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喂喂,不如我哋數三聲,一齊並排踏出呢個校門好唔好?」正當我哋臨離開學校之際,余澤安衝喺我哋面前攔住我哋,我見到佢塊面好似有幾條原子筆嘅痕跡,可能真係俾羅詠恩成功畫花咗塊面。

「我哋咁多人邊夠位啊?」羅詠恩第一時間又頂撞佢。

「得㗎啦,企密啲就得㗎啦。」余澤安一邊講,一邊井井有條咁安排我哋企好佢心目中嘅陣型,仲叫我哋互相搭住隔離嘅膊頭。

「嗱預備!三...」余澤安準備發號司令。

「喂喂等陣先,發號司令呢個動作係咪應該交返俾隊長會好啲呢?」陳柏希截住余澤安,打斷佢倒數。






「是但喇!一齊嗌咪得囉!」郭家朗說著同時,輕輕咁拖住咗我隻手。

「三!」

「二!」

「喂喂喂喂咪住先,係數到一就一齊行,定係數完一先一齊行?」自稱好多女仔搵佢簽校服嘅鄭梓豪又打斷咗個倒數。

「頂你鄭梓豪,數到一就一齊行啦!」你咁樣打斷佢,郭家朗佢會唔耐煩㗎。





「三!」

「二!」

「一!!!!」

我哋十二個人,同一時間踏出學校呢道大門,呢個地方曾經見證過我哋人生最青春嘅時光,但係如今走出呢道大門之後,往後嘅路係平坦定係崎嶇,我哋亦都冇人可以預料得到。

跟住班男仔就喺學校門外開始討論食咩好,不消一會就得出結論去附近間火鍋酒樓打邊爐,因為既係任食,又唔限時間,最緊要係大家可以坐埋一枱。其實,成班中學生著住件花呢花綠、寫滿晒字嘅校服喺酒樓打邊爐,仲要行出行入去夾食物,喺其他食客眼中肯定好惹人注目,不過青春就係咁㗎喇,我哋而家係唔會介意其他人嘅目光㗎。





歡樂嘅時光原來真係會過得特別快,又過咗一陣已經有幾個男仔開始飲到醉醺醺,佢哋越傾越興奮。我喺呢個氛圍底下,無視咗郭家朗嘅反對,主動咁要求咗一小杯啤酒試吓,飲咗兩啖之後,我就擰轉頭問郭家朗:「你…要唔要...都飲吖??」

郭家朗只係淡淡然咁答:「我唔飲,我飲咗一陣點送你返去?」唓…咁無聊㗎你……個個都喝你唔飲,嗯…點解塊面好似㷫㷫地咁嘅。

大家討論嘅話題開始轉移到畢業之後有咩打算,有個人提議我哋不如逐個逐個咁講自己想做啲咩,邊個唔講就要罰飲酒,有個男仔話想玩音樂做結他手,有個話想打大專排球比賽,跟住區嘉桐話佢想做小說家,啊唔係,好似係周汶晴先係想做小說家,咦係咪呢?死喇唔係好記得...

當佢哋問到我嘅時候,我好爽快咁答。

「郭家朗去邊度讀書,我就跟住佢去邊度讀書~~」

佢成班一聽到之後個個忍唔住哈哈大笑。

發生咩事,有咩咁好笑吖??

然後我先醒起自己居然唔小心將自己內心嘅諗法,衝口而出講咗出嚟,即刻雙手掩住自己嘴巴。





「王樂兒你唔好再飲喇,你塊面紅晒啦。」我見郭家朗隻手喺我枱面度嚷嚟嚷去好似表演魔術咁,跟住原本我面前杯啤酒就變咗做透明色。

跟住呢?吓?點解唔問埋郭家朗佢想去邊度讀書嘅?佢都未答...搞錯吖...都唔跟遊戲規則嘅。但係呢個時候我又留意到大家嘅眼神好似有啲遲疑,點解冇人去追問郭家朗㗎?係咪有秘密唔肯講!!我忽然間醒起陳柏希係佢嘅好朋友,咁佢肯定知道內情,但佢又好似迴避緊我眼神。 

唔知做咩個話題突然間又轉咗去講訓導主任嘅壞話,佢哋話訓導主任其實好蠢,但我唔係好聽得清楚佢哋點解話佢好蠢...

隔咗一陣,我都唔知其實隔咗幾耐,我趁去廁所環節嘅時候,偷偷地爬過啲凳去搵陳柏希,問佢知唔知點解大家放棄唔問郭家朗畢業之後嘅打算,我問佢係咪有啲咩秘密唔話得俾我知?

佢今次唔再係暖男語調,而係好鄭重咁同我講:「我建議你都係親口問佢好啲。」









食完飯同大家道別過後,郭家朗扶住我行返屋企,沿途經過屋苑商場。

行行吓我見到隔離間賣鞋鋪頭,有對米白色嘅綁帶涼鞋好靚,就好似人哋啲韓國女仔著嗰種咁,我拖住郭家朗走入去問店員可唔可以試著,著上腳之後我不停對住塊鏡左照右照,完全唔願意除返出嚟俾返人哋,搞到人哋都有啲唔好意思。雖然對鞋真係好靚,但係要成三百幾蚊吖!咁貴我點捨得買,而且我銀包都冇袋咁多錢,但係郭家朗話既然我鐘意,就買俾我當係我嘅Last Day禮物。

呼~今日真係過得好開心,仲要有禮物收,聽日一定會更加開心㗎啫。

我真係好唔捨得今日咁快就要完結,返到屋企就好似等如宣佈中學生涯終於要畫上句號,即將要揭開人生新嘅一頁,咁我寧願永遠停留喺呢段時光入面。於是乎,我借啲意扭計要佢陪我去海傍公園散步,而呢個鐘數已經冇咩老師或者同學會經過,我哋索性伸臀互相攬住對方並肩而行。

原來兩個人同一步伐嘅感覺係好微妙,就好似連彼此之間嘅心跳頻率都變得同步一致。

不知不覺間,我哋嚟到附近一個遊樂場,入面有個韆鞦冇人玩緊,我童心湧現嚷著要玩。但係,我坐上去之後出盡腰力搖極都搖唔郁,俾郭家朗見到呢個畫面,佢肯定覺得我好蠢啦。我再出盡力去搖,但係佢唔郁就係唔郁,佢唔聽話我都冇佢符㗎。

郭家朗笑笑口咁揼低個背囊喺旁邊,繞到我背後說道:「王樂兒,我幫你喇!不過你要捉實先喎!」當佢叫我捉實嗰陣,佢隻手亦都輕輕捉實我隻手,確保我真係捉好咗條韆鞦鐵鍊。

「我捉到好實好實喇......」我說。





然後下一秒就感覺到佢緩緩用力將韆鞦拉後,我嘅視線由原先嘅水平線位置,慢慢開始向下望到地板。當佢放手嘅一刻,我成個身體即刻隨住韆鞦嘅擺動而拋上半空,我完全唔夠膽鬆開對手,眼前只有漆黑一片嘅天空,隨之而來嘅離心力,嚇到我驚慌失措:「嗚啊啊啊!!!!」

一飛衝天~~~~ 喔,酒醒了...

當韆鞦飛到最高點之後,跌返落嚟嗰下郭家朗喺後面扶住我背脊,然後佢再俾力一推,我又再一次拋到上半空,起初我覺得每次去到最高點嘅時候,眺望住黑矇矇嘅夜空,都會有種莫名沉重嘅壓迫感,個感覺好可怕,但係當習慣咗呢個感覺之後,我知道,無論我飛到幾高又好,眼前有幾黑都好,郭家朗都總會喺後面接實我,所以我決定放膽去享受,越玩就越覺得好刺激,唔想停落嚟。

直此呢刻為止,我都以為自己係世界上最幸福嘅女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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