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今次嘅危機處理真係令我大開眼界…」她主動打開話題:「孫總監,以後仲要多多向你學習。」

我又一口乾下第二杯威士忌再點了一杯,客氣地回應:「你過獎喇。不過今次你功勞好大,實在唔該晒你臨時幫我整一份市場計劃書比田中先生,同埋鞭策市場部嘅同事,令我可以即時化解到個危機。返到香港之後我會請你同其他同事食餐飯。」

「唔好咁講,我應份嘅。更何況,之前係你暗中推動,令到我嗰邊嘅人跟上我嘅步伐,今次先可以咁快化解到。」她看了一眼剛放到我枱上的第三杯威士忌,眉頭皺了一下,但她沒有說什麼。

「咁我都一樣,只係做返Donald同阿Ben做開嘅野,保護公司效率啫。」我淡淡回應。
一口乾了半杯,享受着瞬間消化兩三杯威士忌的酒精衝擊,又帶上了藍牙耳機聽着那些慘情音樂,特別是聽到的「焚情」和「心酸的情歌」,邊繼續修改筆記。忽然閃過,Kerry那夜摑了我一巴說的話,包括那句「分手」。我望向在我身旁拿着平版正在做公司事件的Kerry,她正在處理那份並不是文件,是對策。
其中的對策居然包括草擬將這次與田中先生的合作佣金3%用作業務發展部及市場部的成果獎金,論功行賞。另外還有她在計劃加入參與深圳前海科技大樓發展配套競爭,和我們向來在深圳最大的主要對手紅海集團直接競爭。





我看呆了,Kerry一直面不改容在打字,沒有留意我在看她。但她正在策劃的對策,第一個,是為了幫我在公司內部打掩護,直接將成果和風險分攤,就不會存在個人權力和野心過大的問題。第二個,是幫我將焦點轉移,同時讓公司內部知道公司有能力的時候不是要擴大內部矛盾,而是應該集中火力窗口對外,借機擴大公司規模和業務。她是故意讓我看見的嗎?
我默默喝光第三杯威士忌,但沒有再點。

回到香港後,Kerry搬回了自己家,這是我的家人沒有一個問我什麼,但我媽也主動每天帶工人姐姐到她家,照顧她的起居飲食。我亦故意帶Vincent回來我家,主動向好兄弟Vincent坦白了我和Kerry的事,包括bb也包括我和她分了手。Vincent雖然第一下非常震驚,但很快便消化了。

「Michael,以我識你咁多年你嘅性格,你同得我講,就係想將我拉籠同一陣線。你係咪想我幫你睇住Kerry姐?」Vincent和我相識30年,確實很認識我的脾性。
「我信你。」我認真望向他。
他也收起平時的嬉皮笑臉,認真點頭:「我知道啦兄弟。」

平時下班之後,我一樣三個選擇:辦公室獨自加班、見客應酬到深夜、自己去望海會所酒吧飲酒。




Ken少和Donald似乎發現了我和Kerry這兩三個星期毫無私人交流,Ken少又每天主動接Kerry下班。

「Uncle Donald話你同Kerry分咗手,係真嘅?」Rachel星期四從廣州南下,在我辦公室和我邊抽雪茄邊聊天。我笑笑不語,但嫵媚地走到我身邊,在我臉旁呼出一個煙圈,曖昧地望向我:「Ken少追咗Kerry咁耐,你哋冇理由唔知,但你一次…又一次默許。係咩意思?」她貼近我,距離非常近,對望相當有火花。
「-個好嘅對手,絕對比一個好嘅隊友難搵。難在佢了解你,要攻擊你嘅時候永遠都可以一矢中的。但有共同利益嘅時候,佢對你比任何你嘅隊友更有默契。Rachel,你唔會唔知呢種感覺~」我輕描淡寫。
「你講到…我都想做你對手……」她幾乎要吻上我,正好剛才我秘書忘記關門,門外站著不知幾時出現的Kerry。Rachel嘴角上揚地微微收斂了一下她的挑逗,呼了一個煙圈,曖昧地望向Kerry,嘴角微微上揚。

「唔好意思Rachel、孫總監,阻住你地。合約。一陣要傾。」Kerry一句多餘說話也沒有講,默默地看着我和Rachel。我看了她一眼,直接簽下,遞給她。
「我去做野先。」她的淡然,不輸我的雲淡風輕。
「兩個咁冷靜…你地真係俾我想像嘅更加恐怖…」Rachel奸笑望向我,我也呼了口煙,回應她一個奸笑。





在下一個主管級會議,林泳昕交出了加大BD、R&D、法律部和人事部財政預算的方案,沒錯,她絕對在試探我會不會批准加大她山頭預算,而她的理由是配合前海項目發展,新設深圳team,直接向她負責,這是在明面跟我爭權力和項目自主權。她知道我知道前海和紅海集團競爭的計畫,是為了幫我將矛頭槍口一致對外,降低之前的風險和影響。所以她借機利用這個計劃,將整個話事權囊括在手中,讓我無反對的理由,實在高超。

「我哋確實需要拓展嗰邊,呢個都係一個幾好嘅開頭。Michael,你點睇?」Donald問我。
我毫不猶豫:「我贊成。就照Kerry意思去做。」我山頭的主管幾乎都聽得出林泳昕此舉是在加大預算加大權力,聽到我的決定更加眉頭一皺,互相對望。

「估唔到Kerry姐玩起權鬥上嚟咁強咁狠…」「唔好話我話,呢條友不嬲都係扮豬食老虎!Michael,你點會批㗎?」「係囉Michael,深圳呢單嘢佢想架空你喎…」我和山頭的部門主管、副主管一起吃晚飯,他們都紛紛提起今早會議這件事。
「Michael你係咪有咩盤算?」Paul爺在公司資歷最深,亦見識過我以前不少的手段,雖然未必每一個他都看得懂。

「淡定啲。佢想要budget想要權,咪放俾佢囉。前海呢件事本來就係佢提出,佢肯承擔風險,咁開荒嘅功勞佢係值得擁有。如果佢係做到嘢嘅、有成績,到時再用開分公司嘅名義,收返佢嘅權限,絕對唔會太遲。如果佢做唔到成績,莫講話我,Donald同董事會點都會問責,到時佢各部門嘅預算,我就會名正言順cut返,到時自然有預算加返落你哋度。」我搖着紅酒杯,眼神銳利地望向各位主管。他們聽到我這麼直白,不禁有些錯愕及倒抽一口涼氣,但又開口讚嘆我的盤算。我是故意這麼直白的。

「所以話,我哋冇跟錯Michael哥!」「Michael,講到商界手腕,林泳昕呢個妹妹仔邊度夠你鬥?」「就係!我哋完全唔需要擔心佢會對你有咩影響…」……他們一人一言,確實讓我有點掛念那個從不對我說虛偽說話的Kerry。但我知道他們也是為了辦公室生存,要知道站錯邊是可以比死更難受。

「飲杯啦!」我主動站起來舉杯,他們也紛紛站起來,與我碰杯:「飲杯…」「飲杯飲杯!…」「Michael厲害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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