儘快讓他成為最頂尖的甦醒者。
到時,或許他甚至回溯狂徒打穿天空、進入那個神秘的國度的線索。
 
"那麼……我要開始了?"
"開始吧。"
 
豐文月海三級解放。
 
他雙手放平,呼吸平穩,正要開始回溯之際,一陣破風聲從遠處突刺入他們的隊伍。
那是長槍揮舞的凌厲風聲。
 
薇倫哈魯特連來人的影子都沒看見,就被一槍掃到頸項,頸骨完全粉碎的聲音隨之傳出,她整個人被掃飛至視野無法達到的地方。
 
六原十筆在薇倫哈魯特被襲擊的瞬間就已經採取行動,他卻連半分氣息都沒有感知到,彷彿襲擊者並不存在一般,他甚至連對方的腳步、外表、氣味都無法察覺,身驅就陡然受到猛擊,全身上下被一瞬間連擊數百次,接下來就是與薇倫哈魯特同一命運,再陷入昏迷之中。
 
豐文月海嘴巴張了張,他還沒有反應過來。
他回頭一看,整支小隊已經倒在地上,無一清醒。
 
兩名五級甦醒者連同整支隨行小隊一瞬間就被秒殺。
那是人個六級甦醒者!
 
靜謐中,一隻瘦削的手搭在他肩膀上。
 
他全身毛骨悚然,不敢發出半點聲音。
 
"你們,回去。"
那是一把稍微有些沙啞、年老的聲音。
 
豐文月海全身因為恐懼而顫抖,卻也察覺那那人其實並沒有下死手,他大概沒有殺意。
 
意識到之時就壯著膽子問 "你知道我們是什麼人嗎?!你對抗不了整個東塔伽藍,別做傻事。"
那人湊近他說道 "那你又知道我是誰嗎?"
"……"
 
豐文月海啞然,他沒想過對方會這樣回答他。
 
"他死了一次才能成為凡人,你們不要再打擾他。"
"'他'是誰?"
"這句話不是說給你聽的。給我完完整整覆述給生缺生,而你。" 那人平靜道 "再有下次,送你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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