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錯誤的宇宙尋找愛—陳健安}


呢晚返到屋企之後,今次反而係我主動打俾佢傾電話。

「我頭先打邊爐嗰陣係咪好醜怪?我唔知道自己原來飲少少就會醉。」原來飲醉咗嘅時候,係唔會為意到自己當刻做咗啲咩,但過咗一陣諗返起嘅時候,就會好想搵個窿捐入去匿埋。

「下次唔好飲咁多喇知唔知,你飲兩啖已經成塊面紅晒。」雖然郭家朗嘅語氣帶有一種責備嘅感覺,但同時又有好似大哥哥教訓緊小妹妹咁。

「你頭先唔阻止我…」咁等我將個責任推俾佢先,嘻嘻。





「有我喺度睇住你又唔同啊,但萬一我唔喺度嘅話,你就要識得保護自己知唔知?唔好傻下傻下俾人咁灌醉咗。」點知道佢竟然好語重心長咁答返我。

「知道喇,講到你好似要離開我咁。」但係聽到都係好受落,我發現自己聲線又不知不覺地變到好嗲。

「傻妹嚟㗎,我點會捨得離開你。」而佢嘅聲線亦都變得好溫柔。

「係呢,頭先我哋講自己畢咗業之後想做啲咩嗰陣,但係唯獨是得你冇講到,我問陳柏希係咪有啲咩秘密唔話得俾我知,結果佢一臉認真咁叫我問返你好啲。」忽然間我又諗返起呢個困惑咗我成晚嘅疑問。

「哦…柏希個死仔想嚇吓你啫。」即係陳柏希只係純粹想整蠱吓我?





「咁你可唔可以講俾我知,畢咗業之後你會想做啲咩吖?我都想知吖。」雖然佢話陳柏希只係想嚇吓我,但依然都係未解開我心裡面嘅疑團,所以我決定要追問落去。

「如果可以嘅話,你去邊度讀書,我就陪住你去邊度讀書。」郭家朗你抄人嘅,學我講嘢正衰人嚟。

「嘻,算你啦~」

「夜喇,早啲瞓喇,知唔知?」

「唔得吖,我想你陪多我一陣...」  





...

...

第二朝起床後我打開部電腦,上網搵吓有咩兼職請人,無意之中發現到原來圖書館助理只需要中學學歷就可以申請,於是我用咗一個晏晝時間去執好份履歷表就去申請囉。點知過咗兩日咁快就有面試機會,好緊張吖,成世人第一次見工。

「大家好,我叫王樂兒,英文名叫Maggie,我今年準備考DSE…」

「唔係『大家好』啊,如果你前面剩係得一個面試官,你仲講『大家好』,咁就真係直行轉左離開返屋企等消息㗎喇。」郭家朗喺電話陪我練習見工時嘅自我介紹。

「喂吔,我已經好緊張㗎喇,你唔好再打斷我喇。」聽日就要去見工喇,但我連個自我介紹都仲係講到甩頭甩尾咁。

「傻瓜,唔使緊張,聽日見工嗰陣,你當前面嗰個人係我咁就得...」郭家朗你講就容易啫,但係你唔知道其實我見到你嘅時候,個心會砰砰跳,反而仲緊張…
 「...唉,不過你到時要返工,咁我哋就冇得成見面。」佢隨即又道。





傻瓜嚟嘅,我又唔會走咗去嘅,我哋有大把時間可以見喎•ᴗ•。 

...

...

可能你會疑惑,點解明明過多陣就要考DSE,我仲要走去搵兼職做,係咪傻咗,但係我返工除咗可以賺零用錢之外,另一個好處係放咗工之後又方便可以繼續留喺圖書館溫書,而最重要嘅係,我想快啲儲到一筆錢,遲啲搬出去住,唔使再喺叔叔屋企寄人籬下,亦都可以從此擺脫佢嘅魔掌,所以我同自己講,王樂兒你一定要俾心機撐住。

再辛苦都要俾心機堅持住。

今日係我第一日正式返工,第一日就俾人編排咗去坐參考書部嘅Counter,雖然參考書部唔會有人嚟借書還書,但係就會有好多同學過嚟登記自修區座位,跟住又會有啲讀者過嚟問吓你呢本書擺邊,嗰本書可以喺邊度搵到,好在有個男同事坐喺我側邊一直傍住我,如果唔係我一早就已經俾人問到口啞啞。

「我以為喺呢度我已經係最細嗰個,點知原來你得十八歲仲細過我,你嚟緊仲要考DSE?」佢叫Jeff,佢話佢今年讀緊社科Final Year,同我一樣都係兼職,喺度做咗大概半年,佢由朝早到而家同我講咗好多呢度要注意嘅嘢,佢又話呢度雖然有好多兼職都係大學生,但係考緊DSE都肯請就真係第一次見,可能係呢排人手短缺緊拙。





「吓?係啊。」我有啲唔係幾識應對。

「但係你要考DSE都仲返工,好叻喎,你兼顧到?」Jeff續問道。

「應該可以嘅,放咗工都可以留喺度溫書嘛。」其實我一啲都唔叻,我知道即使我努力溫書,都唔會考得上大學,但求有五科合格可以報High Dip就已經好滿足。

「不過你又慘嘅,第一日返工咩都唔識就俾人編咗過嚟坐Counter,今日仲要鬼咁多人過嚟問嘢,希望唔會嚇親你喇。」佢好快又轉咗話題,好似總係有無窮無盡嘅話題咁,其實係咪所有大學生都係咁健談。

「唔會吖,好彩有你喺度教我,我應該OK嘅。」所以我唯有好禮貌咁回覆佢。

「嗱你記得,如果有讀者想登記我哋前面嗰排自修區嘅話,就叫個讀者用張紙仔寫低個名,然後再抄落呢本白色登記簿度,之後就俾呢個黃色牌仔佢哋放喺書枱當眼位置,咁就可以㗎喇,記得唔需要問個讀者出示圖書證。」Jeff再次不嫌其煩咁提醒我呢個屬於基本入門嘅工作程序,接住又道:「不過如果你唔記得都唔使驚,我會喺度幫你㗎喇。」

正當此時,突然間有個無比熟悉嘅臉孔,失驚無神咁走埋嚟Counter,哄個頭埋嚟問。

「你好,我想問自修區係咪要登記?」





吓!!點解你會喺度㗎,雖然返工唔係啲咩唔見得光嘅事,而且暫時都係得你一個知道我喺度返工,不過就係唔知點解,俾你見到我返緊工個樣,會令到成件事變到好尷尬咁,原本我都有啲信心可以試吓自己一個幫人做登記,但係呢刻我只能夠呆咗咁坐喺度望住佢。

「係啊,麻煩你喺度用張紙仔寫低你個名,我哋再幫你做返個簡單登記就可以喇。」Jeff見狀以為我始終係新人仲係太緊張,於是乎企起身幫我「接待」咗呢位「讀者」。

「咦?佢都未寫完個名,做咩你已經將個名抄喺本登記簿度嘅?」當呢位「讀者」仲寫緊名嘅時候,Jeff見我手上支筆已經喺度郁動緊,就摀低身問我做咩事。

「吓?係喎...」我驚覺自己正喺度做緊啲唔合理嘅事情,明明前面呢位「讀者」都未寫完佢個名,正常我冇理由知道佢叫咩名㗎嘛,但正因為呢位「讀者」突如其來咁出現,搞到我突然間手足無措,竟然不自覺咁將佢個名,直接抄咗落本登記簿上面。

「啊囡,唔使咁緊張啊,慢慢嚟。」Jeff拍拍我膊頭,笑笑口咁安慰我。

「寫完喇。」呢位「讀者」寫完之後,將張紙仔繞過咗Jeff隻手,直接伸入嚟遞俾坐響度嘅我,雖然我無可能唔知道佢叫咩名,但係我循例都望一眼張紙仔寫咩,點知係大大隻字寫住。

「郭家朗」





然後下面嗰行細細隻字寫住:

「你男朋友上」

Jeff望一望張紙仔上面寫嘅名,再望返落去本登記簿我頭先寫底咗嘅名,再擰返轉頭望住我。

喂吔求吓你唔好望住我喇,好尷尬吖。

當郭家朗拎住個牌仔行咗去前面個自修區搵位之後,Jeff細細聲問我。

「原來你有男朋友㗎喇?」

「哦…係吖。」我仲有啲魂魄未定。

「你睇你男朋友係咁望過嚟你度。」Jeff用手肘輕輕撞我一下手臂,示意我望去前面嗰方向。

「吓?係咩…」我順住個方向望,果然見到郭家朗佢左手托住個腮,側住個頭,傻傻的咁望住我,當我哋目光對視嘅時候,佢向我展露咗一下微笑,但係佢枱面好似空寥寥連一本書都冇。

「你男朋友都幾Sweet喎,專登過嚟陪你。」Jeff笑說。

我忽然間醒起,今朝Jeff講過,如果發現有讀者使用自修區時行為不檢,我哋係有負責去主動提醒返嗰個讀者遵守返規矩。於是乎,我深呼吸一口氣,拎返住嗰張紙仔,趷起身整理一下掛喺我頸上面嘅職員證,然後轉身行去自修區嗰方向,只聽見我身後嘅Jeff輕聲問道:「做咩事?」

「有讀者行為不檢。」我冷冷的道,繼續向住嗰位「行為不檢」嘅讀者方向前進。

我直接行到去郭家朗面前,放低張紙仔喺佢枱面,板著臉說:「呢位讀者,麻煩你專心返啲溫書,多謝合作 Ծ‸Ծ。」

呢個時候我好似感覺到,坐喺旁邊啲同學用緊奇異嘅目光投射住我同郭家朗,從佢哋嘅眼神可以想像得到,佢哋心裡面應該諗緊:乜原來喺圖書館唔專心溫書,都會俾圖書館管理員捉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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