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亭焉民放工走回家,剛好又有一個煙民鄰居走回家,那個鄰居一邊走,一邊在點煙,點完後自信的快步走,走到亭焉民前,噴出一大口二手煙向後飛過來。亭焉民立刻蹲下身體讓那團二手煙飛向身後,他又跑到鄰居前繼續走,過了一會,那鄰居又繼續很自信的快步走過亭焉民,繞過他在他身前繼續走,又噴出一團二手煙。亭焉民再立刻蹲下身體讓那團二手煙飛向身後,他又跑到鄰居前繼續走。過了一會,那鄰居再繼續很自信的快步走過亭焉民身邊。亭焉民憤怒的說了句:「操!」然後直接跑回家了。
 
這天,剛好大家都討論劏房的水渠堵塞的問題,幾個鄰居聚在一起,亭焉民也在。亭焉民向其他人介紹方生:「他是姓方的,而他,是一名煙剷!」他期望大家的反應都是笑或者覺得現在還有人吸煙嗎?怎料其他人都說:「哈!吸煙有甚麼問題?我也是煙剷呀!來來來!大家一起吸!」於是大家開心的拿煙出來點,邊吸煙邊等業主叫人來弄水渠。亭焉民見大家都吸煙,耐不住就走了,水渠讓其他人弄好自然就好了。
 
荒山煙剷和鄰居們愈混愈熟,發覺大家都是煙民,愈談愈投契。有時候少人吸,亭焉民閉氣快步走過;有時候多人吸,他捂住鼻子走過。但每天都是如此實在太討厭,他索性袋著氧氣面罩上班,放工差不多回屋的時候就戴上,走進房才除下。孕婦和媽媽都說:「神經病!」
 
有另一個男的鄰居覺得自己被亭焉民這樣排斥,感到很受辱,於是故意吃完晚飯在廁所吸煙,讓他晚上洗澡時會嗅到濃濃的尼古丁味。有時又走到他房的門口吸煙,亭焉民起初沒為意,因為本身就算大家都樓下吸,不知為何都有煙味走進來,他又試試用門縫貼貼住門縫,結果也沒有改善。直至有天他覺得味道很濃,要打開門通通風,他才發現,原來有人在走廊故意吸煙。
 
亭焉民忍不住說道:「有沒有搞錯!故意在我門口吸煙!樓下一個大花園可以吸!」鄰居說道:「我要何時何地吸煙是我的自由。怎麼了?走廊你租了嗎?要不你給多點租,租了走廊吧!」亭焉民頓了一頓,他走進房內,拿了支消毒噴霧出來,對著空氣說道:「呀!走廊真臭,很大的大便味啊!」然後向著走廊不斷噴。鄰居再不走開,便會噴到他了,於是就掉頭走。之後鄰居繼續晚飯後偷偷在廁所吸兩支,讓放工回家的亭焉民無論怎麼避也會吸一點二手煙。亭焉民則繼續想方設法捉弄這些煙剷,慢慢的,他終於想到方法了!
 




這天亭焉民晚上九時半才回到家,去到村屋樓下的時候,他又看見荒山煙剷和兩個孕婦、一個帶著三個小朋友的媽媽,還有一個老婆婆在吸煙。可怕的是,那三個小朋友,看起來都未夠十二歲,已經一人拿著一支煙抽。他們一起抽煙,有說有笑,好不快活!
 
亭焉民走過去,兩個孕婦露出機警的目光,荒山煙剷笑道:「怎麼了?我在這裡吸煙也阻到你嗎?」亭焉民笑道:「當然沒有!我也是來吸的!」荒山煙剷笑道:「想通了不就好?給?」他遞過了一支煙。亭焉民說:「謝謝!」他拿出了一個像是牙套的東西,先把煙塞進去牙套的孔裡,又拿出了一包煙,另外拿出了九支塞進其餘的孔裡。完成後,他把牙套放進嘴裡,十支煙一字排開,他拿出打火機,把十支煙都點著,和大家一起吸煙了!
 
孕婦和小朋友都笑道:「這個叔叔的牙套真有趣!」亭焉民的面前,十支煙煙霧瀰漫,人面也看不清楚。亭焉民這麼討厭煙民,怎麼會真的吸煙?其實他一早放了個隔塵鼻塞進鼻內,他自己閉氣,沒有吸進肺,讓十支煙不斷燒,製造極多的二手煙讓他們吸。真的受不了的時候,他才吸一下氣。
 
荒山煙剷和其他人怎會看不出亭焉民的把戲,他們可是吸煙吸了數十年,是真吸是假吸,煙齡是長是短,他們一眼就看出。平日他們把二手煙弄去別人那處,當然沒有問題,真有人刻意把二手煙弄向自己,那就有問題了。只見大家紛紛閉氣,讓二手煙慢慢的散,小朋友們覺得很好玩,不斷向左走又向右走,不斷來回穿過煙霧嬉戲。
 
亭焉民一邊閉氣,一邊又忍不住用鼻呼吸,但用鼻呼吸又不夠空氣,他不自覺用口吸了一下,不小心吸了一大口煙,終於忍不住在咳嗽了。愈咳愈厲害,牙套和煙都掉在地上。荒山煙剷笑道:「不能抽就不要來玩吧!」亭焉民咳得臉也紅了,撿起牙套就走了。之後荒山煙剷繼續和孕婦們每天開吸煙派對。
 




亭焉民覺得自己理虧,於是又躲進自己房裡悶悶不樂。之後他每逢放工見到鄰居們的派對,都望也不望的走進屋內了。荒山煙剷有時會叫他:「喂!來一支嗎?」旁邊的孕婦笑道:「神經病又來了嗎?」亭焉民覺得十分憤怒,但又無可奈何。
 
在這種憂鬱和煩惱的狀態下,每天晚上都迷迷糊糊,但多難過的日子也會過的。轉眼過了大半年,帶著三個兒子的母親和老婆婆搬走了。這天放假,亭焉民準備出街買點餸,他看到荒山煙剷和其中一個單親孕婦正在收拾行李,大喜,他不露聲色的說:「怎麼了?你們搬走了嗎?」荒山煙剷笑道:「是呀!她終於排到了公屋,可以搬進去了。」亭焉民說:「這麼好呀!恭喜你了,那你也排到嗎?」荒山煙剷一下子攬著孕婦的腰,笑道:「我也搬進去了,你不明白嗎?」孕婦推開他的手,露出害羞的表情,說:「不要這麼用力吧!孩子快出世了!」亭焉民心想:「這些人怎麼這麼淫亂的?孩子出世了,又會幸福嗎?」他說:「明!當然明!」荒山煙剷笑道:「要不你也泡了另一個吧!或者弄幾個兒子,那就會快一點排到公屋,不用給這麼多租金呀!」亭焉民一時火起說:「我才不會為了一個小單位而生小朋友!」荒山煙剷聳聳肩。
 
大部分人都搬走了,相信不久後業主又會找到新的煙剷來了。這天亭焉民回家洗完澡後關上自己房門,那種隱隱約約的又嗅到二手煙味,他覺得很憤怒,立刻打開門,門外一個人也沒有,鄰房的人本身也沒有吸煙,廁所內也沒有人。他繼續找,找不到,找了幾晚也想不到煙味是從哪裡來的。
 
終於有一天,他忽然看到在天花板上有一個很小很小的的洞,如果不是因為之前天氣有點潮濕,根本就看不到。因為那個洞本身和天花板一樣都是米黃色的。當天花板長了一點霉菌的時候,圍著一點點黑色在那個孔上,只有孔還是米黃色的時候才發現到。他忍不住爬上椅子,伸長鼻子嗅嗅是味道是不是從這裡傳出的。居然沒有味。
 
第二天深夜,一有煙味傳出時亭焉民立刻爬上椅子嗅嗅,煙味果然是從這裡傳出的!他一氣之下伸手進洞內用力一撕。一條長長的小軟管子從天花板扯開,他繼續拔,管子一直被從牆壁撕開來,他拔到地上,還沒有完,他用力一拔就把管子扯斷了。之後他拿了點膠水,擠進地上的洞裡。
 




但是接近一年的謎團還未能解開,亭焉民實在心有不甘,他決定今天晚上就要解開就個謎團。他立刻走下二樓看,這家沒人住。又走去一樓看,是孕婦住的,她剛搬走了,應該生完就有公屋住吧!再走去地下,有人住的,他敲門,門打開了,那是平日見到的一個比較低調的煙民鄰居。
 
只見他睡眼惺忪的出來,有點兒不耐煩的樣子。亭焉民問道:「不好意思打擾你,請問你有吸煙嗎?」鄰居說:「怎麼吸煙呀?我平日都是在外面吸完才回來的!」亭焉民問道:「因為我剛剛嗅到煙味,我已經在同一單位不同樓層的房問過了,大家都沒有。那你有嗅到煙味嗎?」鄰居說:「我不知道呀!我的呼吸味道本身也是煙味,你叫我怎麼分有沒有新的煙味?別吵!我坐著玩手機差點兒睡著了!」他剛想關上門,亭焉民大聲說:「不!等一下!我想看一看房裡有沒有條管子!」鄰居說:「甚麼管子呀?」亭焉民說:「你不讓我看一看,我無論怎樣也不會放心的!」鄰居說:「算了你進來吧!」
 
亭焉民脫鞋子進去,在自己房管子的位置摸摸按按,真的有一條很幼的管子連上去。他用手指挖了兩下,用力一扯,鄰居大聲說:「哎呀!甚麼鬼!牆也給你弄破了!」只見亭焉民扯到地下的盡頭,管子還繼續往下延伸。他又用力一拔扯斷了,說道:「你弄點兒膠水就可以堵住就個小孔。」鄰居說:「我不理了,你弄完就走吧!」亭焉民說:「行了,我知道不是你吸煙了。」他拿著管子,穿鞋走出去。鄰居關門,喃喃自語:「有毛病!吵得我睡不著!我明天還要上班呀!」他剛想拿煙抽,就在椅子上睡著了。
 
亭焉民繼續想:「既然煙味在更底層的位置傳出來,那即是有地牢之類的地方在吧!」於是他拿著手機四處照,圍著屋子走,愈走愈遠。終於在十多米遠處外看到地上有一塊板門,他看到沒有鎖,拉起來,裡面果然有微弱的燈光傳出來。他沿著路走,居然看到地牢裡面空空如也,只有一顆小燈泡吊下來。還有一個人正在蹲下抽煙,那人正是業主。
 
亭焉民走過去說:「你幹嗎這麼晚在這裡吸煙的?」業主笑道:「晚上沒事幹,不抽煙做甚麼?」亭焉民說:「玩手機,看電視,看書,很多東西做吧!」走過去望上去,原來燈泡旁有一個小孔,應該就是連上上面的管子了。亭焉民又說:「不是吧!你為了讓我吸二手煙,弄條這樣醜的管子!」他一手把破管子扔在業主身上。
 
業主笑道:「給你發現了,不過,如果少少二手煙都受不了的話,怎麼出來社會闖呀?」亭焉民憤怒的說:「平日我已經吸得夠多二手煙,現在搬出來郊區還是要吸你的二手煙?還故意弄一堆吸煙的鄰居玩我?」業主笑道:「那我又不是故意找吸煙的鄰居的,但來租我的劏房的人,都是低端人口吧!愈低端吸愈多的煙!」亭焉民憤怒的說:「你自己也吸,不也是低端人口嗎?」業主笑道:「我有地,有屋,怎會是低端?而且我都是弄些二手煙給你吧!我自己吸進肺的其實不多,我都不知多麼健康!」
 
亭焉民大聲說:「你害我!快退回所有租金給我!」業主笑道:「當然不會吧!那是我賺回來的,你有住我的屋的!」亭焉民握起拳頭想打他。業主笑道:「打我呀?我立刻報警呀!」亭焉民雙眼滿佈紅絲,大聲說:「退回我辛辛苦苦打工賺回來的血汗錢!」業主向側面搖頭笑道:「不退,怎樣?」亭焉民終於忍不住一拳打在他的臉上。業主被打得鼻子出血,搖頭笑道:「按金沒有了。」亭焉民一手扯下了小燈泡,用力打碎在地上。
 
亭焉民回自己的房間,收拾東西,還把所有傢具弄破了,嚇得鄰居都出來看他。亭焉民漏夜就拿公事包回家了。回家後,兩姊妹剛好在客廳深夜吸煙看電視,她們笑道:「咦?夠一年了嗎?怎麼這麼快回來的?還以為你以後也不回家了,哈哈!」亭焉民沒有說話,洗澡回自己的房休息。




 
業主之後倒也沒有報警,白白賺了按金。亭焉民繼續過著每天在家吸二手煙的生活,他不禁仰天長嘆:「唉!何時才能有點新鮮的空氣讓我呼吸一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